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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肯定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故乡拱手相让,每个生灵都对这片土地怀有深厚的感情,所以山海玉书只是一条退路,是一个在绝望时刻可以依靠的最后防线,而非最佳选择。 嬴政看着两个比他年纪大了不知多少的“小辈”,见两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也露出了一点满意之色。 在两个世界的冲突中,规则与信息成为了至关重要的两股力量。 周负继承的源自不周山的力量,其核心几乎全部围绕着规则的运用,秦琢手中的山海玉书,在过去的岁月里也已经承载了海量的信息。 二者一静一动、一守一攻,虽非阴阳两极,却也能相辅相成。 嬴政的话看似只是针对秦琢,实际上也是在指点懵懵懂懂的周负。 周负的出身太特殊,没有人能教导他如何驾驭自身的力量,但嬴政的魂魄融入人界天道两千年,也逐步窥见了大道至理。 道可道,非常道。 嬴政深知单薄的语言难以尽述那玄妙的大道,他只能尽力以言语阐释自己窥见的真理。 至于秦琢和周负能领悟多少,那就全凭他们各自的悟性而定。 好在此二人皆为造化所钟,这堂小灶的效果比嬴政预想的要好得多。 “大道至简,但简中见深。”嬴政终于将那杯茶一饮而尽,被陌生的清苦味刺激得皱了皱眉,“它从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与人、与自然、与宇宙万物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理解不了这一点,闭关千载来参悟也不过枉然。” 嬴政没有继续给他们灌输自己的理念,而是转头提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这是你们买的糕点?”他指了指周负放在一旁的食盒,面上显露出既不威严也不沉稳的好奇之色,“来,给我一块尝尝。” 始皇帝毫不客气地要求道。 “这是悬山岛那家陈记糕点铺制作的糕点,陛下若觉得合口味,日后不妨时常光顾。” 嬴政随意摆摆手:“合不合口味,要尝过才知道。” 周负不情不愿地将食盒端过来,放在桌面上,慢吞吞地掀开盖子,似乎在等着嬴政和秦琢其中一人反悔。 在他的计划中,这本该是他和阿琢一起享用的,现在嬴政横插一脚,算什么事嘛! 嬴政往食盒中一瞧,见每种糕点都成双成对,就知这是秦琢和周负两人的份,正想说算了,却见周负有些气鼓鼓的脸庞,忽然升起了作弄这小子的心思。 他装模作样地捻起一枚糕点,雪白如霜的底色上缀着几粒红豆,香气扑鼻,又不会显得腻人。 “哎,朕当时哪有这种条件,别说品尝了,如此精巧的糕点,朕是连见都没有见过啊……” 周负紧紧盯着嬴政的手,心道糟糕。 挑哪个不好,偏偏挑相思糕! 自己都想好了两块都给阿琢吃的,始皇陛下竟然拿走了一块! 秦琢注意到了周负哀怨的眼神,连忙低声安抚他:“没事,我的那份给陛下,你那份不会少的。” 周负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我不吃相思糕,还是阿琢吃吧。” 秦琢接着哄他,嗓音软得像一池春水:“要不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半,公平分配,好不好?” 嬴政见状,暗叫不妙,真把这小子逗哭了还得自家昆玉亲自去哄,实在得不偿失啊! 于是,他果断地将那块相思糕塞进了秦琢的嘴里,笑着说道:“行了行了,朕如今就是一个投影罢了,能尝出什么味儿?你们吃,你们吃,都是你俩的!” 言罢,便要起身告辞。 秦琢连忙将嘴里的那块咬下来,嚼了嚼,拿着剩下的大半块相思糕,含含糊糊地问道:“陛下这就要走?” 嬴政笑了笑:“是该走了,玄鸟阁的弟子发现我消失这么久,是会起疑心的。” 眼看着秦琢和周负两人起身要送他,立刻摆了摆手。 “不用送,你们悄悄来悄悄走,千万别被人瞧见了。” 走到门口,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 “话说,昆玉,你和不周君应该都没有什么靠谱的长辈在世了吧?” 秦琢闻言,眼眶一阵酸涩,勉强勾起唇角:“周负天生地养,何来长辈?至于我……陛下不就是吗?” “滑头!”嬴政受用地轻叹了一口气,“昆玉啊,我看不周君也算良人,等解决了无限主神后,我来给你们证婚。” 秦琢和周负皆是愣住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嬴政的气息霎时远去,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的小路上。 嬴政走得潇洒且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徒留两人相视红了脸。 秦琢倒还好,只是有种被长辈逮住的心虚,反观周负,已经在四处找地缝了。 半晌,秦琢干巴巴地开口道:“陛下还……挺、挺开明的啊……” “挂在天上那么多年,见过的世面自然不少。毕竟汉朝的皇帝们也……嗯……”周负结结巴巴地应和。 他的话语未完,但其中的深意却已不言而喻。 秦琢三两口把相思糕吃了,这段时日的经历早已让他把什么斯文啊、规章啊、繁文缛节啊尽数抛之脑后,随手就从食盒里挑了一块好看的,笑着递向周负。 “来,尝尝这个!” 周负本想伸手接,中途停顿了一下,脑子里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的缩回手,反而将头探过去,就着秦琢的手笨拙地咬了一口。 咬完了,也不咀嚼,就这样轻抬眉眼,直勾勾地盯着秦琢。 他感觉好饿。 或许这不是饿,他没有进食的需求,自然也不会有饥饿的感觉。 明显不是来自胃部,而是另一种,同样原始的、根植本能的……渴望。 嬴政离开前的话语还在他的脑中回荡,他已许诺会将属于“周负”的一切赠予阿琢,如果他们能结为连理,那么…… 阿琢是不是也属于他了? “……周负?”秦琢被他炽热的目光烫了一下,便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他搭在桌边的手腕。 周负还在出神,闻言也只是本能地嚼了嚼嘴里的糕点。 秦琢看他吃着吃着突然开始傻笑,好奇地发问:“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嗯!高兴!”周负还未完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一时间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 秦琢思索了一会儿,挑眉道:“你心中所思所想,似乎有过于画眉呢。”[1] 一边说着,一边把糕点放在周负掌心里,随后用丝绢擦了擦油乎乎的指尖,擦完后将其撂在了一旁。 周负没能听懂秦琢含蓄的引经据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嗯?” 秦琢笑而不语,不再解释。 周负略带懊恼地咬了一口糕点,看来自己真该多读点书了,不然连阿琢的言下之意都难以领会,往后的生活又怎能如意? 秦琢虽然察觉到了周负心思的微妙转变,但不知道这家伙的思绪已经飘到婚后去了。 他又取了一块,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去喂黑石子。 周负盯着他俊美温柔的侧脸,又露出了傻乎乎的笑。 第178章 待两人将一盒糕点分食干净,也已过了午时,陈记糕点铺的点心滋味着实不错,秦琢这种口腹之欲并不强烈的人也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欢快。 “你喜欢哪个?”秦琢把软布递给周负,让他仔细擦擦手。 周负接过软布,姿势别扭地擦拭着手上的糕点碎屑,思考了一会儿道:“相思糕和如意糕都很不错,味道独特,寓意也好……但还是酥酪最好吃,不会噎嗓子,吃多了也不觉得腻。” 秦琢笑了两声:“那我们下次去北边吃酥酪,那里的更正宗呢!” 收拾完了琅华居,便要动身前往北海了。 黑石子以为主人又要抛下他,急得在秦琢脚面转圈圈,尾巴不安地摇摆着,像一只无助的小兽。 秦琢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黑石子的脑袋,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他的手指在孟极旺盛的毛发间穿梭,感受着黑石子粗糙温暖的皮毛。黑石子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在主人的抚摸下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放心,不会丢下你的,我们带你一起走。” 黑石子疑惑地歪了歪头:“孟极?” 他勾了勾尾巴尖,抬起下巴,向周负的方向点了两下,似乎在询问主人这家伙是哪里来的。 周负坐在一张石凳上,身体微微前倾,温和地看着黑石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秦琢笑道:“你要摸摸黑石子吗?” 周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充满期待:“我可以吗?” “试试嘛。”秦琢揉了揉黑石子圆圆的小耳朵,随后拍拍他的脊背,“黑石子,认清楚了,他叫周负,也是你的主人。” 黑石子歪着脑袋打量周负,带着隐隐的警惕和敌意,良久,才确认周负不会造成威胁,浑身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 此时,周负也试探着伸出手,黑石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周负轻柔而缓慢地抚摸着黑石子的头,模仿秦琢的动作去挠他的下巴。 黑石子微微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这个简单的互动,就让黑石子对周负的抗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好奇和亲近感。 周负和黑石子玩了好一会儿,秦琢才出声催促道。 “走吧,我们去追云顶。” 追云顶是一个隐匿于山水之间的幽静偏僻之地,前段时间,秦思悯拉着他和秦天策、谭奇去甘渊打猎,走的就是这条路。 秦琢从怀里找出了一片闪着璀璨金辉的羽毛,那羽毛像是真金铸成,承载着星辰的光华。 这是鲲鹏族的北冥凌身上掉下来的,只要点燃这片羽毛,受到召唤的北冥凌就会从北海飞过来送他们一程。 言罢,他便屈指一弹,一簇火苗燎上了羽毛的边缘。 当然,秦琢用的只是普通的凡火,而不是新悟出的虚空之火。 不多时,便有一道庞然巨影在天际划过,仿佛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波涛汹涌的云海中穿梭自如。 似一道银河横贯天际,令人目眩神迷。 浓厚的云层随着影子的移动而泛起了波澜,秦琢已能清晰地看到,一只巨大的鲲鸟在浩瀚苍穹中自在地畅游,无拘无束。 周负惊奇地张望着天空,神识顿时置身于万丈高空,从各个角度观察着这只巨大的生物。 “好大!”他有些兴奋地感叹道,脸颊泛着淡粉,“西王母沉睡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真正的鲲鹏了!” 秦琢见周负如此激动,心中也暗自欢喜。 他拉住周负的胳膊,斩钉截铁道:“这里不方便他下来,走,我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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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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