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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赵淩前一刻还冲着窦荣笑,下一刻就一头栽倒在窦荣怀里。 旁边桌跟人聊天的赵辰:“喝酒了?” 窦荣低头看了看赵淩微动的眼皮,抬头跟赵辰说:“嗯,没看好,喝了半杯。大哥,我们先回房休息。” “去吧。” 酒宴是男方女方家都摆酒。 赵缙分家得了赵家的老宅,今天赵慧就是从这里嫁出门的。 下人带着窦荣和赵淩到原先赵淩的小院里休息,房子虽然前后经历了好几次修葺,但整体格局并没有怎么变化。 下人送来醒酒汤,窦荣没让人进屋,站在门口接过,就让人把院门关上:“别让人来打扰。” 等窦荣端着醒酒汤回屋,赵淩已经靠坐在了床上,皱着眉头满脸抗拒:“不喝!” 语气很坚定,就是声音绵软,更像是撒娇。 窦荣把醒酒汤递给他看:“就是绿豆甘草,没放别的。你刚才就吃了一点儿,吃饱了没?” “饱了。” 赵淩连着几年工作都非常忙碌,被动养成了少食多餐的习惯,其实就是在忙碌的间隙,见缝插针吃点东西,到现在虽然作息有所改善,胃口还是变小了,总体饭量倒是没减,毕竟吃的顿数多,可能还比以前吃得多。 窦荣知道他的习惯,喂他喝了小半碗醒酒汤,就把剩下的自己喝完:“不装睡了?” 赵淩左看看右看看,见只有他们两个人,扭头嘻嘻一笑,对着窦荣啾了一口:“不装了,我真睡。” 刚开始是误喝,现在也是有点手软脚软自控能力下降的微醺,趁着睡一觉倒是不错。 窦荣一听就知道他是没心思在外面应酬,也是身体疲累,给他脱了鞋袜和外套,等他睡着了,才重新返回喜宴。 赵辰见他回来,关心了一句:“淩儿没事吧?” “没事。喝了醒酒汤,睡一觉就好了。”窦荣像是没注意到周围一些失望的眼神,接着吃了一会儿就回房去陪着赵淩。 赵淩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作为女方家人和长辈,他们又去男方家溜达了一圈。 祝阳虽然不能住尚书府了,现在的宅院也不小。 赵淩看着收拾出来的院子,觉得还行。 祝家家底殷实,院子地方宽敞,各方面布置并没有雕梁画栋,但处处细节都十分讲究,属于低调奢华那一类。 参加完侄女的婚礼,赵淩趁着节假日又去码头看了看顾恒。 窦荣已经把太子忘记了,还诧异:“上巳节他还待在码头?” “在码头做工,也就冬天能有点空闲。”泊船的位置有限,大量的商船停靠在码头,装卸货物和修整的时间都非常精确,多出一天时间,费用要高出许多。 节日对于各种物品的消耗量更大,码头只会更忙。 冬天是枯水期,有些河道水浅上冻,走不了大船,加上忙碌了一年时间,习俗都是回乡过年,所以年前的货出完之后,会有大半个月时间休息。 窦荣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 真让太子在码头当个小库管? 赵淩倒是无所谓:“我上次派人去见他,他条件好着呢。前几天抓到了一伙准备纵火的地痞,被东家提拔,现在已经当上管事了。” 两人换了寻常人家的衣衫去了码头,脸上略微做了修饰,让脸看上去低调一些,去往码头附近一座货场前,对门房报了余稳的名字。 门房一听,转头就冲着楼上喊:“余大,你家亲戚来找!” 顾恒很快就跑了下来,看到改变了一点形象的窦荣和赵淩,一下就认了出来:“叔!”说着,就要黏糊上赵淩。 窦荣将他一把推开:“边去!” 顾恒敢怒不敢言,带着两人进门。 货场围墙一丈高,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进去要在门房登记,绕过影壁是一排长长的二层砖瓦楼房。 顾恒指着楼房靠近大门的一间,张口就是一股自然的带着吴州口音的雅言:“喏,我现在就在那里办公。后头是堆场和仓库。原先我干活的仓库是另外租的。这附近一片都是差不多的格局。”又凑近了赵淩小声蛐蛐,“其实仓库那边环境更自由一点,这边我干私活都得避着点人。我准备过阵子再升一升,有个独立的办公室会好一点。” 赵淩无语:“……这个商号背后就是市舶司,你还想升到哪儿去?” 顾恒一下就沉默了:“啊?” “你不知道?”都干多久市舶司使了?“你等着,我回去就查查你干成什么样了。怪不得建西河港的钱掏出来的时候像要你命似的……” “不是!”顾恒赶紧否认,他那时候心情不好是因为心上人要成亲闹别扭。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自己对赵慧的感情,与其说是喜爱,不如说是矫情,像是他年幼时向父皇母后讨要心爱之物。 办公室不大一间,里头除了顾恒之外,还有三个管事,年龄都比顾恒要大不少。 他们都对年轻有为的顾恒很好奇,现在看赵淩和窦荣的气质,就知道顾恒出身的应该不是一般人家。 他们当然看不出窦荣和赵淩是官员,而是看两人的行为举止,应该都有武艺傍身。 顾恒升到管事的原因大家都清楚,是抓了贼人,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顾恒会流落到码头扛大包。 这回见顾恒的亲人找来,就好奇询问。 窦荣也不“瞒着”,冲着顾恒冷笑:“这小子非得要闹着自己出门,结果行李什么时候被偷的都不知道,要不是后头写信回家,家里还不知道。” 这的确像是小郎君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赵淩跟人客气:“得亏遇到了诸位好心人相助,不然还不知道我家稳稳人生地不熟的会怎么样。” 其余管事们当然是连称不敢。人家是凭自己本事升上来的,又不是他们提携的。 赵淩又说:“现在看他能够自力更生,我们做长辈的也放心了。” 窦荣和赵淩也没久坐,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就顾恒出去吃了一顿饭,也没挑好馆子,就差不多的。 菜是顾恒点的,大鱼大肉的点了一桌。 赵淩看他炫了一桌,真怕他吃撑了:“慢点吃。” 窦荣倒是特别理解,又不太理解:“你现在不是当管事了吗?平时还吃不饱饭吗?” 他们当年学农回家也差不多这样,那时候饭菜虽然能吃饱,但就那些没什么油水的东西,吃饱了还是觉得内心空虚。 顾恒以前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过这会儿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普通百姓生活,也没那么讲究了,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吃是能吃饱,就是没法这么吃鸡鸭鱼肉。再说我刚当上管事,月钱还没发。我住宿舍也没条件开伙,天天就去码头买盒饭。哦,东头的那家盒饭好吃量大菜也新鲜,西头的那家便宜一点,但是不新鲜。” 盒饭菜绝大部分都是一大锅炖熟,无论是蔬菜还是肉类都一样。 肉类很少,菜里别说油水,连盐都不会放多少,更不用说别的调味料。 顾恒吃过饭后,让店家又打包了一只烧鸡,说起之前他让人救下的年轻寡妇:“周嫂子做的辣椒酱特别好吃。我现在让她干脆找了个地方,开了个专门做辣椒酱的铺子,就在卖盒饭的店隔壁。请了两个同样手脚麻利的年轻寡妇……”他见两位叔叔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很快反应过来,解释,“不是,我可对她们没什么龌龊心思!出面的是出宫的谭姑姑。” 社会在变化,宫中也在变化。 宫中那些宫女,如今都有了比较完善的“退休制度”。 除非是贵人面前伺候得用的大宫女,普通宫女二十岁就可以提出离开宫廷,得到一笔还算不错的退休金,还能够得到一段短期培训班,帮助重新融入社会生活。 二十岁虽然在如今的婚姻市场上已经算是大龄,但也还好,只要她们自己有钱,并不太影响婚育。 虽然肯定不如十几岁的姑娘们选择多,但这些宫女多半出自穷苦人家,而且比起以前老死宫中,已经算是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在宫中那些出宫的大宫女,那一个个的日子可都光鲜着,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她们这些相对拥有强势地位的女性,也在余姝等人的授意下,一直在帮助社会上相对弱势的群体,同时也在帮助中给自己得到好处。 像是谭姑姑出面给周嫂子开辣椒酱的铺子,自己也能够从铺子中获得收益,背后还有太子兜底。 换句话来说,她不仅赚到了钱,得到了周嫂子她们的感激,还得到了太子的人情。 不然她一个出宫的大宫女,要不了几年就会失去和宫中的联系。 没了靠山,生活肯定会受到影响。 因为顾恒的话,赵淩和窦荣还真的去买了辣椒酱。 这次他们没再做寻常打扮,而是用自己原本的穿着打扮去的。 赵淩是前任市舶司使,现在市舶司的规模和管辖权全都是他奠基的;窦荣更是掌握着全天下的水军。 他们两人出现在码头上,很快就有人认出来。 好在认出来的人并没有大声喧哗他们的身份,而是热情带领他们在码头上闲逛,介绍码头上的各色店铺。 他们不仅买了周嫂子辣椒酱,还买了码头上的其它东西。 被他们买东西的店铺,很快生意就更上一层楼——贵人都来买,显然是好东西啊! 他们拿着辣椒酱回家,赵淩浅浅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猛灌了一杯牛奶才缓过来:“这也太辣了。” 他平时吃饭调味料都不让多放,这会儿吃辣的眼眶鼻尖瞬间就红了。 窦荣觉得他夸张了:“我看你就是平时吃饭太清淡了。常二哥做的那么多辣酱泡辣椒你都不吃。” 说着,他就擓了一大勺到自己的面碗里,筷子一搅,面汤红艳艳的,辣味顺着热汽直冲眼睛。 嗯,够味! 他夹了一筷子面吃完,放下筷子,把赵淩剩下的一壶牛奶拿过来,直接连壶灌。 “哈哈哈!”赵淩看着窦荣红红的面汤,“还说我不能吃辣。” 窦荣完全没想到这辣椒酱竟然会这么辣,但他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最后还是常禾给他在面碗里加了些芝士,缓和了辣味,才算是把一碗面吃完。 吃完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这种加了芝士的辣酱面,并且迅速传染了出去。 辣酱开胃下饭,本来放在码头售卖,是码头工人们用来下饭最好的调味料,现在加了芝士后,又上了上流阶层的餐桌。 周嫂子辣酱的销售量也猛然提高了一截。 春天乍暖还寒的,各大单位食堂窗口,加辣的饭菜总是卖得格外快。 赵淩每天喝着牛奶或者羊奶,看一群人吃得斯哈斯哈,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又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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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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