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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君。 而在穷奇的口中,他第二次听到了这个名号,穷奇用它来称呼秦琢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散修,也就是周负。 能差遣神鸟、巡视昆仑的,究竟是一名多么超凡入圣的存在?他的手中,又该握着何等拔山盖世的力量? 每每忆起,孟休便会激动得浑身战栗。 世间流传着一句俗语,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恰好孟休一向是会撑死的那个。 于是,他尝试慢慢接近周负,与他交好,与他成为朋友。 他深知,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也许一生中只有那么一次,他绝不能错过! 然而交流的越多,他越觉得周负与他幻象中的高人大相径庭。 赤诚、坦荡、较真,甚至纯粹得有些痴愚了。 而勘破心障后,孟休只觉心中澄明,他既能以一颗平常心看待秦琢,为何不能以同样的心态来看待周负呢? 他在面对秦琢时,心里所权衡的早已不是利益,那面对更加心如赤子的周负,又何必再费心于算计? 他想与周负成为朋友,只需真心待他即可。 思及此,孟休顿时如梦初醒,再将目光投向周负时,双眸中收敛了几分试探与谨慎,多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无论成与不成,我都要谢谢你。”他真挚地道谢,“我这里有一幅画想赠予周公子,是我亲手绘制,只是聊表心意。” 迎着周负好奇的眼神,孟休站起身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画卷,将其在周负的眼皮底下缓缓展开。 画上的人,正是秦琢。 而绘制的画面,则是去年在常羊山,秦琢足踏曳影剑,单手压制了狂暴的刑天的场景。 画卷上,秦琢侧身而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平平推出,如同泰山压顶,稳稳地按在无头战神刑天的胸口。 如玉的脸庞微微侧向刑天,黑发如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映衬着他双眸中闪烁的战意。 齐圣山庄以诗书传家,丹青之道虽不求精通,但也是家中子弟的必修课之一,孟休自然也有所涉猎。 虽然他的技巧比不上当世名家,但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秦琢那股仿佛从远古的神话中走出的气质。 孟休见周负当场看直了眼,就知自己这礼送到不周君心坎上了。 “可惜,我不是常羊山之战的亲历者,只是从旁人口中听闻了一些,此中真伪难辨,夸大其词之处更是难以甄别。”孟休笑盈盈道,显然对自己的主意很满意,“还望周公子不要嫌弃啊。” “怎么会?”周负喃喃低语,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目光从画中人的脸上撕了下来,勉强回过神来,“孟少庄主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送礼?” 下山这么多时日了,周负多少有了点警惕心,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于孟休突如其来的赠礼,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孟休做出一副委屈状:“自然是为了感谢周公子陪我逛集市啊,若不是看在周公子的面子上,我哪能买到那么多便宜的好货?” 周负眨了眨眼,觉得这个理由挺合理的。 “这画的是小师叔?”秦思源合上话本,意犹未尽,站起来活动活动蹲得僵直的筋骨,“啊,现在好像不能叫小师叔了,得叫承寰使呢。” “没关系的,还是叫小师叔好了。”周负想了想,“虽然阿琢说要离开秦家,但我觉得他其实是不想走的。” “真、真的吗?”秦思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可喜欢他的小师叔了,听说小师叔可能会离开秦家后,他晚上躲在被子里悄悄哭了好久呢。 孟休配合地点了点头,把秦思源手中的话本抽出来放回摊子,然后取出一块碎银,随手抛给了眼巴巴的摊主。 “当然是真的啊,秦少主,这位周公子说不准比你还了解秦世叔呐!” 言罢,孟休不知想到了什么,还莫名地窃笑了一下。 蓬莱秦家那边,是不是还不知道周公子和秦世叔的关系? 得到了肯定,秦思源又恢复了往日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样子,拉着孟休与周负陪他漫无目的地闲逛许久,待到日头西斜,周负才同两个年轻人告别。 天气很好,或者说和众帝之台上比起来,大多数天气都算得上好。 周负慢吞吞地往回走,秦琢的气息早已不在女娇的竹屋中了,所以他并没有走来时的那条路。 路上行人纷纷,但他已经不会再为此惊慌了。 他学着孟休的样子,将一根草叶叼在嘴里,缓缓地咀嚼着。 陶佣之身不应有疲惫之感,以他的修为,也不会这么容易觉得累,但沐浴在青丘的晚风中,周负破天荒地觉得身子骨懒洋洋的,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能是路过的晚风太暖和了吧。 想着阿琢还在等自己,周负的脚步立即轻快了许多。 走到涂山部族给他们安排的小院外,周负发觉除了秦琢,梼杌和穷奇竟然也在。 他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 万一打断阿琢和他们的谈话了呢? 然而周负并没有犹豫多久,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周负,你可算回来了。”秦琢语气带着一丝抱怨,脸上却满是喜色,“正好,你也一起来听听穷奇他们的计划吧。” “计划?”周负困惑地向屋里张望,见梼杌和穷奇并肩坐在桌边,两位凶神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穷奇还好,只是稚嫩的眉宇之间暗含冷漠。 而梼杌看上去对穷奇充满嫌弃,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跟他坐在一块儿。 他们坐在同一个屋檐下,相互之间却仿佛仍隔着千山万水。 见周负走进来,沉默尴尬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屋中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周负心里好奇得紧,刚一坐下来,便看向穷奇,直奔主题道:“你说的计划是……” 穷奇外表仍是青涩的少年模样,人畜无害,投向周负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敬畏。 “其实是两个计划,不过我想能不能一起完成……嗯,想来不周君已经见过玩家了?” 穷奇一边斟酌着语调用词,一边向众人娓娓道来。 周负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紧盯着他。 “我想,既然无限主神能向山海界安插卧底,那么山海界为何不能派遣内应潜入泡沫诸天呢?” “我曾和大荒的帝俊大神……好吧,还有梼杌,提到过这个想法,但帝俊大神说很难,因为无限主神送过来的玩家本来就是人界之人,而且还有系统作为联络工具。” “我觉得联络工具可有可无,毕竟做卧底嘛,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只要把泡沫诸天搅个翻天覆地,让无限主神不得安宁就算成功。” “外形也很容易伪装,强如混沌……哎,梼杌你瞪我作甚,我不提这个名字了还不行吗……总之这个也好解决。” “难的是能力,我们两界的修行方式与泡沫诸天有本质的不同,我们的神灵权能也和他们的神灵有异,不过也有例外。” “譬如我们——被穹阙污染的生灵。” “梼杌跟随帝俊前往泡沫诸天,就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测。” “我们这些存在的能力,在泡沫诸天中是有对应的,最明显的就是梦魇和那个谁……咳,四凶中最疯的那个。” “同样能改变外形,侵蚀他人心智,虽然表现出来的形式并不完全相同,但那是因为受到世界规则限制的影响,若是那个谁身处泡沫诸天,他会比梦魇更像梦魇。” “再比如……西王母和彩魑。” “他们同样具有扭曲空间的能力,而山海界有不周山撑天拄地,空间的秩序相对稳固,所以表现出来的更多是空间封锁,而非扭曲。” 秦琢忽然抬起手,示意穷奇停一下,面带困惑地问道。 “西王母的权能是空间?那冰雪呢?” “冰雪是来自昆仑神山的权能,西王母是昆仑之主,与昆仑山共享权能,就和不周君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不周君与不周山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一些。” 秦琢继续说:“我记得彩魑没有五官,那西王母变幻容貌的能力也是来源于彩魑吗?” 穷奇思索了片刻:“昆玉大人恕罪,这个……我确实不知,之前所说的也只是推测而已。” “虽是推测,但我觉得也八九不离十了。”梼杌幽幽地接过话头,“我们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我和穷奇打算潜入泡沫诸天。” 秦琢指尖点着桌面,沉默良久,不置可否,只是问。 “那第二个计划呢?” 穷奇正色道:“启禀昆玉大人,我们打算把混沌一起带上。” 第195章 周负听到一半,就知道秦琢已经把嬴政对穹阙污染的推测告诉了两位凶神,但穷奇提出的计划还是让他略感诧异。 当穷奇亲口说出,他们决定把疯疯癫癫的混沌也带上时,这种惊奇感达到了巅峰。 “这能行吗?”秦琢皱着眉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他都疯成那个样子了,你们还打算把他带去泡沫诸天?不怕他临阵投敌吗?” 穷奇眼眉低垂,轻声道:“他不会的。” 迎着众人讶然的目光,少年慢慢地抬起头来,加重了语气道:“混沌或许会对我们下死手,但他决定不会向无限主神称臣。” “他只是疯了,不是傻了,他清楚让自己沦落为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他对无限主神的憎恨要远远超过对我们的厌恶。” “他不太可能配合我们的行动,但是也不会投奔无限主神。” 梼杌嗤笑一声,他向来瞧不上混沌,却没有对穷奇之语作出反驳。 因为他知道,穷奇说的都是事实。 秦琢的面色十分平静,面对穷奇发自肺腑的剖白,他连眉梢都没有颤抖一下,冷静而理智地指出了问题。 “既然你已经说了,混沌不会配合我们的行动,那我们该如何劝说他加入这个计划呢?” 穷奇摇摇头道:“不用劝说,我们也没打算将我们的目的告诉他。” “……所以,你们想直接把他打晕了再带去泡沫诸天?”周负真心实意地发问了,“这种做法,真的不会让混沌疯得更厉害吗?” 闻言,梼杌轻蔑地翻了一个白眼,双手环着胸,向周负抬了抬下巴,似乎在嘲笑他不合时宜的悲悯之心。 “我们本来就是让他去泡沫诸天发疯的。”穷奇耐心地解释道,“以他的实力,即使是在泡沫诸天,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杀死,但只要他活着,就能给敌人造成无尽的麻烦。” “我很清楚,以我的修为,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匹敌无限主神,所以只能从细枝末节着手,慢慢削弱祂的势力,也为决战时的山海界减轻一些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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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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