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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如此微小的动作还是让周送在睡梦中蹙了蹙眉,隐约有些要苏醒的迹象。 他抓着被子的手先动了动,眼睫颤动,却好像因为光线太强而没有睁开眼。 贺止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笑,周送终于感觉到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迷茫地睁开了眼。 “醒了?” 贺止隐隐带笑的声音让周送渐渐回神,他的身躯在床边投下一片阴影,那双眼睛正微微眯起凝视着自己,周送还有些迷蒙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把被子抓在胸前,披散至肩后的长发微乱,脸上还带着点被人抓包的羞赧。 贺止:“时间还早,不再睡会儿?” 周送摇了摇头,其实他已经赖床很久了,要是贺止一直在这里注视着他,他怎么还能睡得着? 贺止也没有多说,叫宫人们进来伺候周送起床了,两人吃过早膳后,贺止照例为他脖子涂上新的药。 经过几日的坚持涂药,周送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也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话了,就是嗓音还有点哑,不能长时间发声。 “陛下,余知怎么样了?” 周送休养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外面如何了,好不容易能说话,他想尽快履行自己的承诺。 贺止把沾了药的手指一一擦净,“他好着呢,怎么?” “陛下能不能……” 贺止一看周送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免打断道:“他敢联合岳尚算计朕,朕没要他的命他就该感恩戴德了。” “可是他的药的确有效,也该算是将功补过吧?” 周送竭力争取,“不若让他把药方交出来,以后也对陛下有利啊。” 贺止未语,只把纱布在他颈周松松绕了两圈。 高云适时进来,看了一眼周送又看向贺止,欲言又止。 贺止瞥他一眼,“怎么了?” 高云这才说道:“岳尚这两日一直吵闹,说一定要见您。” 周送听了这话看看贺止的脸色,问道:“陛下要去见吗?” 贺止眼神落到他身上,“你想如何?” “就是……”周送抿抿唇,“能不能带我去?” 贺止眉梢轻挑,“监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周送没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的恳求还是让贺止软下心,答应道:“好吧。” “不过那地方阴冷,你身上得穿厚些。” 贺止让高云去拿了一件厚实的大氅,又亲眼看着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让他出门。 监牢坐落在宫内一处偏远地方,周送扶着贺止伸出的手臂下了轿,多日不出门,此刻呼吸中猛地混进冷气,激得周送不禁咳了咳。 贺止看他一眼,见他只是轻咳一声放了心,叮嘱道:“一会儿跟紧朕。” 他宽大的掌拢住周送的手,看他点头才牵着他往监牢走去。 监牢建在地下,周送跟着贺止顺着阶梯往下走,腐臭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冲鼻得很,越往里走,这种味道就越浓。 周送压下恶心,也不敢乱瞟,他思绪杂乱,但有一条想法格外清晰:也不知道这地方死了多少人…… 墙壁上用来照明的火把光线昏暗,远处不时传来一些嘶吼痛叫,周送不由得跟紧了贺止,以此来压抑心中那点慌乱。 即将要穿过一个个牢房时,贺止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他说:“闭眼。” 周送不解,问了句为什么。 贺止神情似笑非笑地回道:“难不成你想看残肢腐尸?” 听了这话,周送胃里好一阵翻涌,也不管贺止是不是在吓唬他,赶紧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贺止勾唇,拉住他的手继续走。 或许因为想着周送视力不便,贺止的脚步放慢许多,遇到地上凹凸不平处,还会出言提醒他小心。 不知走了多久,周送终于感觉到贺止停了下来。 “到了。” 贺止的声音响起,周送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周送想象中的牢房,火光幽暗,映照在墙上及桌上各样刑具上,反出一道道冷酷的光。 既然有这些东西存在,那这地方毫无疑问就是用来审讯的,看着那一个个模样可怖的刑具,周送心里隐隐发怵,不发一言地跟着贺止坐在了侍卫拿来的椅子上。 只见贺止稍稍示意,侍卫们很快就押着一人到了贺止面前。 被押来那人头发凌乱,衣物也满是脏污,他睁着一双怨恨的眼死死瞪着贺止,若不是有侍卫的压制,周送甚至觉得他马上就要扑过来置他们于死地。 周送没有见过岳尚,但面前这人此刻的形象的确有些超乎他的意料。 “岳卿,好久不见。” 贺止悠闲的声音一响起,面前人呼吸都变重了,身体也猛地挣扎起来,但很快又被侍卫狠狠制住。 “贺止,你凭什么抓我?!” 男人尖锐的质问声充满愤怒,贺止神色如常,完全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贺止冷冽的眼神一下就让岳尚熄了火,他咽了咽口水,试图不让自己的气势落下风。 “我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呵,”贺止扯开嘴角笑了一下,“朕抓人,何时需要证据?” “你……!” 岳尚被堵得说不出话,他把视线转到周送身上,周送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须臾,听到他不屑地说:“你就是南林那个质子吧?” 他上下扫视周送一眼,语言轻蔑,“长得倒是不赖。” 贺止皱起眉,冷冷地看向他。 可岳尚似乎毫无所觉,继续对周送说:“你想帮他?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看看你脖子,快被他掐死了吧哈哈哈哈……” 那道掐痕是贺止不能辩驳的存在,他看向周送,后者看着岳尚抿唇不语。 “你应该不知道吧,他根本就是个贱种,你们南林的皇帝也是个废物,竟然能把自己的宠妃拱手让人,贱种和废物的儿子,你说说你们是不是很相配?” 岳尚癫狂的话语触及到了贺止绝不想提起的领域,他眼神一凛,刚想命令侍卫让他闭嘴,没想到旁边人直接站起身,一声巴掌响让贺止都愣了愣。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柔弱的周送会突然发难,室内陷入一片静寂。 周送用了十足的力气去掌掴,把岳尚的头打得都偏向一边,岳尚被打得懵了一瞬,脸侧火辣辣的感觉提醒着他,他被周送打了。 懵然过后,岳尚心里就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周送只不过是一个在贺止身边苟延残喘的质子,凭什么打他? “你敢打我?” 岳尚歇斯底里的怒吼让贺止回了神,很快岳尚就喊不出来了,侍卫把他的两只手往后折,激得他只能发出一阵阵痛叫。 贺止走到周送身边,执起他的手一看,果然掌心都发红了,他轻轻揉着,语气是岳尚难以想象的柔和,“打疼了吗?” 周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贺止看到他眼眶红红,有些气愤地对自己道:“他怎么能那样说……” 贺止勾了勾唇,本来有些冷凝的心此刻也因为周送的话语而慢慢变软了,周送还在对岳尚诉说自己的不满:“你想放火杀我,可惜没得逞,现在又想对陛下下手,这一巴掌我都打轻了!” 周送气鼓鼓的,一想到他干的那些事,若不是手被贺止拉着,他甚至想再给这男人一巴掌。 贺止从前觉着周送像一只战战兢兢的白兔,在自己面前满是柔软,但现下一看,他倒是更像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了,只会冲着亲近的人露出肚皮。 贺止语作安抚:“好了,别打疼了自己。” 他示意一些侍卫上前,对周送说:“你先出去,朕来处理。” 周送看了看贺止,又看了看岳尚,他心里也能隐约猜到贺止想做什么,于是乖乖点头答应。 贺止让高云陪着周送,在侍卫的护送下走远了。 周送一走,贺止周身的气势就又回到了岳尚熟悉的状态,身上再如何痛,也比不上贺止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让他恐慌。 他看到贺止转过身,那道视线冰冷凛冽,又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压抑,岳尚心里一紧,刚想出言讽刺,就听到贺止轻飘飘的声音为他判了死刑。 “不会说话,以后就都别说话了。” 第16章 喂药 岳尚本以为贺止会直接杀了自己,但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地狱。 他失力地跪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晕眩,他喉间发出“嗬嗬”的粗重呼吸声,鲜红的血液流了满嘴。 那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滩红,在那整片整片可怖的红中,赫然躺着一块被割下的软肉。 岳尚说不出话了,他甚至痛得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恨不得让贺止赶紧给他个痛快。 但贺止又岂会轻易放过他? 贺止坐在刚刚的椅子上,面对岳尚道:“不能说话的滋味,不好受吧?” 岳尚的眼睛迟钝地看向贺止,他已提不起任何力气去应付,那双眼里满是对贺止疯狂举动的恐惧。 贺止颇为愉悦地扯起嘴角,轻快道:“你知道吗?父皇死前,看朕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样。” 提起先帝,岳尚的身子猛地动了动,但很快他又听到贺止接着说:“那把剑贯穿了他的心脏,流的血倒是比你现在要多。” “不过他直到死透了,眼睛也没闭上,还是朕亲手帮他合眼的。” 岳尚的呼吸声更重了,贺止口中先帝的死状很大程度地刺激到了他,可是他现在自身难保,除了怨恨地看向贺止,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与岳尚不同,贺止提起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就像在描述任何一个死在他手里的普通人,之所以现在提起,只是因为他知道岳尚听不得这个。 男人的眼死死盯着贺止,贺止也毫不畏惧地回看过去,在他看来,岳尚的一切举动,都只是垂死挣扎,掀不起任何风浪。 “如果你安分守己,朕倒也不至于如此冷酷,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周送头上。” 贺止声音渐渐冷下去,岳尚听了,身体竟不自觉开始发颤。 “还有,”贺止微微俯身盯着他,仿若死神低语,“你刚刚是怎么看他的?” 岳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侍卫已经控制住了他不让他乱动,突兀的一声惨叫响彻监牢,岳尚捂住剧痛的左眼,鲜血顺着他指缝不住流淌,他整个人都趴伏在地不住颤抖。 太痛了,偏偏神智还清醒着,失去一只眼睛的岳尚已经分不清糊住他另一只眼睛的,是汗还是血。 被折磨到如此地步,他甚至连求饶都不能,剧烈的疼痛和莫大的恐惧已经击溃了他的精神,他再不复刚才面对周送的嚣张,剩下的唯一想法只有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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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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