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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到大最怕疼了,说是破了点儿皮,但依旧疼的他龇牙咧嘴,眼泪汪汪。 褚源沉着脸没吭声。 手却拉着他,慢慢地沿着他的胳膊往上,摸向他的下颌骨,最终接触到他的脸颊。 手指尖碰到脸颊,冰凉彻骨,激的夏枢一哆嗦。 他下意识抓住褚源的手,用双手握住:“我给你暖暖。” 指尖黏腻,日常频繁接触这些东西的褚源虽然看不到,但一闻味道,手指一摸,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哪里受伤了?”他手指挣开夏枢的双手,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卷起里衣袖子,摸索着抚向夏枢的脸,想要给他擦脸。 夏枢脸有些红,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见他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也不敢再动,只好小声道:“额头。” 顿了一下,他更小声地嘟哝道:“虽然我亲了你,你的嘴唇也好软,亲着很舒服,但我绝对不是要占你便宜。” 褚源:“……” 他手指一下子僵了,不仅如此,连耳尖都红透了。 夏枢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以为他不高兴,立马抓住他的手,脸红地提出补偿:“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心里也别不高兴,要不这样,我躺床上,让你摁着亲回来?” 褚源:“……”
第38章 褚源到底没有亲回去。 也没有搭理小流氓。 把小流氓摁在床上, 木着脸,拿着里衣袖子,慢慢摸索着把他的脸擦了一遍。 擦到伤口时, 夏枢疼的倒吸气, 不住地往后闪躲。 褚源放轻了动作,冷着脸道:“以后晚上你还睡里侧。” “哎。”夏枢应的利索。 主要是他太不好意思了,想到轻薄了美人儿, 他就心脏框框直跳,生怕被褚源厌恶, 所以有些言听计从。 褚源顿了一下, 放下袖子,目光微侧:“什么时辰了,叫人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伤口, 上些药。” 夏枢探头瞧了一下天光, 快卯时了。 他见褚源脸色还是很差, 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打颤,忙跳下床扶住他的肩膀:“不过是磕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找件干净里衣换上。” 为方便受伤的褚源行卧, 两人睡在书房,就没叫丫鬟们守夜。 褚源爱洁,现在袖子上沾的都是他额头上的血, 夏枢怕他难受。 大夏天, 褚源身体冷得如冰块,因抵抗一阵接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他早已筋疲力尽。此时整个身体都有些撑不住了, 无力地向后倚去。 夏枢赶紧扶着他躺下:“你躺会儿,我一会儿就过来。” 正想转身去拿床头的衣服,却被拉住了。 “我瞧不见你的伤口。”褚源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低声喘了口气,交待道:“先叫大夫过来看看。” 夏枢笑了一下,没怎么在意:“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天天磕磕碰碰,割麦子割到手指头,都露出骨头了,撒些草木灰包扎一下,也没什么事,这回不过是小伤口……” “这回却是因我受的伤……”褚源打断了他的话,疲惫地闭上眼,手却没放:“我不希望你在我这里受一点儿伤。” 夏枢一怔。 他想问褚源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但随之而来的一个念头叫他心里开起了花,他惊喜道:“你不怪我?” 褚源眉头微蹙:“怪你什……” 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小流氓说的是什么,手指顿时一僵。 他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收回抓着小流氓的手,脸颊微微向床里侧了一下,躲过某人的视线:“叫洵儿帮你请个假,今儿不去学堂了。大夫看过你额上的伤口,说无事的话,明儿再去。” 夏枢忍不住咧开嘴,原地转了一圈,然后麻溜地穿衣服,高兴道:“都听你的。” 褚源精神倦怠,见他听话,心里一松,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睡过去。 夏枢快速套好衣服,披散着头发,出了书房,往小院的正房里跑。 晨光熹微,丫鬟婆子们都已起身,正在洒扫院子,整理屋子。 见到夏枢额角带伤、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从书房跑出来,相互对视了一眼,满脸震惊。 红棉和红杏领着一班小丫鬟,端着洗漱用具,正巧也走了过来,见他如此形象,大惊失色:“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夏枢尚未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快速地说道:“红棉你打发人去褚洵那里,让他帮我请个假,我今儿不去学堂了。” 顿了一下,他又道:“红杏,去请个大夫过来。” 红棉和红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考虑到四周都有人盯着,不好开口问夏枢额角的伤是不是少爷打的,只好行个礼就去打发人了。 夏枢给褚源找了干净里衣放在床头,见他沉睡着,也没敢擅自给他换衣服。 然后自行洗漱,洗漱完之后,一个人草草用了饭。 大夫来的很快,夏枢刚吃完饭,他就来了,检查了一下,额角没什么问题,就是磕了个口子,看着血肉模糊挺严重,实际上伤口并不深。 大夫开完药红棉去送他,红杏一脸心疼地道:“少夫人,奴婢给你上药吧。” 紧接着又轻声嘟哝了一句:“少爷下手也太狠了,怎么能对双儿的脸下手呢。” “没事儿。”夏枢仰着脸,老老实实地让她擦药,满不在乎道:“夫君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红杏声调一下子大了起来,愤怒道:“都把少夫人打流血了,这还算不是故意的?” 她不满道:“打人不打脸,我爹娘当初就算再打我,也都避着我这张脸,女人和双儿,都是要靠脸的,脸毁了,一辈子就毁了。而且……” 她道:“我刚刚去找大夫遇到了夫人那边的王嬷嬷,说长公主下了帖子,要邀夫人和少夫人后日去赏花,你这伤了额角,怎么去呀?” 夏枢才反应过来她是个什么意思,顿时哭笑不得:“褚源没打我,是我自个儿从床上掉下去,磕到床踏板的棱,和他没关系。” 红杏明显不相信:“你还说他不是故意的。” 夏枢挠了挠脸颊,无奈道:“他眼疾犯了,睡梦中疼的厉害,没小心把我挤下床了。我也没说谎,他一个睡着的人,怎么故意?” 红杏有些不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夏枢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她:“你说长公主邀我赏花?” “嗯。”红杏被转移了注意力,情绪瞬间好了起来,开心道:“说是京郊皇家别苑的桂花提前开了,邀了京城各世家的少爷、夫人、小姐、贵双们去赏花呢。” 后日夏枢就要休沐了,他有时间。 不过…… “所有人都要去吗?”夏枢询问。 他现在额头带伤,连丫鬟们都怀疑他被褚源打了,这么出去,叫人见了,估摸着不会传出褚源什么好话的。 “夫人应邀了,王嬷嬷是来通知少夫人做好准备的。”红杏听出了他的意思,一时有些为难。 夏枢想了想:“我跟夫人说吧。” 然而等他下午去找王夫人的时候,王夫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直接道:“后日早上辰时出发,出发前叫丫鬟们给你好好拾掇拾掇,莫丢人。” 夏枢不爱听她说话,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我额角受了伤,叫外人见了怕是要误会褚源,去了不妥。” 谁知王夫人却嗤笑一声:“误会?你这样出去见人,怕是再合他的意不过了。” 夏枢一愣:“什么意思?” 王夫人冷笑一声,没搭理他,直接起身,叫丫鬟们送客。 夏枢一头雾水,无法,只得离了清韵轩。 他回到和褚源的小院子的时候,褚源已午睡醒来,半躺在榻上,独自下棋。 “好点儿了吗?”夏枢凑到他跟前,打量他的精神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褚源的精神头就好了些,午睡醒来比吃饭的时候还要好,不过脸还有些白,人有些憔悴。 “好一些了。”褚源摸着棋子,随意问道:“红杏说长公主邀了你后日赏花?” “嗯。”夏枢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道:“我怕去了对你不好,但是夫人说我去的话,正合你意……” 他对着褚源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纠结。 褚源却道:“你想去吗?” 夏枢一时有些愣怔。 褚源放下棋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最重要的永远是你的意愿,你若是想去赏花游玩,那就不用顾忌的去,若是不想去,我替你拒了就是。” “可是,夫人说……” 夏枢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因为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外边关于你的流言,是不是你自己放出去的?”他严肃地看着褚源。 褚源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聪明。”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夏枢却并没有高兴,他神色复杂道:“为什么?” 外边骂褚源的,无论公事、私事,什么都有。 公事上说他阴险毒辣,名为才俊,实为酷吏,巧言令色,为祸朝纲,私事上说他不孝父母,不服皇上赐婚,暴戾凶狠,殴打妻子。 夏枢一直以为是褚源的仇人们为了狙击他,才散布的流言,闹得不管是世家贵胄还是市井小民都在议论纷纷,背地里辱骂褚源。 但今儿见王夫人态度奇怪,夏枢心里就起了疑。 只是没料到褚源竟也没打算瞒他,一见他起疑,便坦白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褚源禁不住的有些想笑。 上一辈子,他一心为皇上做事,尽忠臣本分,最终却因锋芒毕露惹得忌惮,连累本就谨小慎微、夹着尾巴过活的淮阳侯府被抄家灭族,之后皇上昏庸无能,异族入侵、李朝国破、生灵涂炭…… 这一辈子,褚源已经不打算再如上辈子一般做那砧板上的鱼肉,他要谋求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前路布满险滩,褚源丝毫不惧。 但他要保证淮阳侯府和夏枢不受他的牵连。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告知世人,他和他们关系不睦。 将来不管是分家断绝关系,还是和离断绝关系,都顺理成章,不会让人起疑。 而污名化自己,也是降低李朝皇室忌惮和戒心,为自己和淮阳侯府争取时间和机会最快最稳妥的方法…… 但是夏枢的疑问…… 他沉默道:“我不想对你撒谎。”
第39章 夏枢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他以为不管是真是假, 褚源都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给他一个答案。 但是对于这个回答…… 夏枢心里突然觉得比他得了答案还让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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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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