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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姝狡黠的笑了笑:“主要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 “我师父傅照川,死在温家的那场变动里。” 裴玄铭背着谢烨一路从温家后门的小道里逃出去。 “放我下来吧。”谢烨虚弱道:“我刚才就是有点腿软,现在好了。” 裴玄铭将他放下来,却没放开拉着谢烨的那只手,他带着谢烨隐藏在树丛里,然后几个轻功起落,跳出了追兵的包围圈。 “我们去哪儿?”谢烨小声问。 “去湖畔,我父亲在那里,他带着随身的护卫,能保我们安全。” 然而等他们赶到那里时却发现,湖畔也是一场血光冲天,半个湖水都被血染红了。 裴玄铭眼尖的认出几个在同追兵搏杀的身影,都穿着裴家亲卫的服侍,他和谢烨一人一剑上前助阵。 “公子!你怎么跟过来了!将军不是让你在温府好生呆着吗!”为首的亲卫浑身浴血,又惊又怒的朝裴玄铭喊道。 裴玄铭抬手一剑,挑开面前朝亲卫长刺来的长枪,紧接着侧腕将枪杆一握,用力投掷出去,长枪旋转,瞬间贯穿了面前几个追兵的身体。 “温府已经被围了。”裴玄铭低声道。 “父亲呢!?” “将军和傅统领在船上,我们方才已经杀掉一波了,没想到他们还敢来……小心!” 裴玄铭身后笼罩下来一大块阴影,身后偷袭的追兵双手各抓一把长枪,就要朝裴玄铭劈杀过来,亲卫长刚要拦下,只见当空一道黑影挡在了裴玄铭身前。 谢烨一剑削掉了两杆长枪的枪头,借力打力将枪身横劈出去。 偷袭者登时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数十米远的地面上。 亲卫长惊魂未定,看着那少年矫健的身形,即使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他也不由得暗赞了一声好身手。 谢烨却来不及想这么多,扫视了一圈周围已经打的七七八八的战局,伸手一抓裴玄铭的手腕,急到:“走!我们上船看看!” 两人几个起落跳上画舫。 开门进入画舫第一眼,就是裴老将军坐在地上,伸手紧紧抱着傅照川的场景。 裴玄铭失声道:“师父!!” 傅照川身体半卧在地上,一根长枪从他的前胸直插而入,血水汩汩冒出来,他的嘴唇和脸色都惨白的惊人,靠在老主子的身上,面如死灰,显然是血快流干了。 “照川!”裴老将军老泪纵横,伸手颤抖着去摸傅照川胸前的断枪,试图给他止血。 傅照川惨淡的摇摇头,似乎是在说,不用了。 他的眼睛原本已经黯淡下去了,眼看着就要失去活人的光泽,变的一片死寂。 然而在裴玄铭闯进来的前一秒,他眸中神色又骤然明亮起来,仿佛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玄铭……玄铭……”他喃喃着道。 裴玄铭眼含热泪,一个箭步跪在他身前,一手握住他师父逐渐冰凉下去的手,一手无措的去抓裴老将军。 傅照川的嘴唇不住的翳动,似乎在临死前还有放不下的话要说。 裴玄铭连忙将耳朵贴近了他的嘴唇,颤声道:“师父,你说。” 傅照川声音很小,细若蚊呐,但是落到裴玄铭耳朵里却仿佛惊雷一般炸响,将他的灵魂生生震碎。 “江山,是李家的江山,日后……无论是哪个皇子继承大统,你都得……咳咳……好好护着他……” “大周的百年基业,都有我裴氏将门一族,生死相护……不可在你这里,断了传承!” 傅照川的喉咙里满是血气,拼尽全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终于死不瞑目的咽了气。 裴玄铭伏在他的尸身上,痛哭失声。 傅照川不同于诸允严那般苛刻,傅照川是一个绝世好师父。 他从小教裴玄铭习武,练剑,拉弓,三九寒冬,夏日酷暑,从不离身片刻,唯有裴玄铭十八岁独自出门的这一次,师父不在身边,没想到此去就是永别。 裴玄铭悲痛欲绝,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裴老将军允许谢烨跟着他们走,在旁边照料裴玄铭,一行人连夜赶路回京城。 途中他将裴玄铭和谢烨安置在客栈里,有重兵守卫,他自己则带了两个手下,去寻了个风水宝地,掩埋傅照川。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玄铭脸上已经淡去了想起师父已故多年的伤感,他转头朝裴明姝笑笑:“那天夜里,我烧的实在太厉害了,抓到个稍微凉点的东西,就不想放手了。” 裴明姝神色狐疑:“比如……” “比如我。”身后有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兄妹二人同时回头,只见谢烨站在大营门口,衣衫单薄任由风吹,神色平静的朝这边走过来。 “谢,谢公子……你怎么出来了,还穿这么少。”裴明姝磕磕绊绊的道。 “找不到别的衣服了,你哥没给我准备。”谢烨和颜悦色的回答道:“明姝小姐,这个故事改天我讲给你听好了,今晚他可能给你讲不了了。” 裴玄铭蹙眉道:“不是让你不要出来的吗?走我送你回去,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安分些,别去招惹王副将,有什么事情找明姝。” “我要跟你一起去。”谢烨打断他。 裴玄铭和裴明姝面面相觑。 “我要和你一起去北狄。”谢烨又重复了一遍:“没听明白吗?” 裴玄铭断然拒绝:“不行!” “路途奔波,你不能去。”裴玄铭不由分说,拽起他的手臂就往回带。 谢烨用力一甩,着急关头的力气之大居然勉强能跟裴玄铭扯了个平手:“我都要死了!我死在哪儿,死前想见着谁,不应该由我自己说了算吗!?” 裴明姝眼睛微妙的一转,她从这话里听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谢公子,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就算死,也想跟他死在一起?”她眼睛亮晶晶的问。 “谁要跟他死在一起?”谢烨没好气道:“我死也死在他面前。” “那你就是临死前最后一个想见的人是他。”裴明姝言简意赅的给裴玄铭翻译。 谢烨:“……” 在黑暗里看不见的地方,裴玄铭老脸一红,不再搭理他俩,直接翻身上马,准备直接就走。 不料谢烨狂奔两步,一把攥住马的缰绳,倔强道:“带我去!” 他急促喘息着道:“我今天不会松手的,有本事你现在就骑马从我身上踏过去。” 裴玄铭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求助的看向裴明姝,用眼神示意她把谢烨强行带回去。 谢烨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和裴明姝交流的目光,于是转头对妹妹开口:“明姝,扶我上马。” 裴明姝大笑一声,摩拳擦掌兴奋道:“好嘞!” 她一把扶住谢烨的腰身,手臂猛然用力,将他托举上去,谢烨身形一晃,半扶住了马背。 裴玄铭担心他摔着,只得伸手从裴明姝手里将人接过来扶稳。 “你到底要干什么!”裴玄铭怒道:“给你说了此行危险——” 谢烨伏在马背上,剧烈喘了几口气,然后侧过脸去平静的看着他。 “我就是担心,万一我没能撑到你回来就咽气了……”谢烨低声回答:“那该怎么办。” 裴玄铭一怔,他很难去细想谢烨的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经年累月的遗憾和恐惧。 他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西北大漠穷图匕见,甘愿被他连射两箭也要见他一面的明渊阁主。 裴玄铭嗓子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裴明姝抱臂在一旁注视着他俩,良久,这手欠的少女上前一拍马背。 马骤然受惊,载着两人沿着浓稠夜色狂奔而去,再不回头。
第35章 夜落四野, 漠上荒芜。 二十多岁的裴玄铭被他那该死的妹妹在马背上一拍,一路沿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狂奔而去,不远处就是北狄的地盘了。 同一个时间点, 再往前推十年, 此时十八岁的裴玄铭正躺在客栈的硬榻上, 一夜折腾, 高烧不退。 裴玄铭不愿意旁人看到自己病弱凄惨的情态,于是将谢烨连同裴老将军留给他的那些人, 一并关在了客栈的房门外。 谢烨恼火的在屋外来回转了几圈,裴玄铭在里边把房门插的死死的,谁都不让进, 他和一众裴家亲卫大眼瞪小眼,只能从门缝间听见裴少爷艰难的喘息与咳嗽声。 谢烨忍无可忍, 挽起袖子对为首的侍卫长道:“好了, 都后退一点, 我要破门了。” “少将军有令,不可——” “我管他有没有令呢, 那又不是我主子!让开!”谢烨怒气冲冲道:“我凭什么听他的?” 侍卫长面色犹疑:“可是……” “难道你打算眼睁睁的看着他病死在里边?”谢烨反问。 侍卫长不说话了,此言甚对。 谢烨单手运力, 将掌心按在门板上, 直接震碎了内里的门闩, 破门而入。 屋中裴玄铭烧的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垂死病中惊坐起, 嘶声道:“不是说了,不让你们进来吗!” 谢烨没理他,回过身将门再次关好了。 “谢烨,出去……”裴玄铭虚弱道。 谢烨将熬好的药碗从门缝中亲卫的手里接过来, 端到裴玄铭面前,一边搅着浓黑色的药汁,一边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我不。” 裴玄铭无奈,只得就着他的手慢慢将药咽进喉咙里。 他低着脑袋喝药,忽觉脸上一凉,却是谢烨用手背轻轻的擦拭了一下他脸庞上的泪痕。 裴玄铭鼻尖一酸,忍不住又要落下泪来。 谢烨叹了口气,他看起来很不会安慰人。 “小裴,你别难过,你看我这不是也没有师父了吗……” 他话音刚落,就被裴玄铭粗暴的一把勒住了腰身,谢烨一惊,条件反射就想还手。 紧接着他才意识到,裴玄铭好像在抱他。 谢烨这辈子没什么对别人温情以待的时刻,他缓慢而迟疑的回拥住裴玄铭,笨拙的学着从前在别处看到的样子,用手一下一下的安抚着裴玄铭的肩膀。 “……小裴?” 裴玄铭被高烧和病痛折磨的神志不清,他半窝在谢烨怀里,手臂上的力道却是越来越重,勒的谢烨几乎喘不过来气。 “小裴你松手……你弄疼我了,裴玄铭!”谢烨挣扎半晌无果,又不敢动手打他,只得忍气吞声的随他去了。 裴玄铭清冷俊朗的脸颊上又有新的泪水涌上去。 谢烨一边低头擦拭他湿漉漉的眉眼,一边不由得担心起另一个事情。 方才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密道门口,小夏子给他留的记号了,昨天他同小夏子商议好,若是兵变一来,小夏子就先从密道里跑了,就在门口的隐蔽处留个标记,谢烨看到就不必费心思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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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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