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景渊点点头, “为父也是刚听说此事,刚要和你说。你相信是卢远因为个人恩怨才把那名伶人藏到靖勇伯府的吗?” 关于萨尔罕突然出现在靖勇伯府一事,现场所遗留的鞋印是宫廷禁军才会穿的官靴。 而禁军当中,那晚既不在宫中当值,又不在禁军专门住所睡觉, 还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十七人。 在这十七人当中, 除了卢远, 其他人都是些身份低微的四等侍卫,只配在宫门和一些比较偏远之处值班,根本不可能沾染上龙涎香的味道。 只有卢远,由于他经常被赵承平叫进大殿商议要事,而赵承平的宫中又长年点着龙涎香,但凡是在殿内多待一会身上都会沾染此香 徐锐派人将卢远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官服取了回来,仔细嗅过之后发现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 一开始卢远并不承认是自己干的,并说当晚他只是回家处理一些家事。 可经调查那晚卢远家中只有他一人,并没有其他人可以为他作证。 种种证据皆指向是卢远所为, 最终他实在是扛不住严刑拷打,只好招了。 “自然不信。”傅彦摇摇头道,“卢远说当年李氏强行买走了青塔村的一千亩地,其中就包括卢家的老宅,导致卢远的老母亲悲痛欲绝,郁郁而终。他是为了给母亲报仇才设计陷害李家。” “可我记得,当年李家是花了重金安抚当地百姓的,并未强行夺取。退一步说,即便卢远和李氏的恩怨是真的,他也没必要将与《潜龙吟》相关的人牵扯进来。卢远对表兄向来忠心耿耿,也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做会牵连到表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傅景渊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可是,你我都能想明白的事,圣上又如何想不明白?看来,圣上是想早点息事宁人了。” 毕竟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也不好看,实在有损皇家威严。 元兴帝或许知道卢远招供的话术是编造的,但他不想再查下去了。 再查下去,要么牵扯出皇室中人,要么则是世家大族。 为了一个不入流的伶人,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恐怕最觉得丢脸的还是元兴帝自己。 所以既然有个现成的台阶递到元兴帝脚边,他当然要顺着台阶下。 傅彦叹了口气,“虽说事情是告一段落了,但圣上对表兄的忌惮只怕会越来越深。” “你觉得,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傅景渊突然问道,“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像是两位皇子之间的争斗,可我倒是觉得他们任意一方都不会真的动手。此事风险太大,若是成了所得利益不算高,可一旦败了则是满盘皆输。” 傅彦点点头:“父亲所言有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怕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 官场就像赌场,越是家底殷厚的,说话做事就越会小心谨慎,因为他们有的可输,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而那些敢于豪赌一把、玩得刺激的,往往都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反正就算输了也不会怎么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可一旦赢了,就可以改写命运。 世家大族有祖荫、有家底、有权势、有声望、有后代们的前途,他们不敢用这些去赌。 但有些人不同。 那些最赤裸、最无牵无挂的人,往往就是最敢于剑走偏锋之人。 傅景渊神情凝重道:“不管怎么说,最近一定要小心行事。圣上处死了卢远,警醒的不仅仅是二殿下,还有傅家。所以,咱们父子二人近来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人时刻留意。你要万分当心,别随便去见人,也别随便说什么,专心处理公务就好。” “是,孩儿谨记。”傅彦道。 傅彦从书房出来时天早就黑透了,这不禁让他想到了贺听澜。 最近一直都没见到阿澜的身影,难道军械司也很忙吗? 哎,本该去找他的,可是近些日子事情实在太多。 除了在吏部的本职公务,还要时刻留意着《潜龙吟》的事情,傅彦分身乏术,便一直没有去找贺听澜。 也不知道阿澜现在回家了没有。 应该回去了吧? 不如……偷偷溜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傅彦一想到这,不禁兴奋起来,抬脚便准备回去换衣服。 然而他突然想起傅景渊方才嘱咐他的话,别随便去见人。 嗯……见阿澜算随便见人吗? 那肯定不算,阿澜跟霓裳阁这个案子又没关系,除了那天他们一块去看了一场演出以外。 但《潜龙吟》的演出几乎全金陵城的人都去看过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于是傅彦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房间,迅速翻出了一身暗色的衣裳。 “公子,您不会又要溜出去见贺主事吧?”四喜皱眉问道。 “嗯,一会帮我打掩护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傅彦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这真的合适吗?”四喜一边嘟囔,一边帮傅彦系衣带,“您总这样偷偷跑出去找贺主事,怪不体面的。”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傅彦无奈道,“他家就他一个人,不像这里人多眼杂。我去找他总比他来找我稳妥得多。” 四喜知道傅彦说得没毛病,便也不再说什么。 偷偷溜到贺听澜家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傅彦感觉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家了。 就连选择哪条路可以躲避巡逻的朱衣卫,傅彦也是摸得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一个贼。 嗯,确实不太体面。 不过那又怎么了?反正没别人看见。 贼就贼吧,采花贼。 傅彦一路顺利躲过所有巡逻的朱衣卫,成功拐进平乐坊。 进了坊内就安全了,朱衣卫一般不会进入坊内巡逻,为了防止打扰到人们歇息,只会在外面的大街上。 深夜的平乐坊内一片寂静,傅彦不禁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儿走。 然而,当他来到贺听澜家的院门口时,却看见屋内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是两个人的声音。 这么晚了,阿澜家中怎么还有别人? 如果是商讨正经事,明天再说不行吗?非得这么晚了跑人家家里来。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傅彦把耳朵贴上院门,试图听清楚屋里的人在说什么,但是隔得实在太远了,傅彦一个字都没听清。 于是傅彦灵机一动,偷偷绕到了后院。 这里和屋子挨得近,说话的声音明显清楚多了。 虽然还是无法辨别清楚二人的对话内容,但傅彦听出来了那两个声音一个来自贺听澜,而另一个,来自顾泽礼! 怎么又是顾泽礼这小子?!傅彦愤愤地想。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还是不是兄弟? 之前顾泽礼去看《潜龙吟》的时候不是还对那名伶人一见钟情吗? 当时傅彦还挺高兴的,这小子有其他的喜欢的人就好,这样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谁知道他怎么还死心不改? 不过……也不一定呢。 傅彦想起来那日贺听澜还给顾泽礼支招,让他勇敢追爱,没准儿贺听澜这会是在教顾泽礼怎么继续追人呢? 嗯,还是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吧。 就在傅彦犹豫要不要翻墙进去听得更清晰的时候,顾泽礼突然拔高了声音。 “你不是说那个地方很隐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吗?那为什么他会被卢远藏到靖勇伯府?!”顾泽礼大声质问道。 那个地方?傅彦眉头一皱。 哪个地方? “我哪儿知道啊?”贺听澜也是语带怒意,“那里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隐秘的地方了,没准儿就恰好被卢远发现了呢?你那么大声干嘛?” “你向我保证过的,一定会藏好他。现在好了,他又被送回到霓裳阁,霓裳阁的人肯定会对他严加看管,下次我再想把他救出来就难了。”顾泽礼的语气听起来悲痛欲绝。 “你还是别动这心思了。”贺听澜叹了口气,“就算你真把他救出来,你也逃不过朱衣卫的满城搜查,藏到你自己家更不可能。难道要让他躲躲藏藏一辈子不见天日吗?” “那我也不能看着他在那个鬼地方吃苦受罪啊。”顾泽礼道。 贺听澜:“……” 以前没发现,这货怎么这么倔呢? 这点倒是跟自己挺像的。 难道是亲缘使然? 贺听澜无奈,但又不能跟他说萨尔罕其实是清河盟的人,武功还不低。 于是贺听澜灵机一动,干脆道:“你想啊,萨尔罕能歌善舞,样貌出众,霓裳阁的人还指着他赚钱呢,肯定会尽量善待他的。” “至少目前来看,萨尔罕回到霓裳阁,过的日子肯定比跟你东躲西藏要滋润得多。” 顾泽礼想想也是,沮丧地大哭起来。 “我真没用呜呜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考试还掉级了……被我爹揍的时候还哭了呜呜……好丢脸……我就是个废物……” 噗!傅彦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楚的。 不过,听他们二人的对话,怎么感觉阿澜跟那个伶人很熟的样子呢?
第217章 “不管怎么说, 《潜龙吟》引起的风波到此为止,连圣上都下令结案了,说明他不希望这件事再继续闹下去,牵连到更多朝中之人。”贺听澜道。 “我也不知道那晚你去霓裳阁有没有被认出来, 但至少现在你和顾家没有被牵连其中, 就不要惹祸上身了。” 趴在屋外偷听的傅彦一惊。 什么叫“那晚你去霓裳阁”? 难道说顾泽礼后来还偷偷去霓裳阁干了什么事? 不会真正掳走那名伶人的其实是顾泽礼吧? 傅彦不禁皱起了眉头, 屏气凝神继续听屋内二人的对话。 “我知道。”顾泽礼沮丧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短时间内我不会再与霓裳阁和萨尔罕有什么联系了。等过上一段时间, 这件事在圣上心中彻底翻篇之后我再想想办法好了。” “谢天谢地。”贺听澜十分欣慰地拍了拍顾泽礼的肩膀, “孺子可教也。” 顾泽礼:“你占我便宜!” “我没有啊。”贺听澜一脸无辜, “我夸你呢。” 顾泽礼:“……” 感觉好像哪里不他对劲,但是又说不清楚具体哪里不对劲。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贺听澜道,“路上别被朱衣卫发现, 否则你是彻底洗不清了。” “哦, 知道了。”顾泽礼点点头, 往门口走去。 傅彦连忙一个躲闪藏到墙壁投射下来的阴影处。 只见顾泽礼脚步沉重地离开了,不用他说傅彦都能看出来,这小子恐怕还在惦记他的大美人儿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8 首页 上一页 2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