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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夏枢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道:“我这宫官病的厉害, 身体虚弱, 先前为了他,我尽量放缓行程,为他寻找遮风避雪之所, 以求他多加休息, 身体能够好转一些。如今他身体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 就因昨晚被你手下惊住才又病情反复。如此情况,我如何能不忧心, 又如何能强行赶路,这一个不好,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前功尽弃了么。” 索古不置可否,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帐门后,神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王妃待下人倒是情深义重。” “他待我忠心重义, 我自会同等情义回报。”夏枢神色自若地道:“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索齐听的在帐篷里大骂:“死他一个, 后面还有无数个。老子要是中毒死了,你就没了。愚蠢却不自知,你懂个屁的做人……啊!” 索齐突然惨叫起来:“快放手, 离老子远一些……索古,索古快叫他住手……啊!” 索齐惨叫连连,众人隔着帐篷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声音也知道怕是那个麻风病人发了疯,大汗情况不好。 异族兵士们立时严阵以待,手挽弓箭对准夏枢,索古原本已经好了些的脸色募地冷下,喝道:“快叫他停手!” 夏枢却双手抱臂,靠着帐篷门,懒懒地笑了一下:“你的人先放下弓箭!” 索古只是做戏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王妃不要太过分了!” 夏枢不为所动,脸上嗤笑:“看来大王子的孝心也不过如此嘛。” “索古,索古快叫他们放下武器!”索齐在帐篷里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声音里满是惊恐,凄惨尖叫。 索古冷冷地瞪着夏枢,挥了一下手,异族兵士们刷地收起弓箭:“我的人已经放下了武器,快叫他停手,放过我父王!” 夏枢听着他故意抬高的声音,撇了撇嘴,这才悠悠扬起声音:“好了景璟。” 然后帐篷里,索齐的惨叫声这才停了下来。除了偶尔发出心有余悸的呻吟声,他是半句话都不敢说了。 帐外的气氛很僵持。 夏枢却仿若未觉,仿佛刚刚的对峙没发生过般,眨眼的功夫就换了副面孔,一脸真诚朝索古笑了笑:“我知道大王子你贵人事忙,我也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我看不如这样,大王子可先行去办事,留几个手下与我对接。待我这宫官身体好转,出得此处山脉,便将大汗交于他们,你的人再把马匹及食物交给我,这样既不耽误事,我们又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皆大欢喜。你看怎么样?” 索古冷笑道:“挑拨离间的手段真是高明,倒是我小瞧你了。你既拿父王做人质威胁我,父王又身中剧毒,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又怎么可能置父王的安危于不顾。你想休整,好,我就给你两日时间,但今日之事若再发生,父王之后若再有一根汗毛损失,就别怪我翻脸,说话不算话了。” 夏枢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瞧大王子说的,我一个双儿,怎么懂你说的那啥,叫啥挑拨离间,这都啥玩意儿。” 他一脸感激地道:“既然大王子如此宽宏,答应给出两日时间,那我也投桃报李,给出制作解药需要的药材名单。大王子可先行安排人去准备药材,待得休整过后,出得此处山脉,我便将用药比例告知。这样既有利于我那宫官休养身体,也不会耽误大汗解毒之事,一举两得,咱们谁也不吃亏。” 说罢,他便开口,爽快地报起药材来。 索古似是没想到他变脸如此之快,行动也如此果断,愣了一下,赶紧招呼下属:“快去准备笔墨纸砚,剩下的人都赶紧记下来。” 夏枢一通急报,对方一通手忙脚乱的记载。等二十多种稀有药材名报完,夏枢便大咧咧地拍了拍手,笑道:“其实还有一件小事我想麻烦一下大王子。” 索古表情一沉,夏枢赶紧摆手:“不是什么大麻烦,大王子不必紧张。哎,此事说来也是为了大汗好。就是我与我那宫官都不是细心的,想从大王子手下再选三四个女人过来伺候大汗饮食起居。大王子也不必担心她们传染什么,我会单独提供她们饭食和住宿的地方,禁止她们与旁人接触。” …… “你不会打了什么坏主意吧?”外边的声音索齐听的真切,等人群散去,夏枢回到帐篷,他便憋不住开了口,脸色苍白,眼神警惕地瞪着夏枢。 夏枢扫了一眼他脖颈附近新添的几道伤口,心道景璟出手真是果断,也没搭理他,伸手摸了摸景璟的脑袋:“这两日要好好休养,万不可再病情加重了,知道吗?” 景璟手里握着的匕首还在滴血,脸上却装作病重的模样,神情恹恹地点了点头:“好!” 夏枢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转过身,看着被挑选出来的四个身量高大的女人,她们正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地打量他……以及他旁边的景璟。 夏枢神色淡淡地道:“不要都站这儿了,先把东西放下,去找些柴来,一会儿在帐篷里升个火堆,烧点儿热水,我们洗漱一番。” 然后又指着爬犁上的马肉,对红雪道:“我一会儿砍一块肉下来,你来放锅里煮了。早饭你们五个与我们两人吃这个,大汗的饭食记得去问大王子要。不过我丑话放在前头,一日我最多只管你们两顿饭,白日里你们没事就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吃的,再多捡些柴火晚上用,晚上若是没有柴火或者食物交上来,这一顿饭你们也别想了,晚上也别进帐篷了,就冻着、饿着吧。” 谁知此话一出,五人脸色刷地一白,差点儿要哭了,赶紧哆嗦着道:“柴火我们会找来,但肉还是不、不用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吧,我们自己找吃的……” “哈哈哈哈哈……”索齐直接喷笑出声:“她们是在嫌弃你啊!” “是吗?”夏枢募地沉下脸,皮笑肉不笑:“只要大汗不嫌弃就行了。” 索齐一下子噎住。想起自己吃了那么久的马肉,也不知染没染上病,一时间汗毛直竖,赶紧屁股用力往远离景璟的方向挪了挪。 帐门口的五人一副噤若寒蝉、浑身僵硬的模样。夏枢翻了个白眼:“随你们吧,马肉爱吃不吃,不吃我还省了呢。” 然后摆了摆手,五人立马如释重负,赶紧低着头,一溜烟的小跑出去,找柴的找柴,挖雪的挖雪,没一会儿帐篷里就空了下来。 吃过饭后,景璟装病,夏枢则开始忙起来,把一整块马肉拖出来,剁成合适大小的肉块,在火堆上搭个架子,吊起来一点点地烤着。 被选过来的五个女人虽不用再被异族人欺凌奴役,但考虑到不能饿肚子,纷纷去山林里捡柴或者找吃的。捡到一大捆柴或者找到一些好像可以吃的块茎,便抱进帐篷里,让夏枢检查,示意她们没偷懒。 外面值班的异族人看着她们从山林里下来,每次都收获满满,眼馋的不行,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上去抢。 没办法,谁叫这些女人和麻风病人接触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可能去为几捆柴,几块根茎,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于是,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女人们抱着山里寻到的东西进进出出,夏枢烟熏火燎地烤着肉,剁着肉块,营地里一片风平浪静。 临到傍晚,夏枢收好肉块,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堆成山的柴火跟前,视线落在一只看起来特别潮湿的树根上,两根手指夹起来瞧了瞧,问道:“这是谁找的?” “是、是我!”红雪紧张地将起了水泡的手指缩进袖中,快速抬头扫了他一眼,垂下头,捏紧自己的衣摆。 夏枢好笑道:“这是湿的吧,怎么燃的着。这样吧,罚你晚上吃一块马肉。明日若再有这样的,你就跟着我们吃肉吧。” 然后看向其他四人:“你们也是这样,知道吗?” 说完便把树根扔到四人身前的空地上,四人吓了一跳,顾不得同情摇摇欲坠、欲哭无泪的红雪,赶紧哆哆嗦嗦地应是,并保证不会像红雪一样。 夏枢点了点头,手指自然地在帐篷布上蹭了几下,蹭掉黏着的泥土,便冲四人道:“好了,没事的话,你们就休息做自己的事吧。” 然后又冲垂着脑袋、瑟瑟发抖的红雪道:“你去好好净一下手,帮我们煮一锅骨头汤,晚饭你就和我们吃一样的罢。” 说完便摆了摆手,叫几人出去忙事情。 等几人带着或劫后余生、或天要亡我的表情出去之后,索齐不怀好意地道:“她们明明是在糊弄你,故意找些潮湿的柴火给你,你还放过他们,真是不知该说你心善,还是该说你愚蠢。” “糊弄就糊弄吧。”夏枢不甚在意地道:“她们寒天雪地干了一天活儿,有些怨气也是正常。左右柴火是足够的,冻不着我。” 索齐想破口大骂:是冻不着你,但整个帐篷被你烧的那些半湿不干的柴火搞的乌烟瘴气了一整天,你们两个是可以站在门口透气,老子被绑在这儿一动不能动,还被你们拿布条塞着嘴,差点儿没呛死。但考虑到人在屋檐下,旁边的景璟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还是把脏话咽进了肚子里。 毕竟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会撒娇的,才是出手最狠辣、最毫不留情的。索齐先前还觉得景璟是个只会哭唧唧的废物,今早挨了他几刀之后,立马觉得先前看走了眼,这简直就是个凶恶的狼崽子,而一路上语言威吓他无数次却没动过他半根手指的夏枢才是真正的大善人,温柔的跟三月里的春风似的。 于是安静了一会儿后,索齐又开了口。 这次他的话换了个语气,颇有些感慨的意思:“唉,虽然嘴上说着嫌弃妇人之仁,但仔细想一想,心里又何尝不喜欢温柔善良的人呢。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有一个像你这样温柔重情的双儿该多好,我可以放心地宠他,他要什么我给什么,不叫他受半点儿委屈。可惜啊,我没有这样的命!” 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一脸慈祥加遗憾,眼神温情脉脉地看着夏枢,仿若这一刻真恨不得夏枢是他的双儿似的。 “是吗?”夏枢撕了里衣下摆,仔细包住手,走到干柴堆前弯下腰,一边仔细辨别着那些黏着泥土的湿树根,从柴堆里捡出来,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想索苏会有话要说。” “索苏就是个反面例子。”索齐仿佛没听出来他的讽刺,愤愤道:“一点儿都不温柔,也不善良。他太争强好胜、心狠手辣了。” 说着,他仿佛意识到语气有点儿激动,赶紧缓了缓,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他凡事都要和兄弟们争个高低,兄弟们有的他都想要,不给就私下里给兄弟们挖坑去抢,常常闹的是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我若是普通人家的父亲也就罢了,可是我整个部族的大汗,他不顾大局的行为常常搞的兄弟们在族人面前下不来台,族里人心杂乱,歪念丛生,近乎四分五裂。如此情况,我怎么能去纵容。说到底,是他不孝不悌,他但凡牢记本分,有你半点儿温柔重情,又怎么会逼宫,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早死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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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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