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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儿忙笑着去推邵妈妈,要她快些到厨下再给自己做一盆来吃。 邵妈妈受不了他,只好道:“一碗就罢了,吃一盆下去,你今夜不要睡了,否则把床褥都尿湿了倒好。” 她正要转身去,却听沈琅忽然叫住了他:“妈。” “怎么?不合胃口吗?” “多做一碗来。”沈琅说。 邵妈妈用余光看了眼戳在沈琅身侧的薛鸷,知道沈琅这一碗定是要给他的。 她是很看不惯薛鸷,可这段时日,看他每日将沈琅抱上抱下,却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心软了。 因此邵妈妈只应了声“好”,就走了。 那碗米酒蛋花甜汤沈琅没喝下去多少,还剩下的自然都进了薛鸷的肚子。 回了卧房,薛鸷将他寻常用的绸帕打湿,依然要给他擦脸,沈琅偏头躲开,他便用手压着这个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回来。 薛鸷很轻地擦拭着他的脸颊、唇瓣,然后便是手背、掌心、每一根手指,他都擦得很仔细。 紧接着他忽然低下头,在沈琅的指端亲了一下。 沈琅一直没说话,也没有再抵抗。 于是薛鸷又趁机拥住了沈琅,轻轻吻着他的发丝:“你逃……” 他换了个词:“其实你离开天武寨那天,他们在悬崖下的枯枝上寻到了你的发带,当时有那么一瞬,我也以为你……” “幸好你没有。” 沈琅垂在薛鸷后背下的手忽然缓缓抬起,但却迟迟没有搭住他的后背。 “你抱抱我吧,”薛鸷贴着他的脸颊,他其实感觉到了沈琅的动作,鼻尖不由自主的就有一点发酸,“好吗?” 片刻之后,沈琅的手终于轻轻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在浮桥上的那片刻,他是真的以为从今往后,都再也触碰不到这个人的体温了。 大脑在一瞬间的空白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乱七八糟的悔意。他想,是不是因为他让薛鸷溺死了卢启翰,所以上天才要给他这样的报应。 弑亲的报应。 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直到今日,沈琅才恍然发觉,自己心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有了“这个人一定要活着”这样可怕的执念。 他可以接受各自安好、天涯两端,却不能允许这个人死去。 薛鸷得活着,怎么样都得活。
第65章 九月初三。 临近傍晚, 沈琅乘车从豫王府回来,与他同行的金凤儿见他面色阴沉,因此一路上也不怎么敢说笑。 只是他憋了一路, 到底忍不住, 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哥儿, 方才殿下同你们都说了什么呀?” 沈琅沉默摇头。 顿了顿, 才道:“夜里等他们都睡了, 你和妈去把柜内的金银细软收拾妥当, 别惊动其他人。” 金凤儿点点头,又睁大眼问:“是不是……” “先不要传, ”沈琅道,“今夜还不能乱。” “好。” 绥德城破,副将樊湛战死, 曾经的主将陆骁旸沦为战俘, 鞑靼士气大振,在绥德就地扎寨休整, 据说明日一早便要率军一路南下。 上京城眼下已经乱了, 大宁天子携后妃、皇室宗亲、朝廷官员以及世家大族, 一同惊慌失措地往南边逃命。 从官道上走, 最快三日, 这批逃难的队伍便会途经东都城。 倘若再算上他得知这一消息的滞后性, 估摸着也就是后日了。他猜想豫王明日一早, 必然会召集东都守城官兵,只等上京城的队伍一到, 便护送御驾南下。 马车在抱月楼前停下。 金凤儿照例先他一步起身,半蹲到他身前要背他时,却见毡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薛鸷踩上车来,开口道:“我来吧。” 闻言金凤儿回头看了眼沈琅。上回他背沈琅下车时,一时没吃住劲,带着沈琅一块磕到了车顶,因这事,还被薛鸷和邵妈妈轮流数落了两日,后来再背沈琅,心里便总有些怕。 见沈琅没拒绝,金凤儿便先下了车,在下边帮两人提着毡帘。 薛鸷将沈琅抱起,随即轻巧地跳下了马车,一边带他往楼里去,一边问:“方才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叫我陪着?” 沈琅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去了趟王府。” 薛鸷的脸立即便拉了下来,他哼一声:“怪不得。” “是正事,带你不方便。” 薛鸷又哼了一声。 近来两人已然相安无事了许多日,薛鸷胆子又大起来,逐渐恢复了几分本性,找着机会便要对沈琅蹬鼻子上脸。 “哼什么?”沈琅说他,“牛一样。” “你妈今晚做了许多菜,”薛鸷道,“你不回来,她都不许我偷吃。” 饭菜都在厨下锅内温着,等薛鸷推着沈琅坐到饭桌边上,几个堂倌才把晚饭呈送上来。 堂倌画烟早就侯在一旁煨酒了,坐下后,薛鸷接过那酒盏,先给沈琅倒了一杯,然后是自己。 这顿晚饭,薛鸷总觉得沈琅有些心不在焉的,饭也没吃两口,热酒倒吃了一盏。薛鸷本想同他说笑,可这个人看上去却始终兴致不高的样子。 等上了楼,回到沈琅卧房,薛鸷抱着沈琅上了榻,才抓住他的手,在他跟前半蹲下去,有些小心地询问:“……我今天是不是哪里又错了?” “不是。” “那你怎么不高兴?”听见他说不是,薛鸷脸上原本可怜兮兮的样子变了,声量也大起来,“不是为我,难道是为那个男的?” “滚。” “你别不高兴,你一这样我就难受。” 沈琅皱眉:“我连不高兴的权利也没有么?” 薛鸷亲了亲他的指尖:“我不是不让你不高兴……那你快点好起来行吗?” 沈琅不说话,于是薛鸷又将他的指尖含进了嘴里,很轻地舔着,见他没什么反应,薛鸷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腹。 沈琅要把手抽回去,却被薛鸷一把攥住了手腕。 “脏死了。” “哪里脏?”薛鸷将他的另一只手贴到自己脸颊上,“有没有好一点?” “你过来。”沈琅忽然叫他。 薛鸷终于站起身,又微微俯下身,朝着沈琅迅速贴了过去,他故意贴得极近,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然后他抬着眼,笑眼盈盈地盯住沈琅的眼睛。 “叫我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沈琅便突然偏着头抵上去,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薛鸷一时没反应过来,满心只是方才沈琅吻上来时柔软的香气。 下一刻,沈琅忽地又勾住了他的脖子,薛鸷毫无防备地向下一倾,分不清这回是谁先吻向谁的,薛鸷几乎仅凭本能,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一手抓住他扁瘦的腰身。 他的吻一贯是带着强侵略性的,但这些时日为了讨好沈琅,薛鸷只能顺着这个人的节奏来,得避着这个人的底线,轻轻慢慢地来。 其实温柔绵长的吻也很好,有种耳鬓厮磨的黏稠,他可以捕捉到沈琅每一个极细微的反应,感官也会因此被拉长。 慢自然有慢的韵味,只不过薛鸷忍得实在很辛苦。 他天生就是个急性,一刻也等不了,一刻也慢不了,为了在沈琅面前卖乖,薛鸷觉得自己这些时日都快要憋坏了。 可吻到一半,他忽地又想起沈琅晚上吃饭时,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理智与情|欲顿时拉扯纠结起来,他想,好容易沈琅才肯给他几分好脸色,薛鸷总觉得他眼下忽然的主动……很有可能是这个人给自己的挖的陷阱。 于是他自以为聪明地放缓了这个吻,又变得规矩了起来。 他有些走神了,沈琅发觉了。 于是沈琅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一直往下,直到薛鸷灼热的掌心碰到他的,他才用那双盈着湿意的眼睛看向薛鸷:“我想做。” “薛鸷……” 薛鸷脑子里那根脆弱的弦立即就崩断了,隔着绸滑的衣料,他几乎暴|力地在那里狠揉了几下。 沈琅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嗯……” “疼?”薛鸷问他。 沈琅又凑上来吻他,他的声音很轻、有一点哑,但对薛鸷来说简直就像是蛊惑:“很舒服啊。” “快点好不好?” …… 薛鸷觉得眼下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梦一样。 只有在梦里,这个人才会这么乖、这么顺从,甚至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以往只要薛鸷意识到眼前的香|艳画面只是一场梦,身下那个乖顺的、让干嘛就干嘛的沈琅就会忽然恨恨地给他一耳光。可薛鸷总还是舍不得,他总要抱住他,比一开始还更要用力。 但至多三五下,他就清醒了过来,怀里、身侧,仍然是空的、冷的。 可是这一次,沈琅并没有打他耳光,“梦”也并没有醒。 薛鸷真的憋坏了。重逢之后,他就不敢对沈琅太乱来,夜里就是碰他,也碰得很克制,往往沈琅一皱眉,他就放轻了力道。 他太在乎沈琅的脸色,以至于都快把自己憋回到了十字打头的年纪,那时候在山上看见个树洞都会起反应。 薛鸷兴奋时,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等他意识到这样的力度对这个孱弱的人来说,或许过于粗暴了的时候,薛鸷才发现沈琅已经把自己的下唇给咬破了。 他捏开他的嘴,继而用食中二指挤开他的唇舌,搅|弄起来。 从背后抱着他的时候,薛鸷故意用掌心扣住了这个人的小腹,动作时,他忽然有一种这个人就要被自己贯|穿的错觉……这个意识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 街上经过的更夫已经敲起了梆鼓,第一下最重,停顿得也最久,后四下是连续的,紧接着两个人便听见他喊道:“五更天,亮天喽——” 薛鸷忽然盯住了沈琅的侧脸,这个人流了好多眼泪,仿佛要将身体里所有的水都哭干净似的。 前面也湿了一大片。 以沈琅的脾气,如果很疼,他应该不会强忍着不骂自己。 可今夜薛鸷从这个人嘴里听见的只有好听的话,有几刻连他都觉得自己一定把这个人弄得很痛了,但这个人不仅没有和他翻脸,居然还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透湿,他已经停下了,可怀里的人还在轻轻地颤抖着。薛鸷心里忽然有一点怕。 他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心里有一种不安莫名其妙地浮动着,让他在欢|愉之余,又有几分难耐的焦躁。 他把沈琅整个地翻过来,这个人的眼仍是失焦的,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 缓过来的第一时间,这个人居然抬起眼睛看着他,小声问:“……舒服吗?” “何止呢?”薛鸷心跳又快得不成样子了,他低下头亲了亲这人薄薄的眼皮,反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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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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