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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源一怔。 “你还不叫红棉给我上药。”夏枢抓着他的衣袖,瘪了瘪嘴,心里更委屈了:“我闯了祸,阿爹顶多就是训斥我,二婶顶天也就打我几下,你不仅吓唬我,让我提心吊胆,还叫其他人不搭理我,吓的他们连上药都不敢给我上。” 夏枢鼻头有些酸,他吸了吸鼻子,嘟哝道:“害我白高兴了,以为嫁了人,就再也不会挨收拾和教训了,谁知你比阿爹和二婶还可怕,不仅收拾我,连我身边的人都收拾。” 褚源:“……” 褚源都被气笑了:“我可怕?” 他当然是可怕的,外人谁不怕嗜血无情的大理寺少卿? 褚源一直不觉得“可怕”有什么不好,他甚至享受别人因他“可怕”而产生的恐惧。 重生之后,裹上仇恨的铠甲,褚源无数次因为别人的恐惧,获得了报复性的快/感。 因为只有别人的恐惧,才能叫他稍微发泄心中之恨。 但一向称他为好人的小流氓突然说他可怕,还是带着委屈巴巴的情绪说的,褚源心里就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怀疑情绪,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太“可怕”了。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陌生了,让他无端烦躁,声音上不由得就更沉了几分,莫名压抑:“我安排她们服侍保护你,但你人好好的出去,却受伤归来,她们护主不力,害主子受伤,你觉得不该罚?” 夏枢想说是自己不小心跳墙才崴脚的,但脑子不知怎地突然转了个弯,倏地反应过来:“你是在关心我?” “你是在生我受伤的气?” 夏枢越问眼睛越亮,最后一把抓住褚源的手,激动道:“你没生我跳墙、打架的气?” 褚源:“……” 这是得多没良心现在才发现自己关心他。 夏枢没发觉褚源吐槽他,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从委屈小可怜变成了眉开眼笑的傻双儿。 不过他高兴了片刻,就立马收了笑,认真道:“她们都是听我的,我受伤真的不管她们的事,你不要罚她们了。” 褚源却道:“你晓得侯府养她们一个人,一年得多少花用?” 夏枢不料他突然转了话题,抓了抓脑袋,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道:“五两?” 他知道红棉和红杏从变成大丫鬟之后,月钱就翻倍了,不过他没问过两人月钱几何,到现在也没看过他和褚源小库房的账本,所以并不知晓,只是根据农家一家子一年花用来估计。 褚源却了如指掌:“月钱一两,每一季三套衣裳,平日里赏赐,逢年过节红包,食宿,就医,一年下来一人大约三十五两银子。” 夏枢嗖地一下瞪大了眼睛,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三十五两银子?” 这够乡下一个家庭生活六七年了,若是节省点,说不得十年都成。 褚源就算看不见,听他突然高亢起来的声音,也能猜到他脸上惊讶的表情。 他忍不住柔和了表情,但语气还是很严肃:“侯府花费那么多养着她们,自然要求她们职责范围内尽心尽力。服侍保护主子就是她们职责所在,若是护主不力,要么甘愿受罚,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要么被赶出侯府,被卖进其他家后院。” “我知道她们和你阿姐年纪相仿,你把她们当成姐姐来对待。”褚源神色淡漠:“但若是不拿捏好主仆间相处的分寸,在她们失职的时候过度维护她们,就算她们将来不会晕了脑子以下犯上,也会让她们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摆正不好自己的心态,小枢,你这样只会害了她们。” 夏枢心中一震。 他想说些什么,却呐呐无言。 只是,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和褚源可是要离开侯府的! 王夫人不知为何非常讨厌红杏,对红棉虽未为难,但也没给过好脸色,她这里是绝对不能去的。 侯爷和褚洵那边都是小厮照顾起居,除了粗使丫鬟,身边就没有其他丫鬟,而且分家之后,褚洵继承侯府,侯府里所有丫鬟都要受王夫人调配…… 红杏和红棉不能留在侯府了。 也就是说,到时候他们离开侯府,若是不能把红杏和红棉带走,那就只能把她们发卖了! 以夏枢的能力,他觉得养了褚源后,再让他花六十两养两个婢女……他有点儿养不起呀! 他倏地打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 论和丫鬟们相处,褚源出身侯府,远比他有经验,目光也比他长远,若是真的不能把红棉和红杏带走,他是不是真的得改改相处模式? “可是,是我自个儿非要跳墙,她们又管不了我。”夏枢闯祸的次数不少,这是第一次自个儿把自个儿搞受伤,还要怪罪到别人身上,他有些扭不过来。 唉,以后还是得注意点别受伤了,不然肯定还得害丫鬟们替他挨打。 褚源反问他:“作为主子你要跳墙,身为丫鬟的她们在底下接你了吗?” 夏枢:“……” 他登时说不出来话了。 “小枢,你先前要提不够格的她们当大丫鬟,我同意了。但你养着她们,她们却不能事事以你为先,有本事帮你做你不想做、不能做的事,反而叫你自己以身犯险,你养着她们又有何用呢?”褚源在这个话题上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若是心疼她们,可以在她们受罚之后,把这两瓶药送去,叫她们休养两日之后再值勤。” 夏枢不待细想褚源的话,就被塞了两大瓷瓶的药。 他一愣:“你怎么会有外伤药,还两大瓶?” 这要量足够用很多次了吧? 褚源冲外面叫了声银星,然后才回答他:“刚刚问太医要的。” 夏枢想到太医们频频向他投送的同情目光:“……太医不会以为是给我用的吧?” 褚源咳了一声:“……或许吧。” 夏枢:“……” 怪不得太医们吓成那样呢。 估摸着在心里已经把他判定成了死人。 夏枢一阵无语。 褚源为毁自己的形象也太下本了吧?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 夏枢吸了吸鼻子,若是知道谁在背后威胁褚源,害得褚源只能这般自污,夏枢一定要打爆此人的狗头。 褚源不晓得他的暴力念头,从银星手中接过太医留下的药瓶,轻轻拍了拍床头:“把鞋袜脱了,我给你擦药。” 夏枢:“!!!” 他惊的差点儿从床头跳起来,却又因为脚伤,一屁股坐了回去:“你来帮我擦药?” 只是想一想褚源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摸上他的脚,又搓又揉的画面,夏枢就脸颊红的冒烟,浑身犹如过了电,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他想说自个儿来就成了,但又想到褚源片刻前的教育,觉得自己该长记性。 他顶着通红的脸皮,咳了一声,屁股也下意识往后挪了挪,然后嘿嘿笑道:“刚刚就该让太医来的,毕竟花了不菲的诊费,不过太医已经走了,还是让银星来吧哈哈,她一年花用得五六两银子吧,不能浪费了,这事儿她可以干……” 眼见褚源脸色越来越黑,夏枢自觉收了音,只硬着头皮嘿嘿干笑。 呜呜呜呜他真的好紧张呀! 而褚源听了他的话之后,直接被震懵了。 先前太医说要帮小流氓上药,他心里突升不快,直接落子打断太医的话,送走了他们。 之后,红棉说要帮夏枢上药,他心里也颇为不舒服,当时还以为是因红棉没保护好夏枢,他心中有火气,于是就让两人去领罚。 现在小流氓干笑着提起让银星来,都不愿叫他上手,他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失落、酸涩的陌生情绪,对银星也有些看不顺眼了…… 他这是……吃醋了? 他竟然对小不唧唧的小流氓动心了? 褚源:“……” 褚源五雷轰顶!
第48章 褚源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性格, 尽管他心中狂风暴雨,面上依旧毫无异色。 银星在旁边听他们夫妻说话,紧张的汗都冒了出来, 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上药。 最终还是褚源解放了她。 “你出去吧。”褚源道。 银星慌不迭地行了个礼, 赶忙退下。 夏枢眼看银星低着头,毫不犹豫地退了出去,吓的嗖地一下后退了几步, 一屁股坐到了床尾。 褚源本该内心泛酸或者是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何, 听到他的动静, 一下子就被逗乐了。 他想调侃小流氓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怎么上个药就躲成这样子,但是过往交锋让他明智地把调侃的话头咽了下去。 小流氓是个撩起人来杀人不眨眼的, 未免自己被撩的心思浮动、气血沸腾, 小流氓却无知无觉、火烧浇油, 褚源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将药瓶摸索着放到棋盘上,原本摆放的棋局一下子被弄乱了, 他毫不在意,轻笑了一声:“药瓶给你,自己擦吧。” 夏枢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 闻言愣了一下,抓了抓脑袋:“你不帮我擦了?” 褚源此时也发觉自己的行为无意识地越界了。 按照他的计划,两人以后注定和离, 那么现在, 他确实不该碰人家双儿的身体,特别是比较私密的部位。 只是先前怒气上头,担忧小流氓的伤势占了上风, 褚源有些失去理智了。 此时理智回笼,他自然会控制住自己的言行。 他摸索着将棋盘上的棋子放回棋盒,挑眉道:“你若是想……” “哎,我自己来吧,自己来。”夏枢忙推拒,挪挪屁股凑近了把药瓶拿到手里,才嘿嘿笑道:“你爱洁,我跑了一整天没洗脚,不好意思。” 褚源:“……” 小流氓撩起人来杀人不眨眼,灭火的时候也是片甲不留。 褚源无语半晌,将棋子收好,听到小流氓抹完了药膏,银星端来水帮他净了手之后,便开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询问道:“今儿是怎么回事?” 太医突然上门,说是长公主延请的,专门为小流氓看脚伤,褚源还以为小流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欺负,急怒之下,差点方寸大乱。 太医惊吓之下,把探听到的那点儿闲言碎语全都抖了出来,褚源才稍泄心头之火。 只是想到上一世这个时候发生的事,他心中有些疑惑:“景政家的双儿和你起了冲突?” 上一世褚源并未娶夏枢,他这个时候不在京城,王夫人也并未被长公主邀请赏花,景政的双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知晓的并不清晰,只后来听高景提过一嘴,说长公主的赏花宴上景政的双儿和冯家小子闹出了丑闻。 景政虽是侯爷褚霖的上峰,但两家关系尴尬,日常不仅没有任何往来,连公事上都尽量减少接触,景璟不过是一个少时在宫宴上碰过两次面的双儿,褚源甚至连模样都记不清,哪里会放到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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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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