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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有朝一日,他会成也母族,败也母族。 元兴帝最怕的是什么? 外戚专权。 皇后没有亲生子,这后宫之后所有的皇子公主对于皇后来说都不算太亲,将来的储君身上也注定不会拥有李氏的血脉。 所以元兴帝才敢放心。 可自己不同。 傅家已经有傅景渊这个户部尚书,现在又有了傅彦这个吏部验封司郎中。若是将来赵承平继位称帝,那么作为国舅爷的傅景渊将会如何权倾朝野?他的子侄们又有多少会身居高位? 元兴帝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反而是七皇子赵承安,生母出身低微,母族几乎全都是老弱妇孺,连扶持都没的扶持。 至于他的养母李皇后,虽说母子二人如今相处得很是和睦,但毕竟不是亲生的,也并非从小养到大。 赵承安被李皇后领回自己宫中时已经十四岁了,他又早慧,肯定知道李皇后认养他的真实目的。 所以,赵承安长大后必定不会对李氏有多亲厚,说不定还会防着李氏想方设法操纵自己。 大概,父皇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对七弟越来越看重。赵承平沉重地心想。 不行,不能继续放任事情发展下去。 很显然,赵承安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想必宫外与他对接的那个人就是帮他铺路的人。 若是继续让赵承安与宫外保持联络,再策划出一件件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自己在父皇跟前只会越来越失宠,最终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 得想个办法,赶紧把那个人给揪出来除掉才行。 赵承平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会,突然生出一计。 “福顺。” 福顺连忙走到赵承平跟前,“殿下有何事吩咐奴才?” 赵承平对福顺比了个“过来”的手势,然后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什么。 福顺连连点头,“殿下果然英明,奴才这就差人去办。” 很快又到了水渠传信的日子,贺听澜换上夜行衣,偷偷溜出了家门。 为了避免被人发觉异样,水渠传信的日子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规律。 既不是每几日传一次,也不是每月的几号传一次,而是以“清河之志”四个字的笔画数量来算。 这四个字的笔画分别是十一、八、三、七,所以从第一次传信开始算,第二次要相隔十一天,第三次是第二次之后八天,第四次是第三次之后三天,以此类推。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传信的规律,一些特殊的节日,比如冬至、新年等等,则会整体推后一天。 除此之外,传信人还会随机夹杂一些“废信”在其中,制造出传信日期彻底混乱的假象。 若是哪天福春被抓了,就会故意按照原定的传信日期后推三日,以此告诉宫外的人,宫内有变。 贺听澜之前几次去拿信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不过他并没有揭发,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拿信,然后一个飞身将人彻底甩开。 毕竟,就算是揭发了,对方还会派出来更多暗中监视的人。 不如让这个人多干一段时间,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演一出戏来误导他。 这一天的晚上,贺听澜熟门熟路地来到水渠附近,果然用余光瞟见了那个监视自己的人。 这人业务不太熟练啊。贺听澜“啧”了一声,有点嫌弃。 都来这么多次了,也不知道换个地方藏着。 实在是太明显。 然而当贺听澜一脚踏到水渠边上时,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这地上…… 贺听澜低头一看,地上竟然被人撒了白色的粉末。 这种东西他知道,是专门用来追踪脚印的。 江湖上的黑话管这东西叫“踏雪痕”,只要沾上了,走到哪都会留下白色的脚印,蹭不掉也洗不掉,除非把鞋给脱了,否则别无他法。 哦豁,这下可怎么办? 贺听澜定在原地,脑子飞速转着。 有了! 贺听澜在面罩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靠在水渠边上,等着从水中捞竹筒。 成功捞出来之后,贺听澜转身大摇大摆地飞檐走壁溜之大吉。 成功!一直藏在旁边灌木丛里的人不禁在心中发出一声欢呼。 此人已经踩到了踏雪痕迹,不怕找不到他的去向。 此事无需着急,只要天亮后沿着脚印一路跟过去,就能知道此人最后去了哪里。 然而天亮后,事情却跟他想的不一样。 只见“蒙面人”的脚印从水渠边上出发,然后一路往城门口跑去,可是却并没有出城,反而绕着金陵城跑了一大圈,中途还到其他城门溜了一圈,还去镇京司门口跑了一圈,去四大世家每家门口都绕了一圈,在皇城门口蹦哒了几下,最终竟然又回到了水渠边上。 不仅如此,每处地方的脚印形态还不甚一样。 有的是双脚并拢蹦着走的,有的是小碎步,有的是大步流星,还有像是两个人走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有一段路程的脚印根本不是人的脚印形状,而是猫爪印。 “殿下,事情就是这样的。”福顺愁眉苦脸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今日天亮,全城的人都傻眼了,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么多诡异的白色脚印,现在大家都怀疑有鬼。” “真是邪了门了!”赵承平道,“按照你的说法,那人在城中跑了一圈,还光顾了不少官员的家门口,一个晚上跑得了这么多地方吗?” “根本不可能。”福顺肯定道,“奴才算过了,从那人在水渠边上拿完信,到今早天亮,一共才两个时辰。这点时间别说是绕着城跑一圈,半圈都难,更何况还要经过那么多大人的家门口。” 赵承平蹙眉,“所以,你是怀疑……” “那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妖怪,是猫妖!”福顺道。 “说什么胡话?!”赵承平骂了一句。 “殿下,现在全城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啊。”福顺十分委屈,人做不到,可不就是妖怪嘛,殿下骂我干嘛? “一个人做不到,但若是有很多个人呢?”赵承平沉声道。 “很多个人?”福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摇头,“不会的,奴才的义兄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一个人。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人会分身之术,从一个人变成了好几个人,就像孙大圣那样。” 赵承平:“……” 这奴才真是没救了。 看来,自己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强大,想抓出他的真实身份,难。 然而此时的赵承平还不知道,镇京司的人已经抓到了一个“装神弄鬼”之人。 曲水河畔。 “是谁在那边鬼鬼祟祟!”早起出来巡逻的林端大喝一声。 蹲在河边不知在处理什么东西的人大惊失色,抓起包袱起身便要逃跑。 可他如何能跑得过林端? 林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擒住了那人。 包袱不慎被甩飞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白色的粉末弥漫开来。
第219章 “启禀大人, 抓到一个在河边销毁踏雪痕的可疑人员。”林端回到镇京司,向徐锐禀报道。 “这么快?”徐锐眉头微微舒展,“很好,叫人严加审讯。” “是。”林端行了一礼, 便退下了。 白脚印一事很快就在金陵城闹得沸沸扬扬,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是妖王派了一只猫妖来城中踩点, 准备挑选几个肉质鲜美可口的人带回去给妖王打牙祭。 还有的说城中的一些狸猫根本就是妖怪, 隐藏在市集中时刻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以至于众人见到狸猫都不禁躲得远远的, 生怕自己被哪只妖怪给看中了。 “这件事必须尽早给百姓们一个解释。”林端一边疾步往牢狱走一边对身边的下属道, “否则一旦引起大规模恐慌, 再有心怀叵测之人搬弄是非, 圣上定会怪罪下来。” “属下明白。” 白脚印的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全看百姓们怎么传。 若是有人编造些鬼神之说动摇民心,那引起的恐慌可不仅仅是避开城中的狸猫那么简单。 消息传到赵承平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下了早朝之后。 “殿下!殿下不好了!”福顺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扑通”一下跪在赵承平跟前。 赵承平蹙眉, “有话慢慢说, 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殿下, 奴才的义兄在河边清理踏雪痕的时候被朱衣卫抓了,现在就在镇京司大牢里!朱衣卫审讯手段何其残忍?奴才担心他扛不住将您给供出来!”福顺哭喊道。 “好端端的去河边清理踏雪痕做什么?”赵承平眉头一皱,“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奴才也不知道啊。”福顺摇摇头,“可能是白脚印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义兄怕藏在自己家中的踏雪痕被人发现,一时慌不择路才这么做的。” “没用的东西!”赵承平气得一拍桌子,“别人还没去查,他自己倒先坐不住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现在怎么办啊殿下?”福顺紧张得不行,“万一他说漏了什么事情, 圣上肯定会怀疑到您身上的!” 赵承平垂眸沉吟片刻,双眸中透露出一丝狠戾的神色,“不能让他说话。” 福顺一时没明白过来,困惑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最好再也别说话。”赵承平抬头,鹰一样的眸子盯着福顺。 福顺瞬间明白了,立刻行了个礼:“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谁知福顺在镇京司外就碰了壁。 “总领大人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门口的侍卫铁面无私,甚至都没有直视福顺。 “两位大人通融一下,咱家有些事情找你们苏大人。”福顺陪着笑脸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就只能去找苏方达暗中行事了。 苏方达也是镇京司的一名指挥使,跟林端同级,是赵承平在镇京司的心腹。 想要赶在林端审出关键信息之前除掉证人,就必须要想办法溜进大牢。 而能做到这些的可用之人,也就只有苏方达了。 谁知自己连大门都进不去。 福顺急了,连忙从袖中掏出两块沉甸甸的银两,递给门口的侍卫一人一块。 “二位大人,您就给通融一下吧,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耽搁太久的。”福顺央求道。 “公公,真不是我们故意为难您,而是总领大人交代了,任何人不得入内,我们也是秉公办事。”侍卫并没有接福顺递来的银两。 以前还没见过镇京司封锁得如此严实。福顺心想。 看来这一趟是白跑了。 此时若是自己执意要见苏方达,未免显得太过于急切,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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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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