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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说服了沈清晏继续喂蛊,结果才喂了一次,沈清晏就又不肯继续了。 “我说了,这些你不需要操心。” 沈清晏眸色沉了下去,他语气有些重,像是在压抑着心底某些情绪,那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殿下……” 林疏已经很久没见沈清晏脸色这么差过了。 他脸色黑沉,深邃眼底是一抹郁色在翻涌,仿佛极力在克制着什么,林疏被他吓到,将未说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不敢再多嘴。 良久,沈清晏冷静下来,他看了眼林疏,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抹了把脸,满脸颓然道:“林疏,我不想再看你出事,你懂吗?” 林疏的心猛地一颤。 “看到你那么痛苦,我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要找你饲蛊,”沈清晏垂眸,不敢去看林疏的眼睛,“明明你的身子那么瘦弱,想想也知道,你怎么能承受得住药蛊的折磨?可我还是找了你。” “我以为我不会后悔,毕竟我从未后悔过。可是那日看到你痛得昏厥过去,我终于尝到了自食苦果的滋味。” “林疏,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不想让你饲蛊了。” 他不想再看林疏每日受药蛊的折磨,不想看林疏在他怀里痛得死去活来,他却束手无策的样子。 不想让林疏整日吃那些苦得要命的汤药。 他的林疏爱吃甜,他只想要林疏每日吃甜的。 乔宿雪的命,他也不想救了。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乔宿雪这条命他担不起,友情固然重要,可再怎么重要,也抵不过林疏在他心中的位置。
第34章 沈清晏的心被这股强烈的悔恨淹没, 眼眸渐渐泛红,他闭了闭眼,让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鼓起勇气看向林疏:“你能原谅我吗?” 林疏愣住。 他没想到饲蛊一事, 竟让沈清晏心中有如此重的负担, “殿下误会了, 我从未怪过你,又何来的原谅?” 林疏眼眸中满是不解,“殿下找我来饲蛊,又给我相应的酬劳, 救我于水火之中, 分明是我该感激你才对, 殿下为何会觉得对不起我呢?” 对林疏而言, 他与沈清晏之间从来只是上下属的关系,即便沈清晏待他好, 说喜欢他,可他却并未当真过。 “饲蛊是我的分内之事, 殿下无需自责,即便将来我死了,也不是殿下的错。”林疏垂眸,语气虽柔软, 却意外的有些凉薄。 好似对这世间没什么留恋。 这不是沈清晏第一次在林疏身上察觉到这样的疏离了, 明明林疏就在他眼前,他随时可以将他搂在怀里, 可他却好像离他很远似的,他怎么也抓不住。 沈清晏下意识地握住林疏的手,“好好的, 你怎么会死呢?不许再这么说了。” 沈清晏是真的怕了。 现下他只想将林疏的身子好好养好,将人养胖一些,身子不再那么瘦弱,面色不再那么苍白才好。 “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就带你回王府。”沈清晏不想要林疏一直住在别院,那样太委屈他了。 林疏却觉住在这挺好的,“何必那么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沈清晏笑了笑,“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我都不会觉得麻烦。” 林疏本以为沈清晏这话是随口说说而已,却没想他竟是认真的。 自从他病了后,沈清晏时刻不停地守在他身边,对他的任何事都亲力亲为,一点也不嫌麻烦。 每日醒来,沈清晏会为他梳发,帮他穿衣,丫鬟端来洗漱的水,也是沈清晏替他拧干帕子,轻柔地擦拭眼角、脸颊,以及那细白的手指。 起初林疏还很不习惯被沈清晏这样对待,毕竟沈清晏身份高贵,怎能做这些下人的粗活。 可沈清晏却无视他的拒绝,依然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 久而久之,他竟也习以为常了。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沈清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将林疏的身子养好,别的他都不在乎。 这日清晨,林疏正被沈清晏抱坐在大腿上,乖乖地伸手,任由殿下帮他穿衣裳,门外响起罗冠的声音:“殿下,陛下有令,召您立即进宫一趟。” “知道了。” 沈清晏闻言,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 看着还在帮他慢条斯理梳着头的沈清晏,林疏都替他着急了,“殿下,你不快点进宫,不怕皇上责怪吗?” “不急。” 沈清晏看着铜镜中,林疏那比先前要好看了些的气色,面上勾起一丝笑意。 他喜欢看着林疏在他的照顾下,变得越来越有生气的样子。 直到把林疏的一切都打点好后,沈清晏才不急不慢地进宫。 御书房内。 宣明帝将手中的折子丢到沈清晏面前,压抑着心中的怒意,道:“乔宿雪中毒未愈的事,已经传到宁远侯耳朵里了,他现在要求立刻回京,岁安,朕不是让你好好处理此事吗?怎么听说如今乔宿雪病情还愈发严重了?连宁远侯都听到风声了,你这让朕如何向他交待?!” 宁远侯远在边关打仗,为大盛抛头颅洒热血,而大盛却连他的小儿子都护不住,宣明帝想到这,就觉无颜面对宁远侯的信任。 沈清晏垂眸道:“皇兄,宿雪所中之毒,十分罕见,我已经在想法子为他解毒了。” 乔宿雪的毒,除了饲蛊外,并无其他可解之法。 故沈清晏已经命人再去寻一只药蛊来,准备重新找人饲蛊。只是药蛊难寻,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更不知找到时,乔宿雪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 宣明帝却道:“你之前不是找了人饲蛊吗?为何不继续让那人饲蛊?” 沈清晏虽未向宣明帝提过此事,但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并未逃过宣明帝的眼,自然也知如今沈清晏整日在别院,与那本该找来饲蛊的小倌,日日厮混。 “他身子弱,不可再继续饲蛊。”沈清晏并不意外宣明帝会知晓,他也没打算瞒着。 将来林疏跟他回了王府,他自是要昭告天下,林疏是他的人。 瞧见沈清晏眼底的认真,宣明帝只觉头痛不已,“岁安,你何时变得这么感情用事?那不过是一个小倌罢了,你玩玩可以,怎可对他真的上心?甚至为了他,连大局都不顾?” “林疏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沈清晏蹙眉,他郑重地对宣明帝道:“皇兄,我在乎他,喜欢他,将来我还要迎娶他进府,做我的端王妃!” “你疯了?!” 宣明帝被沈清晏的言语震惊到。 “你要娶一个小倌当王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盛虽男风盛行,可还从未有人光明正大地娶过男妻,最多是将人纳了做个男妾,更别提堂堂一个王爷,要娶一个男子当王妃,那男子还是从南风馆出来的! 宣明帝看着沈清晏,像是不认识他了似的,“我看你是被那男狐狸精蛊惑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皇兄,我意已决,还望您成全。” 沈清晏眼神坚定,并未因宣明帝的话语动摇半分。 他既已认定林疏,那就要给他最好的,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名分。 “朕看你真的是疯了。” 向来温和的宣明帝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一夜,沈清晏没有回府。 而是被扣在宫中,挨了整整五十大板。 沈清晏深受宣明帝宠爱,从未被他这样罚过,众人也不知端王是如何得罪了陛下,要挨这么多板子。 太后得知此事,连忙赶过来求情,然而当宣明帝问沈清晏:“你可知错?” 沈清晏却是咬着牙,任由那板子重重地打在他身上,“如果打断我的骨头,可以让我娶林疏,那我不知错。更何况,我本就没有错!” “继续,打。” 宣明帝冷着脸,让宫人继续行刑。 太后在旁心疼得直掉泪,“这到底怎么回事?皇帝,好好的干什么这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十大板终于结束。 太后忙命人将沈清晏带回自己的寝宫,让宫人好生帮他上药。 沈清晏即便平时身子再硬朗,挨了这五十大板,也还是需得好生休养一番。 怕就这么回去,让林疏见了,将人吓到,他便在长庆宫多留宿了几天,直到身体养得差不多了,才出宫回府。 他不在的这几日,有差人回去给林疏送信,只说是宫中有事耽搁,需得过几日才回来,让林疏不必担心。 林疏闻言,那颗因沈清晏没回来,而有些担忧忐忑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难得沈清晏不在,林疏得了些空,便拿着纸笔,开始写书信。 他的字学得不久,写起来依然很稚嫩。 不过却能让人看明白写的是什么。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四字:林疏绝笔。 卧房内,快要燃尽的油灯在昏黄中跳跃,不知何时灯熄了,屋内又重新陷入浓墨重彩的黑暗里。 林疏将信件折好,将它与沈清晏送他的生辰礼放在一起,这才起身回去睡觉。 一回到床榻上,林疏摸了摸身旁冰冷的寝被,平时沈清晏怕他冻着,都会先将床睡得暖和了,才将他抱过来。 今夜沈清晏不在,忽然感受到这一丝冰冷,林疏颇为不习惯。 他哆嗦着身子,将自己环抱住,缩成一小团,埋进被窝里。 身体不知是因为觉着冷,还是别的原因,控制不住地打着颤。 虽然在沈清晏看来,这些日子来林疏身子养得比之前好些了,可只有林疏自己知道,他的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劲。 外人看不出来,内里却是快要油尽灯枯。 原本以为可以忍过这一年,可他到底低估了饲蛊的威力。 也许殿下不让他继续饲蛊是对的。 若是再继续下去,可能他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咳咳……”林疏捂着心口,忍不住小声咳了起来。 这几日沈清晏时刻待在他身边,怕殿下担心,他只能处处忍着,连咳嗽都只能咽下去。 如今沈清晏不在,这咳意是再也止不住,像是要将先前没有咳过的全都补回来,林疏弓着背,手轻敲着心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没发现,黑暗中,一抹血色咳到了身下深色的寝被上,与那墨色融为一体,化成一片暗红消失不见。 几天后,沈清晏回来了。 望京入冬后天色就整日灰蒙蒙的,难得今日是个晴天,暖黄的阳光洒满院落。 沈清晏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他不顾太后的阻拦,执意要出宫,心里想着见林疏,想得不得了。 也不知他不在的这几日,那些下人有没有照顾好林疏。 有没有把林疏冷着饿着,有没有让他病情加重。 沈清晏匆匆回到锦风院,还未踏进房门,屋里就传来动静,房门打开,林疏那张白皙娇艳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一双清澈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看向他,眼中盛满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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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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