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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夏枢一下子清醒了,揉着眼睛, 转头问道:“夫君没走?” 他看了一下窗外,天微有些亮光:“现在是什么时辰?” “快卯时了。”红棉应道:“日常少爷这个时候已经在衙里办公了。” “啊?”夏枢抓了抓脑袋,扫了一眼屋子, 没见褚源:“夫君呢?” “去校场了。”给他穿好衣服,红棉松了口气,笑道:“少爷每日丑时就去衙里, 顶多能和起来练武的二少爷碰个面, 说几句话,今儿正好有空,就去校场考较二少爷了。” 夏枢惊了一下:“褚洵竟也起那么早?” 红棉笑道:“奴婢也是今儿才知……” “嘿,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啊!”外间传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红棉的话。 褚洵欠揍的声音继续道:“从今儿开始,少爷我就天天来寻你上学,看你还能睡得了懒觉!” 夏枢面上撇嘴:“那就放马过来,小爷还能怕了不成?” 实际上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感慨。 侯府的少爷们莫看锦衣玉食,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勤勉多了。 在家的时候,除了农忙时节要起早贪黑干活儿,他日常都是睡到天亮才起来的。 到田里拔拔草,在田埂子上转悠转悠,和小猫儿聊个天打个屁,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说累也累,但说悠闲也悠闲得紧。 看看褚源和褚洵,吃得好住得好,但是日日都睡的比猪晚,起的比鸡早,比他辛苦多了。 他感慨着,倒也不抗拒这样的日子,快速地洗漱完,就出了里间。 外间褚洵嘴欠完就去换衣了,褚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高景弯着腰,正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夏枢一出来,他们便停了话头,抬起头来看着他。 “去吃饭吧。”褚源站起身来,摸索着要往前走。 夏枢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光明正大地摸了一下,嘿嘿笑道:“我给你带路。” 褚源“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一百张大字。” “没问题。”夏枢爽快地应道:“等我识了字,天天给你写大字。” 褚源嘴角抽了一下:“……你到时候可别哭。” “我从来不哭。”夏枢拍胸,仰着下巴大大咧咧道:“为了美人,我就是泡到墨池里都愿意。” 褚源:“……” 算了,论打嘴炮,放话撩,就没人能干得过小流氓。 褚源干脆闭了嘴,随着他往饭厅走去。 侯府的学堂位于京城东北方向十里左右的京郊。 侯府一行人坐着马车,卯时二刻从京城西门出发,卯时三刻就到了地方。 看着大院子里掩映在青翠竹林中的一排排房子,夏枢惊叹:“学堂好大、好文雅呀。” “是不是有好多学生?”他好奇地问褚源。 褚洵撇嘴:“怎么这么没见过世……” 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他哥的脸冷冰冰地对着他,赶紧住了嘴,低着头哼了一句:“我去上课了。”然后背着书包就赶紧溜了。 “府里的学堂只有六个学生。”褚源伸手摸索着摸了摸夏枢的脑袋,拿出手杖,在高景的带领下往院子的东北角走去,说道:“都是些关系出了五服的旁支。” 他神情淡淡的,语气也听不出个情绪,但夏枢想着,若是自己的叔叔伯伯爷爷堂哥堂弟一大家子全部战死沙场,埋骨北地,连旁支血脉都硕果无存,诺大的家里只剩冷冷清清的几口人,他肯定也会难受的。 于是忙伸手抓住褚源的手,保证道:“我晓得了,我会在书院帮你照着他们的。” 褚源:“……” 前面领路的高景:“……” 高景忍着笑道:“少主的意思是,旁□□些学生关系远些,少夫人不用害怕他们,若是有人欺负少夫人,少夫人尽管跟少爷说。” 夏枢:“……” 夏枢顿时有些小囧,抓着脑袋哈哈笑了一下:“哈哈是吗?我晓得了。” 褚源嘴角抽了一下。 他原本还担心夏枢怕生,现在看来,这小流氓真的是没一点儿怕的,他咳了一声继续道:“……这院子原本是淮阳侯府和燕国公府两家合开的学堂,现在分开了,东边是淮阳侯府的学堂,西边是燕国公府的学堂。” “你日常和褚洵一起上下学,家里会有马车接送,莫乱跑。” “我晓得的。”夏枢道。 京郊荒凉,这一代除了这一处大院子,旁边都是些常年失修、形容破败的房屋,再往东北远些,是一些村舍庄子。 估摸着平时也没人过来。 褚源带着夏枢,把学堂转了一遍,又带着去见了先生。 先生是个年纪大些的老头儿,童颜鹤发,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夏枢敬了拜师茶之后,褚源就道:“高景带你去学堂,我和先生说两句话就回去了。” 夏枢顿时有些不舍,下意识拉着他的手不放,嘟囔道:“今儿不能休息吗?” 褚源耳尖有些红:“先生见笑了!” 夏枢一愣,抬起头,这才发现老头儿正抚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呢,顿时有些羞囧,嗖地一下放开褚源的手:“那夫君你和先生讲吧,我走啦。” 说完,便一甩手,火急火燎地溜了。 “是个活泼孩子。”先生笑道:“适合你这个闷性子,也是你娘会喜欢的孩子。” 褚源怔了一下,随即敛了笑,沉默了一会儿后,捏了捏眉心:“明后年,我打算把他送去皇陵。” 先生一怔,眉头皱起:“可是你不喜他?” 褚源苦笑:“我现今哪里有这心思。” 褚夏两家的婚约,表面上是夏家占了大便宜,实际上却是个大坑。 上一辈子没有皇上赐婚,侯爷也从未提起过两家的婚事,褚源起先并不知晓婚约之事。后来侯府覆灭,他被死士刺杀的时候为夏枢所救,才从哭的肝肠寸断的夏枢那里知晓了褚夏两家的婚约。 同时也知晓了夏枢所承受的家破人亡的根源就是这所谓的婚约。 这一辈子褚源原本打算是找到夏枢,把他一家送往一个安宁平静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一生,谁料刚有了上辈子记忆,第二天皇上就赐了婚。 褚家本就受某些人忌惮,哪里能再抗旨? 加上赐婚后,褚夏两家的婚约放在了明面上,若是褚家不应,夏家遭受的算计与暗箭估计比上一辈子还狠。 思虑再三,褚源说服侯爷,最终应了这门皇上赐婚的婚事。 只是,他并没打算把夏枢留在这风雨飘摇的京城里。 “我希望他可以远离是非之地。”再也不用承受家破人亡、亲人离散之苦。 小流氓说自己从来不哭,褚源也希望他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哭。 先生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主就好,不过无论如何,得先有个子嗣。” 褚源皱眉:“舅公……” “我知道你在担忧,也猜得到你的打算。”这次老头儿却很坚持,沉声道:“但是,不管是褚家还是……” 他顿了一下,低声道:“都需要你的子嗣。” 说完他不听褚源接下来的话,一挥袖子,悠然地出了屋子。 夏枢并不知晓褚源这里的事情,他正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被褚洵个愣头小子拉着介绍。 “这是我嫂子,是我,还有你们都要照着的人。”褚洵别看在侯府里,在褚源面前,对着夏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在外人面前倒是挺会护短的:“你们得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谁要是欺负他,说他坏话,是兄弟的必须站出来护着他。” 下面坐着五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原本看到夏枢这个新面孔,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听了他的话之后,立马热血上头,连拍胸脯:“放心吧,洵哥,咱们兄弟绝对不会叫嫂子受欺负的。” 夏枢:“……” 谢谢你们了哦! “好!”褚洵一拍桌子,豪气道:“都是好兄弟,下午回京,我请你们吃肉。”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加上褚家旁支没落,几乎没有日子好过的,少年郎们一听肉,两眼就直放绿光,嗷嗷叫道:“洵哥大气,我们还想要酒!” “喝什么酒?”先生长袍大袖地走了进来,看到褚洵站在讲台上,立马吹胡子瞪眼,怒道:“褚洵,你又带坏其他同窗了,给我墙根站着去!” “好好好!”褚洵一见先生,瞬间怂了,举起手小声求道:“先生能不能不告诉大哥啊!” 先生板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褚洵立即大喜,推了推夏枢,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就欢快地奔向墙根,嘴上叭叭道:“先生放心,面壁思过没人比我更熟练了。” 夏枢:“……” 夏枢心里有一万头牛奔驰而过! 他竟然找到了比他还不要脸的货! 亏他早上还心里夸了夸褚洵,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夏枢不知怎地突然有了预感,接下来的学堂生活估计会多姿多彩到让他目瞪口呆。 当然,事实也一点没让他失望。
第32章 第一日上课之后, 夏枢开始了每日早起读书、练字的日子。 他不识字,和其他同窗的进度不同,老先生也没嫌弃他, 在给其他人布置了任务之后, 就亲手教导他。 这一天,老先生突然问道:“小枢嫁入侯府这么些日子,可还习惯?” 夏枢只当他随口问的, 笑道:“挺好的,每日都可以吃的饱饱的, 还能上学堂, 夫君也很好。” 想了想,他又道:“可惜夫君太忙了,起早贪黑不说, 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休沐了。红棉说他以前喜欢抚琴, 可我一次都没听过, 要是有机会,我肯定带他来学堂放松放松, 学堂多好呀,人少,环境清幽, 他若是想抚琴,地方正好呢。而且,美人儿竹下抚琴, 景色想必绝妙。” 老先生不料他这么说, 嘴角抽了一下:“……是吗?” 顿了一下,他又不由得哂笑:“你这性子,倒是有些像我一个故人。” 他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继续先前的话题道:“能习惯就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外边传什么的都有,源儿又一心扑在公务上,我担心你这里受了委屈……” “源儿?”夏枢眨了眨眼。 老先生笑道:“我是他和褚洵的舅公。” “舅公好!”夏枢立即笑嘻嘻地冲老先生弯腰行礼。 “你倒是嘴甜。”老先生眼神里的笑容更深了些。 夏枢是个自来熟,嘿嘿笑道:“夫君的舅公就是我的舅公,我替夫君多叫几声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他又转回了原来的话头:“外边的传言丫鬟都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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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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