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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奇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你们这个仙……修的还挺科学的哈。 秦思悯今年二十,孟少庄主孟休二十四,再结合修士的寿命,确实都还很年轻。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世界距离魏晋也有近两千年了,社会生产力不可能停滞不前,还有法术作为辅助,只有人们想不到,没有修士造不出。 谭奇见识过屋中用灵石作为能源的灯,使用过用阵法保持恒温的食盒,现在正乘坐着秦家海陆空三栖的灵舟。 他啪的把脸埋进掌心,这让他这个现代人一点优越感都没有啊! 就拿穿越者的标配四大发明来说,造纸术在东汉时期就很完善了,而玄鸟阁里卷帙浩繁的模样,看上去也不太需要活字印刷术,战国时期司南已经存在,就算没有轻便的指南针,也早已被广泛运用。 那么…… 谭奇抬头,表情诚恳:“师叔,你知道火药吗?” 秦琢把碗筷放入食盒里,略微一顿:“什么是火药?” 谭奇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太好了,这个世界没有火药,轮到他这个穿越者大放异彩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火药,是一种可由火花、火焰等引起剧烈燃烧的药剂。呃,好像一般都是用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合而成……” 秦琢歪头,踌躇了一下:“你是说……丹雷?” 谭奇:“嗯……嗯???” 秦琢道:“古时方士炼丹时创造出的产物,十六两硝石、二两硫磺和三两木炭混合后,爆破效果最好,你说的火药又是……” “不不不!”谭奇唯唯诺诺,几乎把头摇出了残影,“没什么,真没什么……” 屋内一片尴尬的死寂。 静默片刻,谭奇又跳了起来:“昆玉师叔,你知道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什么形状的吗?” “球形。”秦琢语气淡淡。 谭奇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双目瞪大,面目痛苦地微微扭曲,仿佛一只被命运扼住咽喉的鸭子。 “嘎?” 小丑竟是我自己! 秦琢补充说:“更确切而言,应该是弧形。” “弧形?” “若是球形,绕地一周便可回到原地,然而东南西北的四极皆有尽头,再往外就是无尽虚空,大地虽然不是平面,但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圆球。” 听了这番话,谭奇不禁直皱眉,这个世界的大地为何不是一个完整的球体?四极外的虚空又是什么样的东西,是指宇宙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星球,而是某种……位面? 谭奇忧心忡忡,这个世界不会是残缺的吧,那天会不会塌下来啊? 那一刻,他真的狠狠地与忧天的杞人共情了。 秦琢叫来一个小厮,将装有两人碗筷的食盒交给他,道了声谢,关上房门回身,看向表情万分空洞的谭奇。 “别想太多了,修炼吧。” 谭奇急忙点头,说的对,修炼!自身强大起来了才能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危机!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很快就向秦琢和秦瑞学习了运转灵力的方法,他体内有原主留下的修为,可怜原主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点一滴打熬出的筋骨,到头来却尽数便宜了他这个异界人。 房中备有蒲团,两人相对盘膝坐下,前后入了定。 秦琢的神识沉入灵台,但在冥冥之中,却有另一种知觉逐渐明朗。 他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玄奥而深远的地方,思维被冲击成了千万碎片,脑海里充斥着大量无法理解的奇异文字,让他头疼欲裂。 这种感觉仅仅存在了一瞬间,下一刻,他的视线便重归清晰。 男子垂首盘坐于地,硬挺的五官被阴影覆盖,丝毫未变。 “阿琢,好久不见。” 第8章 “几天的时间,不算太久。” 在修炼途中突然被带到这里,秦琢心情不太好,语气硬邦邦地反驳了周负的问候。 周负依然没有抬头,只是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秦琢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果然又到了这个古怪的众帝之台,只不过这次好歹不用他自己走上来了。 他坐到周负对面,尽量平和地问:“突然唤我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讲到“唤”字,秦琢自己都发笑,说的好像他能拒绝似的。入睡时能强行把他的意识带过来,修炼的时候也无法避开,恐怕他好端端的走在路上,都会被周负拉入梦境吧。 “你生气了吗?”周负问。 太直白了,哪有这么跟人说话的!秦琢恼得想伸腿踹他两脚,嘴上却还是说: “没有。” 谁料周负肯定道:“你在生气。” “真的没有。”秦琢猛地深吸一口气,面上波澜不惊。 “哦。”周负攥着衣袖,也不知相没相信。 秦琢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已经摸清了周负的脾性,这人看着高深莫测,实际上单纯得很,心里的想法不是写在脸上,就是挂在嘴边。 只要周负没有表露恶意,就不会伤害自己。 周负想了想,说:“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秦琢叹息。 挺好看的。 周负没敢开口,只是在心里悄悄回答。 秦琢抖了抖袖口,露出右手腕,向前一递,把山字图腾摆到周负的眼皮底下。 “这个图腾是你留下的吗?” 周负老老实实地点头:“是我。” 秦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收回手,整理好袖子,没有多说什么。 周负略微抬起下巴尖儿,目光从地面上移,在秦琢的腰身处顿了一下,随后闭了闭眼继续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他的领口处。 “你别担心,那个图腾只是我的一道气机,对你有益无害。”周负的目光在线条优美流畅的脖颈间逡巡,却迟迟不肯更进一步。 秦琢久违地感觉到了心塞。 按理来说,和这种人交流的舒适程度,应该仅次于那些懂分寸知进退的聪明人,但是周负却能在短短几句话内,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他的神经,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难得的本事。 秦琢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生气的,毕竟周负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私自在他身上动了手脚,还留下那个让他担忧了许久的图纹。 可是,或许是因为周负的态度实在太真挚了,真挚到仿佛对这人心怀怨怼都成为了一种罪恶,硬生生地压下了秦琢所有的不满。 所以他只是叹气:“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要提前告诉我。” 周负急忙上下晃了晃头,低眉顺眼地小声为自己辩解:“对不起,先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不同意,下次一定提前说好。” 果然还有下次。 秦琢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次是留下了图腾和一道气息,下次呢,又会对他做些什么? 这个周负,听话是真的听话,混账也是真的混账。 秦琢道:“你说想看看我,现在已经看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此话一出,他发现周负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表情也有几分僵硬,抿着嘴唇,半晌才缓缓地松弛下来,似乎是鼓起勇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听到周负说:“按道理讲是可以的,但是我想和你多聊一会儿。” 那就是暂时还回不去了。 “聊什么?”秦琢道,“晚膳前我必须醒来。” 周负脱口而出:“什么都好,只要你愿意和我说话!” 秦琢的眼神变了。 这孩子大概是憋坏了吧,众帝之台都不知多少年无人问津了,好不容易逮到自己这个能交流的,可不得抓住机会多讲几句吗? “你在众帝之台坐了多久了?”他近乎怜爱地看着眼前羞赧的年轻人。 “很久了,抱歉,我真的记不太清。”周负歉疚地低头。 秦琢换了个方式提问:“你来到这里时,是哪位皇帝当政?” 他身上穿的是秦汉时期的服饰,肥袖窄口和露出的内衫衣领都是汉代喜爱的样式,周负应该也是那时的人吧? 上古的修士能活这么久吗?秦琢若有所思。 周负抬头望着梦境中灰蒙蒙的天空,眉头蹙起,露出了思索与纠结的神情。 “想不起来吗?” “不,我还记得。”周负似乎是要证明他的记忆力其实还不错,略微加快了语速,“当时没有皇帝的称号,当政之人是帝禹。” “谁?”秦琢在心里回忆着秦汉年间的帝王和相应的年号,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周负认真地加大音量,咬字清晰:“帝禹。” 禹,姒姓,名文命,字密,号禹,后世尊称为大禹,是夏后氏首领、帝颛顼的曾孙、黄帝轩辕氏的第六代玄孙。 秦琢的眼神发直,他喃喃道:“……你知道大禹是多少年前的人物了吗?” “不知道,我没仔细算过。” “四千年,或许还不止!”秦琢对他竖起四根手指,气息有些不稳,险些失了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周负双手合拢放在身前,一副俯首帖耳的乖巧姿态。 但秦琢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秦琢狐疑道,这分明是秦汉时期流行的制式。 “唔,这个啊。”周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是我仿照上一个来这里的人幻化的。” 那也已经是近两千年前的事了。 时光漫长,周负一直孤独地坐在这里,坚守着他的责任。昆仑荒凉,帝台肃穆,他偶尔能窥见外界的风景,可惜都与他无关。 秦琢说不出话。 随着秦琢低下头去,周负略微抬起了下巴尖,目光顺着垂落在他胸前柔顺的发丝,爬上他的脸庞。 周负心虚地攥紧膝上的布料,目光却炽热得宛若高悬于万里长空的金乌。 他不敢直视秦琢,他怕自己的眼睛会泄露心里那点隐秘的、不可告人的绮念。 秦琢的眉毛让他想起草长莺飞的二月天里那枝头细嫩的柳叶,黑发让他看到数九寒天鸦群越过高轩时投下的暗影,而低垂翕动的长睫又让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翩然闯入了他的脑海。 鼻梁是沉沦在云雾中的险峰,嘴唇是绽放在冰霜里的红梅,周负觉得他要用世间万物作比喻,才有可能描绘出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周负不在乎自己的比喻是否俗气,他只想把见过的一切美好都在秦琢身上一一对应,然后心满意足地得到一个“都不如他”的结论。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你可以走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 面对周负突如其来的冷淡,秦琢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恋地起身,走下了众帝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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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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