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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过了一会, 柳无咎道:“你饿不饿,我煮点东西给你吃。” 贺青冥道:“这里哪来的吃的?” 他的声音却较之往常更为低沉,更有一点沙哑。 柳无咎笑了笑,道:“你莫忘了,我是在野外长大的。” 贺青冥也便笑了笑, 柳无咎看着他,不知怎么,忽然很想抱一抱他。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贺青冥如今一切只依着他。 两人喝过一碗热汤,又躺在一起,依偎着看天上渐渐高升的月亮。 柳无咎忽道:“你冷不冷?” 贺青冥奇道:“这时节又不冷。” 柳无咎点点头,过了一会,又忽然道:“那你热吗?”他瞧着贺青冥,忽而有一点不好意思。 然后他忽然发现,贺青冥似乎也很不好意思。 他们就这样子瞧着对方,仿佛瞧了很久很久,又瞧了很短很短。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唇竟已经又磕磕绊绊地碰到了一起。 两人已轻轻喘息起来。 柳无咎的身体变得越发热了,他抱着贺青冥,喘着气道:“给,给我……” 贺青冥似乎有些羞赧,道:“怎么又来?菟丝还没有解吗?” “我也不知道。”柳无咎红着脸,已很是羞愧和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很想你。” 贺青冥侧过头,没有看他。柳无咎又唤他道:“青冥?” “你问我做什么?”贺青冥忍不住怪他,“这种时候,这种事情——” 柳无咎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吻住了他,道:“我只是还不大习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才好。” 贺青冥抚摸着他的脸庞,道:“我也不习惯。” 二人看着看着,忽笑了起来。 他们毕竟做了太久的师徒,又只做了一两个月的情人,今日忽然做了夫妻,彼此之间尚且生涩,又总是不知所措,只能继续磨合、探索。 柳无咎俯下身,又去解贺青冥的衣裳。这一回却比第一回干脆利落得多,贺青冥腰上已无青冥剑的阻挠,何况他穿的还是柳无咎的外衣,只松松地系了一边衣带。 两人再一次赤城相待的时候,都不由长叹了口气。 贺青冥瞧见他后背伤痕,轻声道:“当年……想不到会有今日。” 柳无咎握着他的一双手,道:“若早知今日,当年你又如何?” 贺青冥道:“我只知道,不该和你同吃同住,更不该——”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柳无咎道:“更不该?” 贺青冥瞪他一眼,道:“更不该叫你去跟别人成亲。” 柳无咎心中动容,又忍不住笑,道:“那你悔了吗?” 贺青冥道:“我只后悔一件事。” “什么事?” “当初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一肚子坏心思?” “坏心思?”柳无咎故意压了下来,“我哪里坏?” “哪里都坏。”贺青冥抵住他道,“方才坏,现在也坏,日后——”他忽然又顿了顿,他想说“日后只怕要更坏”,然而他还能给柳无咎一个未来吗? “那好吧。”柳无咎怕他神伤,只装作没听出来,“坏人做到底,那我就再坏一次好了。” 他的鼻尖碰到贺青冥的鼻尖,而后稍一偏头,重重地亲了人家一口,又在城门外不住徘徊,好像偏要等贺青冥自己开门迎他。贺青冥忍无可忍,又不愿就这么放他进来,便张嘴咬了他一下,柳无咎来不及呼痛,抓着这一遭千载难逢的时机闯了进来,二人一番纠缠,都已气喘吁吁。 柳无咎道:“你可真不客气。” 贺青冥却道:“客随主便,我没有教你吗?” “哪里有你这般不讲道理的主人?” “哪里有你这般不懂礼貌的客人?” 二人对视一眼,这一眼,好像两把利剑相碰,一时火花四溅! 于是这一场情人之间的缠绵忽又变作同行之间的较量。他们紧紧地抱在一块,柳无咎搂着贺青冥的腰,贺青冥按住他的后脑,他们纠缠不休,又不清不楚,一会你翻过我,一会我翻过你,恍若炉子里即将被融化的两把剑,咣当咣当撞个不停。最后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地滚到圣陵的湖水,湖水在一瞬间淹没了他们,耳边只听得咕噜咕噜的水泡,叫柳无咎生出来一种错觉,好像他还在一年前的梦里。 贺青冥却在水中抱住了他,又把他摁在岸边,低头来吻。柳无咎由着他吻,一手迂回贺青冥身后,贺青冥哼了一声,身子化作一方软玉。柳无咎翻身压着他,又进入了那一方温柔的梦乡。 贺青冥低声喘息,又忍不住抱他再紧一些。事到如今,这一刻他们已全然失了分寸,没了规矩,只记得对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情人。 剑炉越发滚烫了,湖水不住翻滚搅动,似已尖叫,荡开来一圈圈浪花,柳无咎于百忙之中微微一瞥,却见水色中有一丝淡淡的红痕。他心中忽而一紧,他知道那是什么。 “你看……啊,看什么?”贺青冥似已失神,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喝道,“想走?” 柳无咎没能全身而退,炽热的炉浆灌入青冥剑身,两把剑合二为一了。 湖水渐渐平静了,只偶尔颤动着。 柳无咎细细吻着他,道:“你为什么要我留下?” 贺青冥哼着气,道:“你又做什么要走?” 柳无咎道:“你受伤了。” 贺青冥一顿,柳无咎以为他没想明白,便道:“若是我这次再留下,只怕不好处置,所以——” “柳无咎!”他的解释却已被贺青冥打断,柳无咎微微一怔,贺青冥低低道,“别说了……” 柳无咎几乎要笑,可这种时候,他若笑了,贺青冥便不是害羞,而是恼羞成怒了。他只好勉强忍耐,却见贺青冥又是一顿,脸色微微一红,道:“就算是那样,你也不该……再说了,我也是男人,也是一个正常人,这一天,我已等了太多年,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不教我尽兴?” 柳无咎终于可以笑了,他道:“好,君乘兴而来,必不使君败兴而归。”
第225章 月色又沉入梦里。 贺青冥望着柳无咎, 柳无咎似已睡着了。 他一时五味杂陈。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一日如今日这样跟一个人贴的这般近,靠的这般紧。 但今日这一切, 似乎也没有想象那么坏。 夜色静悄悄的, 他瞧着柳无咎的脸。 这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可惜此刻那双眸子阖上了,掩去了一方沉睡的星光。不过,即便如此, 它的眉目轮廓、五官形状,也已足够摄魂夺魄, 令人失魂落魄。 贺青冥瞧着瞧着, 似已入迷,他忍不住摸摸柳无咎的脸, 这张脸却不知叫多少人着迷过, 这张脸的主人, 方才又是如何待他,折磨他。尽管他已忘了, 是他叫柳无咎那样待他。 他忽而心生羞恼, 手下不觉用力,恍惚清醒,察觉过来,柳无咎那张脸皮已稍稍红了。他赶忙松开, 顿了顿,又再度轻轻抚摸柳无咎,好像生怕把他弄疼了。 贺青冥叹了口气,心下顿生几分惆怅。 他们终于走到这一步,可惜, 他们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然太晚。 “你叹气做什么?” 贺青冥一惊,却见柳无咎已醒了,或者说,柳无咎早已醒了。 柳无咎顺势握住他的手,贺青冥很不情愿道:“你竟然装睡。” 柳无咎道:“方才又是谁那样待我?” 贺青冥道:“你都这样待我了,我那样待你又怎么了?” 柳无咎故意道:“我怎么‘这样那样’待你了?” 贺青冥不可置信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柳无咎忽而失笑,他稍俯下身,抵住贺青冥的额头,轻轻道:“其实,我倒希望你多看看我,也好叫那副面皮有点用处。” 贺青冥道:“你何必妄自菲薄?” 柳无咎却道:“这张脸若不给该看的人看,却给一群不该看的人看了,那它生成这样又有什么用?” 贺青冥无奈笑道:“你这叫‘为悦己者容’么?” 柳无咎道:“谁叫你从前都不多看看我?” 贺青冥道:“你在我身边长大,我哪里用管你好看不好看?” 柳无咎道:“那你现在觉得好看么?” 贺青冥顿了顿,道:“好看。” 柳无咎笑了,他抱起来贺青冥,叫他趴在自己身上,自己则展臂搂着他,这样贺青冥便没那么难受了。二人相互依偎,絮絮叨叨说了一会情话,贺青冥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没有衣裳穿了。” 柳无咎道:“你穿我的不行吗?” 贺青冥觉得柳无咎简直是昏了头,道:“我穿你的,你穿什么?再说了,你的衣裳我穿来又不合身,不便行动。” 柳无咎笑道:“那却也无妨。方才我发现了一处暗室,里边有一副棺材,想必是杨真杨教主的衣冠冢,只不过,里边却放了两套衣裳,而且历经数十年不腐不朽。” 贺青冥疑惑道:“杨真教主生前并未成婚,怎么会有两套衣裳?” 柳无咎道:“当时我也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好在你我现在都有衣裳穿了。” 贺青冥想了想,忽道:“等等,你说‘方才’?‘方才’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柳无咎道:“就是你第二回昏睡过去——” “闭嘴!” 二人走入暗室,打开棺材,取出那两套衣裳,却见衣裳底下,竟还有一把梳子和一方圆形铜镜。柳无咎将其放置在一旁石桌之上,贺青冥展开衣裳一看,忽地发觉这衣裳不大对劲:从尺寸比例上看,这分明是两套男子的衣裳,而若论形制,合该是两套婚服。 他不由得看了柳无咎一眼,若不是今日他们都身无别物,又身陷陵墓,他都要怀疑这两套衣裳是柳无咎塞进去的了。 难道当时魔教的人匆匆忙忙之中,放进来了两套杨真的衣裳?不,不可能,魔教再匆忙,也不可能出现如此纰漏,而且历代教主墓穴如何布置,是该任教主早在生前就定好了的,也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更何况……他又看了一眼柳无咎身上那套衣裳,这两套衣裳的尺寸并不相同,柳无咎那套分明要大一些。 柳无咎奇道:“你总看我做什么?” 贺青冥顿了顿,道:“无咎,你知不知道,这两套衣裳,从它们的形制来看,是上两代流行的……婚服?” 柳无咎惊讶道:“婚服?” 贺青冥点点头,道:“那年我外祖命我与表姐成婚,筹备婚礼的时候,表姐曾与我说起过,只是那天傍晚长安郊外有一桩交易突生变故,我过去处理……那套婚服我并没有用上。” 柳无咎已明白了,笑道:“那么,今日你可用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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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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