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看到了眼前的这桌菜,松云心头一热,便掉了眼泪。 松云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拥有这些代表着珍重的祝福,但是魏月融给他了。 魏月融想不到他这样也能哭,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你对我像我娘一样好,我这辈子都会孝敬你的。”松云呜咽着说。 * 日子像春水滑过鹅卵石一样,平静无波。 松云觉得自己这下应该终于能被当作一个大人了,但很明显的,很多人仍然拿他当小孩子。 不过,他也不是很介意,毕竟,能常常得到照料、包容和指点,对他来说也是挺不错的一件事。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月,端阳节一过,天气就热起来了。 松云开始觉得内宅的生活有些乏味了。 虽然贮月轩是阮家最人旺的所在之一,但里面每天发生的事情也不外乎是家务、打牌、做手工活,以及喝茶聊天一类的事。 松云想学的很多东西,魏月融手柄手的指导下,也几乎都会个大概了,然而,这些事情虽然也有些意思,但总不如从前松云在外面时自在。 从前阮珩对他是很放养的,他总是跑出去疯玩,跟阮珩和其他几个公子的伴读、小厮们一起,到街市上、或者骑马到城边的山林里。 金陵是天子之城,繁华之处自不必说,就是周边的山村里也总有不尽的新鲜事。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府呀?”松云忍不住问魏月融。 魏月融还没说话,兰漪先笑他了:“你这就想出去了?往后可还有得熬。” 松云虽然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前几年回乡守孝,阮正业把他们留在金陵的府中,一关就是三年。 松云等人还能在外面乱玩,但魏月融和兰漪他们确实实打实地三年都没出门一步。 松云当时还丝毫不知自己今后也可能会有这样的命运。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魏月融安慰他道:“月底大公子的生辰,夫人会带着他出城去御泉寺上香,说不准能带不少人一起去,就算你去不了,到时候家里也会请戏子来,你岂不有得玩?” “真的?”松云又有些高兴起来。其实御泉寺最是个无趣的地方,从前松云骑着马路过都不愿进去看的,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就连这么个枯燥的庙子他都想去得不得了。 松云心驰神往了一阵,说:“御泉寺斋饭好吃,最好吃的素包子每天都要早早的去才能吃上呢,也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能不能有包子……” “去庙里是上香礼佛,怎么这时候你都想着吃?”兰漪促狭地笑话着他,连魏月融也笑了。 松云跟兰漪也混得很惯了,便道:“哼,说得好像你就不想吃似的。到时候去了,你可别吃,你要是吃了,看我不笑话你。” “我才不去御泉寺呢,我哪里都不去。”兰漪却不以为然地啜着茶说。 松云很意外:“为什么不去?多难得的机会啊。” “比这难得的东西可有的是呢。”兰漪却故弄玄虚、又十分得意地说,魏月融只是在一旁微笑着。 松云花了一番功夫,才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兰漪怀孕了。
第36章 说起这事来,还是归功于魏月融。 自从上次香囊事件之后,魏月融就下定决心,必须要让兰漪的事有个说法。 因此,他也思量了不少法子,又都被自己否决了。 其实,兰漪虽然不是老爷最喜欢的那种模样和性情,但毕竟是很青春貌美的,老爷不至于这么抗拒,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老爷的心结。 因为从前把兰漪送给阮正业的那个官场朋友,其实是个巧言令色之辈,明面上讨好笼络,暗地里使绊子。 具体的事魏月融也不太清楚,不过他知道,一般官员回乡守孝,皇上都会命令“以忠代孝”,多数都是只用回乡一年,很少有人真的被要求守丧整整三年的。 皇上之所以下这样的决定,背后没少了那个送兰漪的官员的挑唆。 于是,阮正业每每看到兰漪,心里就不痛快。 兰漪虽然无辜,但本来就是没道理的事,也无从分辨,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魏月融左想右想,也没想到怎样才能让老爷开释心结,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方法。 那就是趁阮正业易感期的时候把兰漪硬塞过去。 阮正业到易感期,一般都是会叫魏月融的,可巧,当时魏月融正跟兰漪在一处。 兰漪的确也是有胆色的人,于是魏月融便叫兰漪直接过去,就说自己病了无法服侍,所以换了兰漪。 阮正业在那种情况下,自然只能胡乱笑纳了兰漪,但也知道魏月融并在耍他,心里窝着一股邪火,当然,这些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总之,兰漪此次虽然惊险,但结果是十分值得的。知道自己成功受孕的那天,他还跟魏月融哭了一场。 毕竟,兰漪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不可能得宠的了,而老爷又日渐年迈,如果不是魏月融冒险帮他,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也就不会有终身的依靠了。 为了这个孩子,兰漪的确也是尽着一百分的心思,饮食起居都小心地不得了,自然不会冒险出府,去什么御泉寺了。 松云虽然不知道底细,但也是真的为兰漪高兴,显得很激动,又好奇地问东问西的。 兰漪虽然本着谨慎的原则,不会到处宣扬他怀孕的事,但是多一个人分享他的快乐他还是很高兴的,于是也不嫌松云话多了,两个人一问一答地聊了很多。 松云忍不住问:“我能摸一摸吗?” 兰漪笑了起来:“现在才一个月不到,你要摸什么?” “嗯……就想沾沾喜气,好羡慕啊。”松云也觉得自己有点傻,红着脸说。 “那你摸好了。”于是兰漪也显得很愉快,就大方地给他摸了。 松云一点都没敢使力,就在兰漪衣服上那里轻轻掠过了一下,但就好像真的沾到喜气了一样,显得很高兴。 大家都笑了起来。盐单霆 其实松云自己还不太知道生育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会想到,如果自己怀孕的话,阮珩,他爹娘,还有好多其他人,都会欢喜得不得了的,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就觉得幸福极了,也向往极了。 “我为什么还没有呢?”向往完了,他又有些失落地说。 上次在松云的要求下,他和阮珩秉着以防万一的原则,充分利用了那次情汛,但除了两人都深得其趣外,好像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果然,都已经过了一个来月了,他还没有动静呢。 松云听说坤泽怀孕之后,信香会变得不一样,他怕自己闻不出来,就每天晚上都让阮珩闻闻自己,阮珩却都说他没什么变化。 松云不由得很失望,不过阮珩显得完全不在意,他好好安慰了他,又说他根本没必要这么早就执着于这个。 好在松云从来不是心重的人,阮珩安慰了他,他也就不那么在意了,也就是看到兰漪如今这样,才想到自己,又不由得羡慕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急的呢?”兰漪说,“只怕你往后还生烦了呢,又不像我,这辈子多半也就是这一个了。” 松云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伤感,但他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表示安慰,因为兰漪说的确实是实话。 松云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些感悟,他虽然笨,说不明白,但他心里知道,可能每个人心中都有不足,也都在忍不住羡慕着别人吧。 * 五月二十九就是大公子的十九岁生辰了。 因为太太和大公子要出门上香,内宅上下都很重视这个出门的机会,沾边的不沾边的都想跟着去。 大公子生辰的前一日,松云有些失落地想着,这次出门不论怎样都是轮不到自己的了。 太太出门不过是给小辈祈福,不便大张旗鼓,带不了那许多人。 光大公子身边的人就好几个,再加上几个小姐也想跟着去玩,太太虽然一一答应,但心里怕是都快嫌烦了。 松云跟大公子八竿子打不着,便只好有些寂寥地羡慕着那些能出去的人。 “也不知御泉寺后湖的莲花开了没有。”晚上阮珩回来后,松云还是忍不住跟他说起了御泉寺的事。 阮珩今天也没有读书,虽然一回家就钻进了书房里,却是在画画。 “你还学会欣赏莲花了,竟惦记的不是吃的,果然长大了。”阮珩一边画画,一边愉快地评论道。 “我本来就不是只会吃啊,”松云辩解了一句,但果然还是想到了吃的,说,“不过我还记得去年跟梅雪他们几个去的时候,老和尚给我们吃的藕芽,特别甜,跟别的地方的都不一样。” “御泉寺的水好,所以菱藕才长得好。”阮珩解释道。 松云用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画画,又道:“嗯,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呢。御泉寺的素糕团,也是一绝呢。” 不过是些素油做的糕团,能好吃到哪里去呢?阮珩见他连这个也稀罕,不由得笑了。 “御泉寺的点心就把你馋成这样,那登科巷和彩明街的小吃可不要把你馋哭了?” 松云却真的一脸苦恼,嘟着嘴说:“可不是嘛,我都不敢想。我好想吃炸藕饼和元宝锅贴,以前恨不得天天都吃的,现在都多久没吃过了……” 这两样都是煎炸制成的小吃,的确只有在摊子前面现买现吃才好吃,如果出不了家门,就只有眼馋的份了。 内宅中的生活同外面相比,并没有天翻地覆的差别,但仅仅是这些小事,一件一件堆起来,松云不知不觉间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同以往大相迳庭了。 松云说着说着,都流口水了。 阮珩故意道:“听你说得这样好,我明日倒少不得要去吃一回了。” 松云知道阮珩素来对小吃零食什么的都没什么兴趣的,听他如此说,便知道他是故意气自己,于是就瞪着眼睛,一脸怨愤地看着他。 “怎么了?”阮珩故作不知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松云是真生气了,腮帮子都鼓鼓的。 一些小吃而已,对有的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对松云来说,那些食物就像是他的朋友,他失去了品尝那么多美味的机会,而阮珩竟然毫不同情。 阮珩却笑了起来,轻轻将他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也不知是不是小时候零食吃得太多了,松云比阮珩矮足足一个头,显得小小一只,此刻他坐在桌子上,才能跟阮珩平视。 阮珩见他如此还气着,不与自己对视,又不敢骂自己的样子,实在好玩,不过,他也不舍得让松云气太久。 “你若是一直生着这一肚子的气,明日该吃不下元宝锅贴了。”阮珩哄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