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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同不以为然,“是你要看账本的,我去拿一下也有问题?” 贺听澜笑着摇摇头,“拿账本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将挂在柜门上的包袱取下来之后,特意穿过人群,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回去拿衣柜最上层的账本。” “这又能说明什么?”一个围观的住客不解道。 “他有两只手啊。”贺听澜道,“拎着包袱只需要一只手,拿账本也只需要一只手。正常人根本不会先放下包袱再去拿账本。” “除非……”贺听澜说着,一把拽过沈同的右臂,将它高举过头顶。 “啊——!”沈同发出一声惨叫。 贺听澜将他的右臂放下来,又把他的袖子撸了上去。 沈同的右臂内侧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蛇一般蜿蜒,在手臂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除非他的一条手臂废了,”贺听澜道,“只能用另一条负重。” “沈先生,看你这条疤痕,应该是手筋断了,对不对?”贺听澜虽然在问他,但语气已经十分肯定。 沈同点点头,“是,那又怎样?” “手筋断后不仅无法负重,甚至无法抬高,最多只能写写字。” 贺听澜总结道:“这样一来,你自己一个人想要拖走偏胖的死者,几乎不可能,所以才买通了店小二帮你一起。” “这只能说明我力气不大,并不能证明是我杀了人。”沈同道,“而且我为什么要杀我家老爷子?我又没有赌债要还。” “你的确不需要还债,但是方才你一直在强调,甄公子是死者的唯一继承人,他会得到死者的全部遗产。” “可是如果甄公子获罪入狱,死者就一个继承人都没有了。” 贺听澜悠悠道:“这样一来,他的遗产就会落入跟随他最长时间的你手里。” “好,这个杀人动机倒是说得通。”沈同点点头,又问道:“可是老爷子是吃了有毒的烧鸡而死,方才甄公子可是亲口说了,烧鸡是他买回来的。” “烧鸡是他买的,不代表毒是他下的。”贺听澜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种毒药应该叫做‘入梦’。即死者就像睡着了一样,一梦不醒,除了嘴唇发黑以外一切正常。” “可是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入梦’极容易染色,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染上青色。” 贺听澜对沈同道:“如果沈先生是清白的,敢不敢把双手摊开来给大家看?” 沈同一听这话,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大大方方地把双手摊开来,展示给所有人。 那双手上十分干净,一点奇怪的颜色都没有。 “怎么样,这下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了?”沈同道。 “呃……”贺听澜有些尴尬。 沈同走到甄子昂跟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将他手掌朝上摊开。 果然,甄子昂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指肚上都有些发青。 甄子昂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结巴道:“不是,这怎么回事?我没碰过毒药啊!不是我!” 沈同笑着对贺听澜道:“你对毒药倒是略懂一二,可惜,指认错人了。” 官兵见证据确凿,又要押着甄子昂和店小二走。 然而贺听澜却突然道:“沈先生对伪造证据也是略懂一二,可惜,你不清楚‘入梦’的特质。” 说罢,他抓过甄子昂的手,一把按在水盆里。 十个数过后,贺听澜将那只手从水中拿出来。 只见指肚上的青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是怎么回事?”群众不解道。 “‘入梦’易留色,但也易溶于水。只要沾水,根本不需要搓洗,它自己就掉了。”贺听澜科普道。 “如果是甄公子下的毒,那么他在用晚膳之前洗手的时候肯定能将残留的毒药洗掉。” “就算是他不讲卫生,用膳前不洗手,可这么明显的证据,他肯定不会置之不顾吧?” 贺听澜看向沈同,“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为了嫁祸于甄公子,在他醉倒后特意将‘入梦’涂在了他的指肚上。” “可是你又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入梦’只有附着在皮肤上才容易清洗。如果不小心粘在了金属上面,可就不好洗了。” 贺听澜对官兵道:“你们可以去看看他右手上的扳指,那上面的纹路沟壑里,应该会有‘入梦’的残留。” 官兵立刻去将沈同的扳指取了下来,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 “还真有!”官兵惊呼出声。 “这样就都说得通了。”贺听澜道。 在一旁低着脑袋的店小二见事情要瞒不住了,立马朝官兵跪下来开始磕头。 “官爷,的确是这个姓沈的对小人威逼利诱,方才那段威胁甄公子的话术也是他教唆我说的!” “还请官爷看在小人是被人要挟的份儿上,给小人一条活路吧!” 官兵嫌他吵,直接把人拖到一边去,把嘴给堵上。 贺听澜道:“沈先生你这招够狠啊,一箭双雕,自己坐拥死者的全部遗产。不过,你还是大意了。” 沈同叹了口气,然后笑了:“想不到啊,功亏一篑。” 随即他的眼中折射出狠戾的光,愤愤道:“不过你们以为他甄运成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么?” “甄家大大小小的生意,少说有一半都是我的功劳。他倒好,立遗嘱将全部遗产都给了一个败家子,却一分都不留给我!” “这都是他的报应!报应!哈哈哈哈哈哈……” 沈同笑得逐渐癫狂起来。 领头的官兵朝下属使了个眼色,“带走!” 两人迅速控制住了沈同。 “等等。”沈同转头问贺听澜道:“我昨晚明明已经避开了全部窗户,你们是怎么看到我的影子的?” 贺听澜微笑道:“三楼内圈的房间窗户通往走廊,而外圈的房间窗户通往室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为了不被内圈房间的住客看到,当时是贴着内圈的墙壁行动的。” “可是外圈的房间当中有一个例外。” 沈同皱眉:“难道是……” “没错,就是我们所在的乙六号房。”贺听澜道,“这间房挨着库房,如果也像其他的外圈房间一样,安装朝外的窗户,开窗通风时会闻到生鱼生肉的味道。” “所以乙六号房是唯一一间窗户朝向走廊的外圈房间,我们从窗户当然能看到你了。” 沈同恍然大悟。 茶商被害一案终于告一段落,官兵们带着甄子昂、沈同和店小二回到府衙处理后续事宜。 客栈的其余人也都散了,各回各屋、各干各的事去。 贺听澜打了个哈欠,“一宿没睡觉,还破了个案,累死我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回寨子吧?”傅彦有些后怕道。 “哟?”贺听澜一听这话,笑嘻嘻地凑过去,“现在知道寨子里的好了?之前是谁说我们无名寨是龙潭虎穴来着?” 傅彦流下一滴汗,“我那都是开玩笑的。” 贺听澜乐了,“不过在走之前,我说什么都得去买点吃的,快饿死我了。” 说罢,他拿起钱袋子就要出去。 “等等。”傅彦拽住贺听澜,“你确定你要穿这身上街吗?” “对哦!”贺听澜差点忘了自己还穿着粉嫩嫩的女装。 然而看傅彦这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贺听澜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他朝傅彦抛了个媚眼,夹着嗓子道:“相公~你看我美吗~” 傅彦没忍住打了个寒战,“你差不多行了。” 贺听澜更起劲了,身子一栽就要往傅彦身上靠。 “相公~来玩儿呀~” “你你你赶紧起开!”傅彦满脸都写着抗拒,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想逃。 “不嘛~” “你演的是家里的娘子还是青楼里的娘子啊?”傅彦哭笑不得。 “哦?”贺听澜突然来了兴趣,“你怎么对青楼里的事这么了解?难道你经常去?” “怎么可能?!”傅彦提高了声音,果断否决道。“话可不能瞎说,而且,你都能演出来,我看是你经常去才对吧?” “经常去倒没有,但我还真在青楼里待过一个月。”贺听澜道。 “什么?”傅彦傻了。 在青楼,一个月? 也太放纵了吧! 没想到贺听澜居然是这种人! 于是傅彦就像重新认识了贺听澜一样看着对方,眼神中带着三分错愕,三分嫌弃和四分不可置信。 “想不到你才十几岁的年纪,居然干出如此荒淫之事!”傅彦气愤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贺听澜这才反应过来傅彦想歪了。 他被傅彦给气笑了,无语道:“我是说,我当年为了捞云娘她姐姐,男扮女装混进了她所在的青楼。” 说到这儿,贺听澜有些骄傲地扬了扬脑袋,“还差点混成头牌了呢。” 傅彦:“啊?”
第16章 贺听澜和傅彦两个快饿瘪的人一上街,看到啥都想吃。 甚至连米铺卖的生米在他俩眼中都变得香气扑鼻起来。 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年纪,两人几乎吃了一条街,这个买点,那个也买点,终于把无底洞般的胃填饱了。 吃饱喝足,就打算启程回寨了。 然而贺听澜在路过一家首饰铺的时候,突然一拍大腿。 “我说怎么总感觉忘了点什么呢。”贺听澜道,“我把最重要的簪子给忘了!” 傅彦不明所以,“簪子?你那一大盒还不够吗?” 这家伙已经臭美出境界了。 “不是给我的,是给云娘。”贺听澜说,“再过两个月就是她十五岁生辰,要办及笄礼,簪子可是必不可少的。” “原来如此。”傅彦点点头。 及笄礼这套流程他熟,毕竟他参加过很多次。 家里的姑姑、姐妹,还有其他家族的女公子办及笄礼时他都有参加。 跟男子的冠礼差不多,两者都代表着少男少女成长为大人。 只不过冠礼一般在二十岁时举办,而女子的及笄礼则是在十五岁。 另一个区别则是,男子及冠时要取字,而女子及笄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然而这两项对于世家大族而言,跟年龄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世家公子的表字一般都会早早取好,身边的亲朋好友也是知道的,冠礼当天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而千金贵女们大多也从小就有娃娃亲。 要知道,对于大家族而言,每个子女的婚姻大事都关系着家族兴衰。 故而,一旦孩子过了容易早夭的年纪,父母就会开始为孩子的终身大事作准备。 像傅家这样的百年世家,几乎孩子一生下来,就有想要攀亲之人登门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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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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