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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语气阴森森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夏枢一蹦三尺远,整个人都要吓懵了。 “你不会杀我灭口吧?”他慌张的都忘了脚上的伤,一个劲的后退,汗液也涔涔往下流:“我真的不是故意看到的,其实、其实我现在已经忘了刚刚看过啥了,真的!” “对,就是真的。”他似乎是觉得找到了个好说法,语无伦次地重复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忘了!” “是吗?”褚源原本还浑身紧绷,此时却松弛了下来,垂着眼眸,嗤笑一声:“可是我却记得你看过了,你说怎么办?” “啊?”夏枢慌乱中一愣:“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他抓耳挠腮,半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你把我敲晕了吧,睡一觉起来,我啥都不记得了。” 褚洵:“……” 他抚着额头,顿了顿,实在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旁人眼中夏枢顽劣、粗鲁、凶性十足,可是在觉得自己生命受到褚源威胁的第一时间,他想的竟然不是要伤害褚源,而是将自己打晕,借以逃脱褚源的威胁。 褚源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软成一团,更加深了对夏枢的喜欢。 夏枢则有些懵了。 他看着褚源,有些紧张,结巴道:“你笑、笑什么呀。” 褚源朝他伸出手:“过来。” 夏枢吓了一跳,忙又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啊,好疼!” 紧张过后,忘记的疼痛又突然袭入脑海,夏枢大叫一声,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褚源惊了一下,忙从地上摸索着爬起来:“你没事吧?” “扭到脚了。”夏枢哭的惨兮兮:“好疼!” 他很少哭,日常受了更重的伤也只是眼泪汪汪,但此时哭的稀里哗啦的,很难不说他是刚刚被吓到了。
第54章 褚源登时后悔刚刚故意逗弄他, 摸索着上前:“你别动,我叫人请大夫过来。” “呜呜。”夏枢边哭边急声阻止他:“你别过来。” 褚源动作一顿,心也沉了下去。 他的身份尽管该知晓的人都已知晓了, 但作为一个瞎子, 就是他亲舅舅褚霖背后的淮阳候府都从未想过支持他去争什么。 更别提其他势力。 他没有任何荣登大宝的机会。 但他的身份却是悬在所有亲近之人头上的一把刀。 上一世,在他尚未知晓自己身份,兢兢业业为皇上卖命的时候, 那把刀无情落下,他被下属们救出诏狱, 但淮阳侯府满门覆灭。 经历过一世, 杀父弑母之仇,灭门之恨,褚源心中的恨意深入骨髓。 皇权之下无父子, 更没有兄弟、叔侄之情。 既然他的身份是亲近之人头上的那把刀, 那他何不反控这把刀, 把最高位置上的人拉下来,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只是…… 皇权争夺战从来没有必赢之说。 自重生之后, 褚源一直在试图将淮阳侯府和他隔离开来。 但夏枢却意外嫁给了他。 褚源闭了闭眼。 夏枢既然如此害怕,那现在其实就是一个让夏枢离开他的良机。 只要他稍稍威吓一番…… “你不要动,你前面地上有烛台。”夏枢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抽噎道:“刚刚我把照亮的蜡烛放地上了。” 褚源一怔。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眼前一片漆黑。 瞎子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你把灵位牌收好,我一会儿自个儿叫人过来。”夏枢吸了吸鼻子,弯腰端起烛台, 捡起地上的拐杖, 拄着就要离开。 “你不是害怕吗?”褚源疑惑不解。 “是有点儿。”夏枢脸上挂着泪,老实承认。 他还从未像此刻这么丢脸过。 他以前从不哭的。 但是知道真相那一刻,他汗毛直竖, 瞬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想了个遍。 侯爷为保褚源,竟然把自己的女儿替换成褚源送进火海……虎毒尚且不食子,如此,夏枢怎么不心头发寒。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会不会被“褚家男人”杀人灭口。 但他更怕的不是自己被杀人灭口,是自己会连累家里人。 只是想到婚是皇帝赐的,不嫁也是死,嫁了之后虽然察觉真相让人一时惶恐,难以消受,但起码还有时间和路能选择,心里又好受了些。 而且褚源…… 想到他说若不是皇上赐婚,他不会娶任何人。 当时夏枢懵懵懂懂的,现在他终于明白褚源为何会这么说了。 然后就有些意会褚源骨子里对女子和双儿们的善意和温柔。 又想到本是生辰日,阖家团圆的日子,褚源先被王夫人一顿阴阳怪气,暗骂他鸠占鹊巢,后沉浸在书房的黑暗中,一个人独自抱着双亲的灵位牌,黯然伤神…… 夏枢突然之间为他感到了委屈。 当年的事王夫人生气是正常的,估摸着每年中秋都没少给褚源气受,但襁褓中出生不过十几天的婴儿又知道什么事呢? “你坐一下,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是桂花糕。不过时间马上就过了,你先吃了桂花糕我再叫大夫。”夏枢顿了一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垂眼道:“希望你不要嫌弃。” 褚源一愣:“桂花糕?” “嗯。”夏枢低声道:“红棉说你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除了桂花糕。” 桂花糕已经不热了。 不过中秋夜晚还不算凉,桂花糕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褚源咬了一口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隐隐带着桂花香气,他评价道:“好吃。” 夏枢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你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听起来软软的,带着温度,叫褚源一听,就知道他很开心。 褚源也心里一松。 于是,他非常干脆地把一食盒他从来不吃的糕点给吃下了肚。 之后夫妻两个无声地各自洗漱一番,便在书房隔间躺了下来,等大夫过来。 “皇上为什么赐婚?”躺在床上睡不着,夏枢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他知道你的身份?” 尽管他已经大约猜出了所有的答案。 “知道,只是平日里装不知道。”褚源没有瞒他,神情平静地道:“双儿不易有孕,夏家平民百姓,不能给我提供任何助力。若是没有猜错,皇后送你的那只紫檀木蝈蝈笼里不仅含有催情伤身之物,还含有致双儿不孕之物。” 夏枢惊愕:“这……” 他突然想到冯二一副纵欲过度、萎靡不振的模样,心中登时对李朝最尊贵的两人鄙夷无比,先前的敬畏之心须臾之间崩成碎片。 “不对!”夏枢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既然知道你不是侯府少爷,侯爷也不愿你娶我,怎么会叫他知晓褚夏两家的婚约,还安在你头上?” 尽管侯爷救了褚源,但提到他的时候,夏枢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褚源挨着他,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反应。 顿了一下,他试探着伸出手,慢慢握住夏枢的手腕。 夏枢怔了一下,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手指,然后臭不要脸地把手指插/入褚源的指缝里,开心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在床上主动抓住我的手呢。” 褚源感受着十指相握的温度,心里一阵酥酥麻麻。 他有些不自在,也有些不习惯,不由得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舅舅不是不愿我娶你,他是不愿我娶任何一个双儿或者女子。” “除非那双儿或者女子的娘家有能力护自家周全。” 夏枢一愣。 褚源垂眸,低声道:“一个瞎子,是不可能登位做那人上人的。无力争位,褚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不希望再有女子或者双儿如他女儿那般,被褚家献祭给皇家的皇权争夺。” “但我阿爹说侯府不愿意退婚……”夏枢下意识道。 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无比的尴尬:“那个,你不要生气,不是嫌弃侯府,是我们配不……” “舅舅是个孝顺的。”褚源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接下他的话:“外公定下的婚约,他是不会去违背的。” “再者……”他道:“就算侯府因我出事,洵儿作为皇后的外甥,户部尚书王长安的外孙,有皇上亲自赠予的免死金牌,他是不会出事的。你阿姐年纪不太合适,舅舅原本的用意也是叫洵儿娶了你的。” 上一辈子,侯府老老少少包括丫鬟、仆人以及五服以外的亲眷都被除以斩刑,褚洵因有免死金牌,逃过一劫。 不过褚洵怎么可能亲眼看着阿爹被斩而无动于衷,他闹进了宫,然后被大怒的皇帝关进了诏狱,罚他永生不得出狱。 “夫人偶然知道了舅舅对洵儿婚事的安排,私下去见了皇后。”褚源道:“几日后,皇上就给你我赐了婚。” 那是他刚重生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叫他既惊又怒,同时还不敢相信。 但涉及到身份问题还有淮阳侯府的未来命运,他不可能不慎重。 他去找侯爷,开始没问身份问题,只是试探性的询问褚家是否和夏家有一门婚约。 他这一世从未听过什么婚约,但脑海里多出来的某个不相识的双儿却告诉他因为和褚家的婚约,那双儿家破人亡。 他想知道,这些记忆是不是真实的。 然后他就得到了答案。 他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是真的。 因为侯爷告诉他,确实是有这么一门亲事,是二十多年前老侯爷和夏家爷爷定下的,临死前才把婚书给了他,旁人都不知晓。 侯爷虽然惊讶于他怎么知道,但也没有细究,只告诉他等褚洵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找媒婆去夏家,把两家的婚事办了。 王夫人在门外偷听到侯爷对褚洵婚事的安排,勃然大怒,直接进了宫。 然后第二天侯爷就被召进了宫询问褚夏两家婚约的事情。 侯爷不愿褚源履行婚约,说再过两三年等褚洵长大,婚约给他,但皇城里却传开了淮阳侯府不想履行和平民家庭之间婚约,想把婚约拖没了的流言,皇上又把侯爷叫进宫里训斥了一番,亲自下旨,要把夏枢赐婚给淮阳侯府名义上的嫡长子他。 赐婚之后,皇帝借着为民做主的舆论,在平民之间的声望达到最盛。 后来见赐个婚就能带来如此好处,皇帝做戏的兴致高涨,没少在人前夸他从未见过的夏枢。 然后就是上行下效。 这也是夏枢所见有身份地位的夫人、小姐和贵双们,除了脑袋有坑的以及年轻不懂朝局的,其他人都对他分外和颜悦色的原因。 不过这些细节夏枢都不知晓罢了。 褚源道:“皇上赐婚,皇城中又议论纷纷,这旨是抗不得的,舅舅就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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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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