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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他实在疲惫得很了。 可是阮珩一到他身边,松云就像有觉知一样,动了动,醒了。 松云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脸上仍有泪痕,一睁眼,看到阮珩,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阮珩至少还有几天才能回来,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是阮珩是真实的。 松云的眼泪流了下来。 阮珩握住松云的手,连忙问他:“松云,你怎么了?这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少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松云哭着说。 松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阮珩。 从江亭跟阮珩的婚事开始,一直讲到昨日发生的所有事。 阮珩听得惊心,先问了松云身体和胎象如何,听松云说暂无大碍,心头稍纾,然而之后听到魏月融的情况,又眉头紧蹙起来。 于是,阮珩安抚了松云几句,便又连忙赶往贮月轩。 老爷昨日给魏月融请了太医来瞧,过了一夜,虽有退烧的效验,但魏月融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昏睡之中。 阮珩赶到的时候,魏月融仍在床上静静睡着。 阮珩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中秋的时候,那是魏月融虽然也是病着,但面色看起来比现下可要好得多。 他不用问太医,只消一看魏月融的面色恍白,就知道这回的病非同小可。 虽说太医只说是伤寒,但伤寒若是医不好也是能要命的。 阮珩咬了咬牙根,心中不禁泛起酸苦的仇恨来。 数年以来,他对自己这个嫡母的态度,虽说早已不像小时候那样天真,但也不至于到了仇恨的地步。 阮珩宅心仁厚,很少把人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可是,看着眼下魏月融虚弱的样子,他不得不意识到,太太这真是下了死手想要他的命。 魏月融多年以来,是如何对太太处处避让,卑屈至极。 而阮珩自己也念着嫡母教养之情,才处处周旋,战战兢兢。 可是,太太仍然容不下他们,甚至忌惮到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阮珩很少垂泪,但此时,他不由得对着魏月融掉下泪来。 又想起方才松云对他哭诉的样子,委屈,愤怒,和深深的不解,让阮珩的心绪凝结成一团,渐渐酿成了一团灼烧的恨意。 正巧,灯花端了汤药过来,正准备放在床头,阮珩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灯花从未见过阮珩的眼神如此狠厉,惊慌地摔了碗。 阮珩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口中又一连熟练地叫出了好几个婆子丫头的名字,都拉到厅里去跪着。 “来人,叫人牙子来,这几个人,一个不少,统统给我发卖了去!”阮珩一声断喝。 灯花等人,都以为阮珩只是因魏月融病重,一时气急了迁怒她们,求饶的话才到口边,阮珩接下来说的话才让所有人傻了眼。 “替太太当了十几年的细作,也算难为你们,真当我不知道吗!”阮珩想到这里,怒火更盛。 原来,虽然明面上不说,但,不光魏月融对他房里的情况瞭如指掌,自从阮珩懂事后,魏月融身边有多少太太的人,他也慢慢摸了个清楚。 灯花一直以来都是魏月融的心腹,可只有阮珩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在往来正房,不知偷偷传递了多少消息。 往日不好发作,今日,阮珩是彻底不会再忍了。 今天,他就要把太太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眼线一股脑拔得干干净净。 灯花也没料到,自己在贮月轩这么多年,连魏月融都没怀疑过她的底细,怎么竟被二公子看穿了,愣怔在地。 自古奴仆最重忠心,就这么被拆穿了底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下没出路了,心都凉了半截,不少人吓得发起抖来。 只有一个婆子胆大,突然不要命了一样喊了一声:“我们都是太太的人,少爷就算要卖,怎么也得请示太太!难道少爷还敢忤逆不孝!” 阮珩气急反笑,他眼下,最不怕的就是把事闹大。 他还正愁没由头闹到太太跟前去呢。 “好啊,来人,都给我捆了,现在就给我拖到正房!”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儿子把家里的奴婢捆了扔到父母面前,这跟围攻上亲有什么区别? “捆!”见还没人敢动,阮珩又喝了一声。 院子里的几个粗使婆子哪敢再违拗,她们就算只是干粗活的,也知道这家里以后终究是谁做主。 于是,一个个连忙找了绳子,将阮珩点出来的几个人都绑了。 厅里的那夥人这才惊慌起来,哭的哭,求的求,乱成一片。 经过晴雪斋,阮珩又叫人顺便把徐嬷嬷和松云身边的另外几个人也一道绑上。 徐嬷嬷本来还想争执几句,可一看院子里,阮珩竟从外书房把一群长随小厮都给叫进来了,守在贮月轩的那一串人后头。 在这后宅里熬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徐嬷嬷还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被吓得目瞪口呆,最后一并被绑着带走。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进了太太的院子。 太太正为阮珵之事焦心上头,已经是急得浑身发软,请了太医来正诊脉,听见动静,连忙让丫鬟婆子扶着出来了。 一打眼,竟是阮珩。 太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紧接着便是恐惧,再然后,终于是怒火。 “怎么!”她强行壮起气来,“你要造反了!” 阮珩也不回她的话,只是让人把那一班细作都撂在院子里,聚作一堆,另外唤了一声:“来人!把这院子给我围死了!没我的话,一个也不许出,不许进!” 小厮长随们都是忠心不二的,齐声答了是,便当真守卫起正房的前后院门来。 太太惊得脸都白了,又兼愤怒,差点喘不上气,一连声骂道:“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敢……” 身边婆子丫鬟具是惊慌失措,连连帮她顺气。 太太喘上一口气来,又骂:“你敢围攻嫡母,忤逆上亲!你这个……没人伦的贱种!” 阮珩本不想与她费口舌,只想撂下人,封了院子就走,可是,太太骂他什么都无所谓,最后那句,却彻底激怒了他。 “我为什么不敢?”阮珩开口,声音沉稳,又有力,“今日家里遭贼,母亲审问下人,已经累病了。儿子合该替母亲把家给管束起来,母亲就安心养病,以后无事不必再出院子了!” 太太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阮珩,竟然会如此翻脸,对自己口出狂言。 她脸色煞白,再也不顾体面,要不是丫鬟拉着,怕就要冲过来撕打。 她破口大骂:“好小子,你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没看错你!当年,那个贱货生你的时候差点死了,要不是我请了太医来救命,你这个畜生现在还不知在哪个阎王殿!” 阮珩咬着牙打断了她:“若不是记着这条,你以为今天我能让你活?!” “好啊!有本事你来杀了我!”太太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恐慌,随机彻底陷入狂怒,“来人,给我把这个悖逆父母的畜生打死!往死里打!” 一时间,几个粗壮婆子还真掂了长杖要来打阮珩,而阮珩的手下见状也忙护了上来,两方人手眼看着就要打斗起来。 阮珩这边毕竟都是青壮,太太身边那群婆子怎么顶得过?几下就将几个婆子撂倒在地上。 太太实在没想到阮珩跟他斗狠就罢了,还真敢让手下打自己的人,又惊又怒,一口气没上来,便是昏死在地。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一群孽畜,都给我住手!”
第55章 阮正业书房里。 老爷那大喊一声之后,终于阻止了正院里的混乱,所有的下人都被清退下去。 阮正业严令,今日阮珩和太太的对话,若让他听见半个字传出去,所有人都打死。 太太被抬回卧房,太医诊断她极怒惊恐,不知何时能恢复清醒。 阮正业气得头痛欲裂,坐在八仙椅上大骂阮珩。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说阮珩忤逆上亲,是闻所未闻的不孝畜生。 都到这个地步,阮珩也无谓被骂成什么东西,只冷冷听着,末了问了一句:“父亲说了这么多,可去贮月轩看过一眼?” 阮正业没想到他说这个,愣了愣。 “还请父亲有空时略垂怜一二,不要让他死了,毕竟他也为阮家生了这么多子女,不算白食粮米吧?”阮珩直直看着他。 阮珩心里对老爷的怨恨,此时也被彻底激了起来。 毕竟魏月融被太太欺压到这个地步,就连松云也受害,这根本上都是老爷放任的结果。 阮珩一直能理解老爷在外忙碌,无暇梳理家事,可是让家里一步步乱套到这个地步,就是一家之主的无能和失职。 砰地一声,阮正业被气得狠狠拍了桌子:“你这该是跟你老子说话的做派?” 阮珩紧接着呛声:“孩儿怎敢在父亲面前有什么做派,只是人命关天罢了!” “你少跟我人命关天,我不知道人命关天!?”阮正业本以为阮珩只是对太太的怨气,没想到阮珩连带着冲自己来了,气得跳脚,“等你什么时候有家有室、也有了这么多妻妾儿女,再来跟我说这种话!” “孩儿自知无能,也不会调停,宁愿不要那么多妻妾儿女,落得清净。”阮珩却生硬道。 言下之意,就是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管不了你就少娶几个。 阮正业虽然知道阮珩有些倔性,但还从未见过他敢这样跟自己讲话,气得热血直往头上涌,便拿了根手杖,抽了阮珩好几下。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纳魏氏了?”老爷扬着手杖,气喘吁吁,“我不纳他,哪来的你?你是觉得这些年他在咱们家受委屈了是吧!?” 阮珩不语,意思是默认,难道魏月融受的委屈还不够大吗? 可是老爷却说:“你到外面看看去,哪家能给他比这更好的生活,你有本事给我找出来。金奴银婢、锦衣玉食地养了几十年,他还受委屈了?当初他哥哥要把他卖到窑子里去,要不是江家给银子赎出来送到这里,他现在早不知道烂在哪了!” 老爷不管说什么,阮珩本来都不为所动,此时,却被震惊了一瞬。 对于魏月融来阮家之前的许多陈年往事事,阮珩都并不知情。 这自然是因为阮正业的隐瞒,毕竟那不是什么风光的过往,即使不为了洗清魏月融的出身,也不能让他的子女沾了不好的名声。 老爷的意思是,魏月融本就命运多舛,如果不是江家和阮家,他只会过上比现在糟糕百倍的生活。 “难道因为这样,他就活该受太太欺辱吗?”阮珩却因此更为魏月融心痛,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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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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