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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州才不接他虚伪的安慰,催促道:“你们不是说要见见小枢,和他聊聊天确认一下身份吗?趁着现在褚源不在,赶紧去!” “我看不必了。”元定干脆地拒绝,他笑道:“我一看他眉眼就知道他随了阿娘,而且他也不是夏家亲生的,肯定是咱家的双儿没跑了。” “对。”燕国公百笑之中抽出空,与有荣焉地感慨道:“和你们阿娘一样都是嘴上从来不吃亏的性子,咱家的崽没跑的,别家没有嘴巴那么厉害的双儿。” 元州:“……” “不是……”元州想说服他俩,但元定却坚定地道:“等找到堂姑姑,有证据向小枢证明他是咱家的崽,我和阿爹再去找他。” “对,小枢脾气肯定随了你们阿娘,空口无凭的他也不会相信我们,莫名其妙献殷勤还会惹他的厌。这样吧……”燕国公想了想,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拿出老父亲少有的温柔,委以重任:“以后小枢就交给你了,你有空的时候就多和他交流交流……” “阿爹!”元州脸都绿了,难以置信道:“……你们俩不是对上他就怂了吧?” “怎么跟阿爹和兄长说话呢。”元定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义正言辞道:“小枢是咱家的双儿,多照顾他关怀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燕国公老怀甚慰地看了一眼老大,一本正经地教育元州道:“多向你兄长学学,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元州:“……” 我信了你们的鬼! 你们俩老男人要是没怂,我头割了给你们当蹴鞠踢。 不过看两人目光威胁地看着他,他到底没敢再开口揭这两人的短:“好,那你们等着。” 现在看他的笑话,看他不把小弟笼络过来,到时候有家里这俩老男人后悔的。 哼哼! 景璟这边倒也没觉得元州多好笑,只是元州那错愕的表情以及捂脸逃跑的行为,确实让他目瞪口呆。 他以为元州会打蛇随棍上,趁着褚源不在继续调戏夏枢,哪里会想到他捂脸就逃。 好似被夏枢无情抛弃,伤心欲绝的小媳妇似的,喜感十足。 但若说好笑……他心中只有一团不为人知的酸涩。 夏枢也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并没纠结这个。 他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包裹扔给景璟:“家里这两日制的冬衣多做了件披风,你拿去穿吧。” 景璟最近几日忙,没到侯府去,夏枢就趁着今日把给他制的披风带了来。 “都是我那铺子里进的皮子,颜色好看质量又好,保暖的紧,这两日天冷,估摸着要下雪,穿上正好能御寒。”夏枢见他鼻子冻得通红,眼窝深陷,人也无精打采的,只看着他愣愣出神,便又从他手里拿过包裹打开来。 包裹里是一件红色缎面白色狐狸毛内衬的披风,带着个大兜帽,兜帽一圈以及脖颈处缀着一圈白色狐狸毛,颜色鲜亮的紧。 景璟一看这毫无杂色的皮毛和银丝流光的刺绣缎面,就知道价值不菲,忙推拒:“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而且披风哪有制得多不多的说法,你自己留着穿罢。” “你也知道没有制得多不多的说法,咋还想不明白呢?”夏枢笑着一把拉过他,扯开披风就给他披上。 景璟一愣:“特意为我制的?” “谁说不是呢。”夏枢笑眯眯地捏了一下他的脸蛋,把领口给他系好,然后后退一步,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他。 披风长短正好,红色缎面映衬得他脸蛋白净,脖颈处白色的狐毛又显得他眼睛黑亮,嘴唇红润,毛绒绒的狐毛配上他圆嘟嘟的脸颊,整一个人就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漂亮可爱的紧。 不得不说,淮阳侯府尽出美人儿。 褚源俊美绝色,姿容无双;褚洵愣头小子一个,但那张脸长得没话说,一看就是个英武俊朗的好胚子;景璟虽然还没长开,现阶段婴儿肥显得可爱稚气,但他眉眼俊秀,鼻子精巧,下颌线又紧致流畅,可以想象以后也绝对是个美人儿。 “真好看。”夏枢看着眼前的景璟,心中美的滋滋冒泡:“我和褚源的双儿肯定也会像你这般漂亮的。” 还肉嘟嘟的,超好捏。 景璟被他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的既头皮发麻,又满是好奇:“你和褚源的双儿?” “对啊。”说到未来的崽崽,夏枢的话就滔滔不绝:“我想要一个双儿,把他养的乖乖的,会奶声奶气地叫我小爹,还会扑到我怀里说要小爹亲亲抱抱,受欺负了会找我为他出气,高兴了会拉着我的手嘚啵嘚啵讲个不停,软软的一团,又好玩又好欺负,让人恨不得把他放在心坎里。等他长大了,还可以教给他武艺,让他不被欺辱,也可以教他读书、习字,让他开阔眼界、知书达理,只要他喜欢,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 景璟听着夏枢的话,心中既震动又感慨。 他从来不晓得现实里招人嫌的双儿从夏枢嘴里讲述出来会是这般的柔软、可爱。 也从未想过,双儿能被当做宝贝一般养得这般自由、无拘束。 他其实也算是幸运的了。 出生在一个官宦之家,是家里的独生双儿,阿爹疼爱,阿娘爱护,是旁的双儿一辈子都享受不了的好命。 但自他出生的消息传到乡下,他那远在乡下的阿奶就收拾了东西,气势汹汹地跑到京城,骂他阿娘生不了儿子,不仅不能为景家开枝散叶、光宗耀祖,还只会生赔钱货,日日骂骂咧咧地要求他阿娘再为他阿爹生个儿子。 阿娘自生下他之后就元气大伤,不能再生育,阿爹不想阿娘冒险,也不愿同阿娘和离再娶,更以俸禄不足为由,拒绝再添妾侍,为此,他和他阿娘没少受阿奶的冷眼和针对,乡下老太太言语粗鄙,背着阿爹骂起人来什么脏话都说得出口,他和阿娘没一日过得顺心。 后来连孝顺的阿爹自己也受不了阿奶的纠缠,就想办法把阿奶又送到乡下,拜托寡居的表妹盛氏,也就是现在的继母盛夫人照料阿奶。 阿奶离开后,日子也只好过了一两年,他阿娘就去世了。 然后噩梦又开始了。 他阿奶又跑到京城闹,要求他阿爹娶了盛氏,为景家开枝散叶,不然就毁了他这个赔钱货的名声,让他别想嫁个好人家。 双儿本就不能为贵人/妻,入了高门也只能做妾,景璟在婚事上没抱过大的期待,但要让他连普通人家的妻子都做不成,他心里也是极恨的。 后来他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去,他阿爹怕极了,为防他阿奶再生事端,就妥协说同意娶盛氏,不过要等他长到十五岁说了人家之后。 只是他阿奶没活过他十五岁。 临死之前提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亲眼看着阿爹娶了盛氏,为景家再添个孙子。 景璟不愿阿爹为难,就主动提出同意盛氏进门。 只是盛氏来了之后,日子比以前还难过,仗着对阿爹对阿奶的愧疚以及对她的感激之情,日日趾高气扬地拿他阿娘生不出儿子说事儿,还说他以后也很大可能只能生赔钱的双儿,被夫家嫌弃,背着阿爹说生了儿子之后,就要把景家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儿子,还要把景璟这个只会赔钱的扫地出门。 景璟不担心被扫地出门,因为有阿爹在,他肯定不会被赶出家门。 但他没有一天不恨自己是个双儿。 因为他是个双儿,他阿娘被阿奶骂了十来年,日日愁眉不展,没有一天笑过,死的时候也神情郁郁,担心他以后嫁了人身不由己、被人欺辱,甚至连死了,都被盛氏日日挂在口头嘲讽、谩骂,旁人知道了还能跟着盛氏一起谩骂他阿娘。 而且因为是个双儿,他晓得自己不可能做官宦之家的正妻,就算有心仪之人,也清楚地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嫁给那人。 景璟是极讨厌自己双儿身份的。 所以,在了解了夏枢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就被夏枢吸引了。 他难以相信有人竟然会对双儿这么友善。 现在听到夏枢说起以后打算生个双儿,他突然之间就羡慕起夏枢那尚未出生的双儿了。 只是…… “褚源会喜欢双儿吗?”他问夏枢。 双儿不能做世家大族的正妻,所以高门里联姻都不会考虑用双儿。 双儿在高门中的地位其实比平民百姓家中更低,对那些地位崇高的家族来说,养个双儿确实是赔钱的,能不生双儿都是尽量不生的。 “会的呀。”夏枢开心道:“褚源也很喜欢双儿的。” “真的吗?”景璟这下是真惊讶了:“他真的很喜欢双儿?” 难道褚源竟和其他高门里的公子不同? 如果褚源真的不嫌弃双儿,那景璟就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当然是真的。”夏枢眯着眼乐滋滋地道:“他喜欢我呀。” 景璟:“……” 他面无表情地闭上嘴,什么也不想说了。 夏枢逗完了他,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轻叹了口气:“不必这么忧心忡忡,自己的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双儿地位低,谁都看不起。”景璟抿了抿唇,尚带稚气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愁色:“若是男方不喜欢,生了双儿怕是不仅自己会受委屈,孩子也会跟着受委屈……” “那就和离呗。”夏枢果断地道。 “啊?”景璟惊愣。 夏枢耸了耸肩:“生不生双儿又不是自己说了算,既然对方不接受,那就和离呗,又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下去。” “可是旁人会说闲话……”景璟还是担忧。 夏枢无奈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闲话就说闲话,又掉不了一块肉。” 他捏了捏景璟的脸,语重心长道:“景璟,你得接受自己的身份,认同自己,别总想着别人怎么怎么样,别人又不会叫你好过,甚至他们大部分人的言行都是不想让你好过。” 景璟抿了抿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夏枢道:“双儿又怎么了,双儿又不白吃谁家大米,咱自己有手有脚有脑子,谁看不惯咱,咱也看不惯他呗,又不是仰他们鼻息过活,非得委曲求全。不用否定自己,好好活着,每日开开心心,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景璟家近段日子的闹剧整个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夏枢去阿姐那里送月钱和披风的时候,还听她兴致勃勃地打听是否认识景家人,说京城人就是有意思,谈资常换常新,听得夏枢嘴角直抽。 不过阿姐精气神回来,每日一边绣花,一边兴致勃勃地和丫鬟们分享谈资,不再沉溺过往的痛苦中,夏枢还是很高兴的。 从阿姐那里回家,夏枢就一直想约景璟出来,问问是咋回事儿。 直到今日,他才把人给约出来。 景璟听了他的话却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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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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