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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照常去吏部处理政务以外, 傅彦经常往醉仙楼跑。 醉仙楼是金陵城有名的酒楼,不少富商权贵都喜欢来此商谈要事或是享乐。 酒楼里不仅有好酒好菜,还有貌美的婢子侍奉客官喝酒吃菜,聊聊天唱个曲儿什么的, 可谓是人间天堂。 奇怪, 傅大公子以前根本不屑于来这种地方啊。江煦心想。 最近去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一连七八日, 傅彦几乎是刚从吏部出来就一头扎进了醉仙楼, 一待就是待到后半夜, 然后在四喜和另外两名小厮的搀扶下离开。 结果回家后也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傅彦又早早起来洗漱穿衣, 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江煦实在是有些熬不住。 这位傅家大公子是铁打的吗?两三天就罢了, 怎么连续八天还能保持精力? 换做别人恐怕早就累得站着都能睡着了。 江煦只觉得自己的上下眼皮在不停地打架,他一边躲在暗处监视,一边默默腹诽傅彦。 看来,大公子是真的很在意贺郎中呢。江煦心想。 否则也不会从那天和贺郎中对峙过后,就天天跑到醉仙楼借酒消愁。 当然,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 醉仙楼里有傅彦想见的人。 江煦一想到这, 顿时不困了。 他趴到傅彦所在的包房外侧, 贴着墙壁努力去听里面的对话。 可惜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强,江煦只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但是具体内容根本听不清。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宵禁了…… 傅彦还是没出来。 江煦已经一连八天都每天只睡了一个时辰,此刻困得站都站不稳。 他拿出一根木刺,狠狠扎向自己的手指尖。 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江煦又清醒了些。 二殿下交代他务必盯着傅彦的一举一动, 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都要一五一十地禀报给赵承平。 江煦很是心累,但毕竟是赵承平亲自交代的,他只能咬着牙坚持。 真是邪了门了,傅家最重视礼节,按理来说傅彦必须每天晨昏定省。 他现在天天后半夜才回去,还哪有功夫晚上去给父母请安? 江煦一个劲儿地在心里犯嘀咕,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丑时。 傅彦该回去了。 果然,包房的大门被打开,四喜和另外一名小厮搀扶着傅彦走了出来。 傅彦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整个身体栽歪着,深深垂着脑袋,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在念叨什么。 “马车备好了没?”四喜问另一名小厮道,“大公子今日醉得尤其厉害,让车夫把马车停在门口。” “四喜哥您放心,小的安排得妥妥的。”那名小厮笑着连连点头。 “那就好,一会回去后,你赶紧将大公子的醒酒汤送到房间里来。”四喜压低声音道,“公子一会还要见那个谁,可千万不能耽误了。否则拿你是问!” “小的明白,肯定不会误了要事的。”小厮立刻道。 躲在一旁偷听的江煦眉头一皱。 “那个谁”是谁? 往常傅彦醉酒后,回到家不是直接倒头就睡吗? 果然,事情应该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傅彦最近在谋划什么大事,今晚就是最关键的一晚! 江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瞬间不困了,连忙跟上傅彦。 看来,今晚是肯定要潜入傅家了。 江煦一路跟着傅家的马车回到熟悉的傅家大宅,然后就着夜色从侧面的围墙翻了进去。 谁知江煦从围墙下的灌木丛里爬出来后,却发现傅彦和四喜他们竟然不见了! 江煦顿时傻眼,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轴转了好几日疲劳过度,产生了幻觉。 活生生的几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等等,不好! 江煦猛然意识到,自己一定是暴露了! 于是他连忙转身,一个箭步就要跳上围墙翻出去。 然而此刻为时已晚,就在江煦转身的一瞬间,一张巨大的黑布从天而降,瞬间罩住了他。 江煦惊呼出声,却又被死死捂住嘴,使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有两个人架住了他,将他的手反绑在身后,系了个死结。 完了完了完了,关键信息没听到,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江煦拼命挣扎,可是那张罩住他的黑布就好像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他越挣扎,黑布就将他裹得越紧。 他能感觉到两个人将自己给抬了起来,并快速往一个方向走去。 看来对方早有预谋,这下逃是逃不走了,还是赶紧冷静下来,想想一会该怎么应对对方的审问吧。 江煦感觉自己被抬着走了很远的路,然后到了一个有光亮的地方。 “砰”地一声闷响,他被随意扔到了地上。 痛…… 江煦咬紧牙齿,不顾自己身上新伤旧伤交叠,强撑着坐了起来。 罩住他的黑布被人掀开,暖黄色的烛光照进他的双眼。 在黑暗中待了许久,突然见到光亮还有些难受。 江煦眯着眼睛,待适应了周围的光亮后,眼前的一幕却令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傅彦端坐在他面前的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江煦。 这位素来矜贵优雅的公子哥儿眼神锐利,带着隐隐的压迫感,却不见一丝被酒气沾染过的迷离。 “我等你很久了,江煦。”傅彦缓缓开口道,“原以为你做这些是心甘情愿,可现在看来,我那尊贵的表兄对你可一点都不怜惜。” 傅彦的语气淡然平静,吐字清晰,根本就不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 江煦意识到从在醉仙楼自己就被对方给骗了。 在醉仙楼买醉的根本就不是傅彦,估计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的也不是傅彦。 江煦不知道对方是在什么时候换的人。 可既然傅彦有功夫演戏,并精心编织了这么大的一张网,引诱他自投罗网,说明他早就已经被看得一清二楚。 傅彦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江煦跟前。 “我表兄究竟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即便被他折磨成这副样子还要继续为他效力?”傅彦好奇地问道。 江煦摇摇头,“没有多少,只是养着我的弟弟妹妹而已。” “养两个孩子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吧?”傅彦完全不信他的,“你四肢健全,随便干点什么营生都能养活他们,何必待在二殿下身边?” “公子不信就罢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江煦垂下脑袋,“反正我已经暴露了,公子要杀要剐随您处置。”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傅彦笑了起来,“我派人调查过你的身世,也是个可怜人。不如你帮我做些事,我有办法助你逃离二殿下的掌控。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江煦眼睛一亮。 “既然我表兄现在很信任你,那你就继续装作效忠于他的样子。只不过,你告诉他什么,不告诉他什么,都由我说了算。”傅彦道。 江煦明白了,傅大公子这是要让他做反探啊! “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好你的弟妹。等他们长大后,我也会为他们寻个不错的出路,全当是给你的报酬。”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江煦苦笑道,“不还是给别人卖命,偷偷摸摸不见天日,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度日?” “当然不一样。”傅彦笑着说,“起码我不会像我表兄那样变态,对你的身体也没兴趣。更不会……留下那些痕迹。” 傅彦此言一出,江煦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抬起头。 “你……你说什么……”江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衣襟,指关节泛白。 “难道不是么?”傅彦道,“你自己可能已经习惯了,可我闻得出来,你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折丹露的味道。表兄他没少在你身上发泄吧?” 江煦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从脸红到脖子。 没想到傅彦竟然闻得出来他身上的折丹露,那自己岂不是在对方面前被扒光了一样? 江煦觉得羞耻至极,深深低下了头,支吾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赵承平有个难以启齿的癖好,就是喜欢挑选些年轻精瘦的男子,在他们身上用折丹露,变得自带体香,然后扔到榻上反复品尝。 这也是为什么赵承平让江煦做假太监。 他不喜欢糙汉子,却也不喜欢太阴柔的。 而像江煦这样的,既有男子气,身形又足够清瘦矫健,便是刚好符合了赵承平的口味。 赵承平在外越循规蹈矩,回到自己的寝殿就越疯狂。 近几个月他在元兴帝跟前屡屡吃瘪,还有个乳臭未干的七弟总在他眼前乱蹦,弄得赵承平心里一股无名火。 他不敢让旁人看出任何端倪,在外继续扮演一位成熟大度的皇子。 然而回到寝殿关上门,赵承平便把自己受的所有气全都往江煦一个人身上撒。 因为只有江煦,折磨起来无需有任何顾虑。 江煦的全家人都在自己手上,拥有的一切也都是自己赐予的。 他如何敢忤逆自己? “我叫人寻来了一种药,你只需要在表兄叫你过去伺候之前一个时辰吃下,便可以减轻七成的痛苦,伤口也会愈合得更快。”傅彦对江煦说道。 “你只要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事成之后我定会放你自由。但你若不肯听话……”傅彦盯着江煦的双眼,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江煦狠狠吞了口口水,艰难开口道:“会如何?” “你应该不想你的弟弟妹妹看到你身上的痕迹吧?”傅彦温柔道。
第224章 眼看着要入冬了, 金陵城一天一个温度,令人捉摸不透。 “呼……”贺听澜飞速跑进军械司的理事堂,搓了搓快被冻僵的双手。 昨天还秋高气爽、十分舒适,今天一早怎么冷成这样? “早啊梦洲!”费秉文笑着打招呼道, “战车的营造法式编好了, 应该能赶在过年之前送到各州郡的军队去。” “太好了!”贺听澜眉开眼笑起来, 在费秉文旁边的椅子上随意一坐。 这会时辰还早, 大部分官员都还没到,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贺听澜捂住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缓了一会才觉得自己不像个冰雕, “这段时间我忙得都快忘了百味斋的炙羊肉什么味了, 等闲下来就去大吃特吃!” 费秉文忍俊不禁,“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为什么?”贺听澜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也是听司卿大人透露的,说圣上有意让咱们这些经手过战车制造的人员去一趟各个州郡,亲自教当地的军队使用战车。”费秉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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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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