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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周送就是觉得墨哈鄂尔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看,那目光让周送极不舒服。 “哦?” 贺止倒是被他的话挑起了些兴趣,“是什么?” 墨哈鄂尔没有回答,只拍了拍手,须臾,便有一衣着华丽的男子缓缓进殿,规规矩矩地跪在墨哈鄂尔旁边。 他微微抬头,神情怯怯地看向贺止,周送能看到那人容貌艳丽,虽是男子,却生了一双勾人摄魄的多情眼,面上五官无不出挑,撑得起那件堪称美艳的异域服饰。 贺止的脸色在人进来时就已经沉下来,偏偏墨哈鄂尔还在这时说:“听闻陛下近日颇为宠爱一位容貌姣好的少年,臣特地挑选出他献给陛下,望能以此结两国之好。” 话音落下,众臣都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中回过神来,但看着殿中那美艳男子,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漠西的使臣实在大胆,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向陛下献男宠! 众人不由得去看周送的脸色,若说这事件冲击最大的,应该是也被当作男宠的六皇子吧。 好歹也是一国皇子,虽做了北麓质子,但哪能容得下他国这样的羞辱? 周送从那人进殿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完墨哈鄂尔的话,他整个人都坐直了。 手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愤怒的同时去细想墨哈鄂尔的话,心里竟又渐渐涌出一股颓然来。 站在一个不知情人的角度,墨哈鄂尔说错了吗? 周送默默问自己,他和贺止,除了没有真实的身体关系,其他时候贺止对他的偏爱,在外人看来他可不就和男宠差不多吗? 见贺止没回话,而周送脸上明显露出失落的表情,觉察到的墨哈鄂尔不禁觉得胜券在握,接着说道:“臣知道您极为宠爱身旁那位,不求陛下能过多注意臣献上的人,只让他伺候在陛下身侧就好,其中妙处陛下日后自能体会。” 墨哈鄂尔说得越多,周送越是觉得心里像是浸在药里一样苦涩。 他甚至不敢听到贺止的声音,他害怕,他竟在害怕贺止的回答…… 贺止会答应吗?如果真的答应了那自己到底算什么? 或许,他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贺止的关系了…… 良久,沉寂的殿中响起一声独属于贺止的冷笑。 “呵。” 众臣都不由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转而看到贺止的脸色,无一不为漠西使臣默默祈祷。 他到底是哪来的胆子继续说下去的,没看到陛下的神情已经抑制不住想杀人了吗? 墨哈鄂尔的确没有察觉到贺止的心情变化,他只是觉得殿内之人都噤若寒蝉,气氛过于古怪了。 直到贺止低沉的嗓音带着彻骨的冷意,眼神也像看着死人一般开口,墨哈鄂尔才知晓自己做了件天大的错事。 “谁允许你擅自揣测朕的心意?” 话语中的杀意太重,墨哈鄂尔心下一惊,忙跪下请罪。 他不理解贺止反应为何如此激烈,难道他找的这个人,贺止没看上? 手上的力度一紧,周送吃痛地望向贺止,就见他忍着不悦道:“你觉得朕会留下他?” 周送抿唇,躲闪的眼神已经给了贺止答案。 贺止气他的不信任,可更懊恼周送为何会有这样的担忧? 暂且把对周送的探究放在一旁,贺止看向跪着的人,沉声道:“朕身边坐着的是南林六皇子,你的人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明显维护的话语还是让周送的心有些回暖,他听到贺止接着说:“朕不好男风,你却公然献宠,是存心想让朕厌恶吗?” 墨哈鄂尔被贺止一阵质问怼得说不出话,他心中不忿,又不得不疯狂思索着怎么说才能让贺止消气。 “陛下恕罪,是臣擅作主张了,臣这就让他离开。” 没得到贺止的应允,反而听到他对身旁人的轻声询问。 “你想怎么处理?” 周送与贺止的眼神对上,头脑一时空白,怔怔道:“我……” 他看了看堂下两人,又看着贺止忍着怒气的模样,不知如何开口。 贺止太久没等到他的回答,扯起一抹冷笑替他做了决定,“他们对你如此不尊,朕看也不必留了,你觉得呢?” 贺止的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去执行他的命令,墨哈鄂尔被吓得大叫,“陛下!陛下饶命啊!” 周送猛地阻止了他们,“等等!” 他拉住贺止的手,“陛下想为我出气,我很感激,可他们罪不至死,陛下还是放过他们吧。” 周送眼里的恳求不假,贺止沉默着摆摆手,墨哈鄂尔就被放下了。 周送庆幸贺止还能听得进去他的话,他为这两个人求情,也只不过是不想贺止手上再沾杀孽而已。 刚刚的事的确有些刺痛了周送的心,此刻他也不想再看见这两个人的脸,贺止就让他们带着贡品下去了。 宴会照常开始,丝竹歌舞相伴,贺止的心情却怎么也好转不了。 他眼神晦暗地看着周送的侧脸,陷入一阵深深的沉思。 第18章 心意 堂下的节目一个接一个,众人的欢笑赞叹声不绝于耳。 虽然漠西的使臣因为刚刚的变故而没有在场,但那并不影响宴会安逸的氛围。 桌上的菜肴样式繁多,个个精致,但周送因着心情不佳,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贺止注意到他的动作,俯过身来关切道:“不合胃口?” 周送摇摇头后只静静地坐在那儿,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见此贺止眉头微皱,想着或许是墨哈鄂尔的话让他不高兴了,便也没有多问,只哄着他再吃几口。 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使臣而不好好吃饭呢? 显眼的位置能被许多人看到,周送也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吃贺止喂给他的东西,便又自己拿起筷子,塞了几口不知名的菜。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直到宴会结束,周送都没摆脱那种心事重重的状态。 回去的路上,贺止明显感觉到他过于沉默了。 寝宫的门口,贺止一只脚刚踏进殿内,就听到周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陛下,我的伤已经大好,以后还是让我回偏殿睡吧。” 他转头,周送正单独站在门外,距离他有些远,贺止不用想都知道他必定是纠结许久,才在他要进门的时候下定决心,说出了这番话。 外头已值深夜,寒气本就比白日更重,周送的穿着又没有往常那么厚,贺止担心他再度着凉,此刻便压下心中不悦,皱眉道:“进来。” 半晌没有动静,周送抿唇站在原地不动,企图以这种无声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拒绝之意。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直到贺止都感到衣物染上凉气,无奈于周送此时的任性,索性直接走过去大手一揽,竟把周送扛在了肩上。 “陛下!” 双脚骤然离地,周送双手抓在贺止的肩上,扭头惊慌地去捶贺止的身体。 但因着他不敢用力,捶打的力度对贺止来说聊胜于无。 “放我下来!” 贺止无视周送的挣扎,沉着脸把人扛进了屋内,殿门自内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意,直到走到更暖和的地方他才把人放下。 周送一落地,便连连后退几步,可因为脚步急切,无意中撞到脚踏,身子一时失衡跌坐在了床上。 “嘶……” 他捂着撞疼的脚踝,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事发突然,贺止先前被人拒绝的火气还没发出来,现下看着他痛得眼泛泪花的模样,那火是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叹了口气,贺止认命地蹲下身拂开他的衣袍,抓住他的小腿道:“撞到哪了?” 周送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贺止把他的裤子向上撩开,露出了那一截白皙的小腿。 脚踝处有些红,想来是周送正好撞到了脚踏的尖角上,才会一时剧痛。 贺止用拇指轻轻揉了揉红处,周送抿唇,只觉得被他抚过的地方除了疼痛还有些发痒。 贺止一边揉着,一边抬起头,目光沉沉道:“为什么要去偏殿?” 那双眼睛虽只在静静的凝视,但周送还是觉得其中的侵略性满得要溢出来,他不得不错开眼神,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他要说每一次贺止靠近他,他都会觉得心里有些异样吗?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贺止观察着周送的表情,见他只是垂下眼,神情并没有抗拒的意味才道:“是因为墨哈鄂尔献上的那个男宠?” 提起这个,周送总算有了反应,但依旧不愿和贺止对视。 贺止停下了揉腿的手,热意一撤,周送眼睫也随之动了动,随后他就听到贺止近似命令般肃声道:“看着朕。” 周送只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抬眼看向了贺止,结果那人眼中却不是周送想象中的怒意横生。 幽深的瞳眸定定望向周送的眼睛,里头盛着的光影仿佛除了周送再放不下其他。 他被这样的目光烫得有些心颤,竭力忍着不移开眼神。 贺止握住他渐渐攥成拳的手,“他说的话让你不悦了?” 周送终于不再沉默,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嗯……” 贺止:“不悦还要阻止朕处罚他们?朕可不信什么菩萨心肠。” “话既已说出口,处罚也于事无补,还会让陛下落一个虐待他国使臣的恶名,”周送缓缓说着,“况且,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贺止皱眉疑惑,“不无道理?” 周送抿抿唇,还是把心中想法说了出来:“我地位本应卑微,却能在您身边享尽富贵,外人看来,或许只有男宠这一条解释更为合理。” 贺止听他说完,险些气笑,“所以,你也觉得朕把你当作男宠?” “不……”周送刚说了一个字,就又默了,他不觉得贺止把他当男宠,但也不知道贺止到底把他当什么。 即使贺止对他的宠爱已经是旁人望尘莫及,周送也不确定他的宠爱中到底有几分真心。 他自己对阴晴也很是宠爱,可对宠物的爱是周送期待的感情吗?显然不是。 相比于去追寻一个失望的答案,周送宁愿把自己刚刚冒芽的心意再深深掩埋。 贺止等了半天没等到周送的回答,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刚刚的问话,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站起身,改成俯视的姿态逼近周送。 “朕若是把你当男宠,还会帮你揉腿,哄你喝药?那朕这个暴君当得,也太失格了。” 周送怔怔望向他,被人眼中肆虐的情感惊得都忘记后退,下颌被人捏住,贺止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你听好了,除了你,朕身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不管外人如何说,你都不许妄自菲薄,朕从没把你当作过男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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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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