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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谢昱的人一直在地牢里盯着自己、伺机把自己给抓出来, 贺听澜恍然大悟。 “下官何德何能, 令都御史大人费了这么一番周折将我带出?”贺听澜浅笑道, “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贺郎中是个爽快人, 那咱们就不绕圈子了。”谢昱和贺听澜面对面站着, 直视着他的双眼, 慢条斯理道:“你被陷害通敌叛国一事,我可以帮你脱罪。” 贺听澜闻言眸光一凛,“你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这不重要。”谢昱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你。” “条件是什么?”贺听澜才不信谢昱会这么好心。 他既然会在今日跟自己开这个口, 想必定是有了一套详细的计划。 “帮我杀了傅家大公子。”谢昱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 贺听澜一惊, “你说什么?” “我没开玩笑。”谢昱平静地看着贺听澜的双眼, “你的命在我手里,杀了他,你就能活。否则……” 谢昱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知道你自己不怕死,可如果你死了,你们的宏图大业也将功亏一篑。对吧?” 贺听澜狐疑地看着谢昱,试图从那张妖冶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谢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清河盟的关系,想用清河盟的秘密来威胁自己为他办事? 贺听澜想起裴归远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当年害得清河盟解散之人是纪元良,谢昱也曾参与其中。 裴归远还说过,只要他们将纪元良扳倒,谢昱也难以独活。 即便是谢昱和清河盟有旧时恩怨,但他又是怎么发现自己和清河盟已经达成合作的? 难道就仅凭自己长得像顾令惜? 还说是谢昱也没有确认这层关系,说这些话只是在试探自己? 贺听澜留了个心眼,装作不知道谢昱在说什么的样子,笑道:“大人这话听得下官好生糊涂,下官当然怕死了。至于什么宏图大业,下官在军械司能走多远,还得看司卿大人是否愿意提拔。” 谢昱将贺听澜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笑道:“贺郎中果然伶牙俐齿、心思缜密。我很欣赏你,假如你愿意和我合作,我会帮助你完成你想完成的事。” “下官现在除了想洗清冤屈,别无他求。”贺听澜道,“大人所言各取所需、合作共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下官想知道,大人为何想取傅家大公子的性命?”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谢昱说,“你只需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动手。你我之间的这笔交易,还是尽快完成比较好。毕竟,我等得起,可你体内的铸元蛊等不起。” 贺听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昱竟然也知道铸元蛊的事情! 他知道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若是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很难获得这么秘密的信息,但若是清河盟的密室里有谢昱的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见贺听澜神情凝重,谢昱询问道:“贺郎中可是还有什么顾虑?难道说,你下不去手?” 然后他像是觉得这个说法很荒谬一样,哈哈大笑道:“不会吧?贺郎中曾在山野间讨生活,又组建了无名寨,可没少杀生。莫非……是因情?” 贺听澜淡然一笑,讥讽道:“我当然下得去手,只是我这个人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被蒙在鼓里、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既然是做交易,双方还是坦诚相待更愉快些。” 这个时候不能让谢昱察觉到自己的软肋,贺听澜心想。 谢昱是何等奸诈的老狐狸? 既然他已经跟自己透露了想杀傅彦的心思,说明谢昱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捏自己。 两年前傅彦在入云峰一带遭到了追杀,后来又有在飞鹿原的那回事。 虽然两次意外都已经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贺听澜还是觉得有尚未浮出水面的真相。 若是谢昱想杀傅彦,那么前两次“意外”究竟是真的意外还是人为? 谢昱既然手眼通天到这个程度,先前的布局也很有可能是他的手笔。 既然对方有心和自己做交易,不如趁这个机会探探口风。 然而谢昱却丝毫不吃贺听澜这套,他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我原本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情。可如今看来,你好像并未意识到如今你我所处的位置。” 说着,谢昱一步步逼近贺听澜,慢条斯理道:“我肯帮你报仇,是看在你娘的份上。我想做的事,不一定要靠你才能完成。但你,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你连小命都保不住。” “你认识我娘?”贺听澜瞳孔骤缩。 “非但认识。”谢昱说,“既然你如此不肯领情,那我便直说了。观海书局内的密室你应该最熟悉不过吧?清河盟余孽聚集在此处,共谋大事,图谋不轨,这些我都知道。” “但你放心,我并非要对你们下手。毕竟,我们有共同想要除掉的人。” 贺听澜有些困惑,什么叫“有共同想除掉的人”? 谢昱要杀傅彦,而清河盟的目的是扶持七皇子夺嫡成功顺利继位,然后扳倒纪元良。 难道说……谢昱和纪元良看似狼狈为奸,实则水火不容? “既然大人什么都知道了,想做什么自己去做便是,为何非要将这一切告诉我?”贺听澜问道,“大人难道不怕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谢昱露出一个有十成把握的微笑,“我自有办法。” “镇京司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你不见了踪迹,想必会全城搜查。我也已经派人伪装成你的样子逃出城去,与西域之人会面。对方会不会被朱衣卫抓到,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猜,若是朱衣卫发现‘你’私会西域探子,你的罪名还能不能洗清了?”谢昱得意洋洋地说道,像是在介绍自己的一件杰作。 “至于为什么要你来做,我也说过了,是想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若你还想报仇,那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 贺听澜一个箭步走上前去,质问道:“谢昱,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娘和师父当年是怎么死的?清河盟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娘什么关系?你到底还做过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谢昱似乎对贺听澜这一连串的逼问感到诧异,他停顿了一瞬,“怎么?你怀疑你娘是我害死的?” 说完,谢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是你那个善于伪装谎话连篇的爹说的对不对?贺听澜,你若不想被蒙在鼓里,若还尚存有一份良知,就莫要继续认贼作父!” 这一番话反倒让贺听澜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叫认贼作父?”贺听澜不解道。 这个谢昱真是奇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谢昱却好像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的样子,并且似乎还跟自己的生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在我面前还要装吗?”谢昱嘲讽道,“我不管白若松跟你说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这一事实!” “你胡说!”贺听澜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诋毁娘亲,也顾不得什么伪装和余地了,冲上去一把攥住谢昱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再敢骂她一句,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然而谢昱的眼神中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像是在戏耍猴子般,玩味地看着贺听澜。 很快,贺听澜就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好像瞬间使不出一点力气,抓住谢昱衣领的那只手开始颤抖,然后软绵绵地松开,垂落下去。 贺听澜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连站都站不稳,“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是静杀散! 贺听澜猛地意识到自己从进入密室开始就已经中招了。 这种毒素无色无味,可弥漫在空气中而不被察觉。 人们吸入之后若是像平时一样说话做事,并不会察觉到一丝异样。 但若是情绪有极大起伏,比如大喜大悲,或者试图动武,就会激发体内的毒素,瞬间变得浑身瘫软无力,即便是再顶尖的武林高手都会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贺听澜强撑着身子,虚弱地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爹那个畜生是个大英雄,嗯?”谢昱的笑容逐渐癫狂,“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他都对你娘做了什么!” 说罢,谢昱一把推开密门,密室的隔壁居然还有一间密室! 谢昱拽着贺听澜的衣领,将他拖进隔壁的密室中,重重甩到地上。 这间密室明显暖和许多,屋内陈设一应俱全,不像密室,反倒像是个装潢精致的书房。 谢昱掐着贺听澜的脖子,单手将他半提起来,狠狠朝墙上撞去。 头部遭到的猛烈撞击让贺听澜一瞬间险些失去意识,五脏六腑都在痛,脖颈处的那只手越收越紧,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贺听澜感觉自己快死了。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见了娘亲。 一身红衣、笑靥如花的女子好像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可贺听澜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是谢昱的声音将贺听澜拉回现实。 “我果然不该对你抱有任何期待。”谢昱狠戾地说道,“白若松那个畜生能生出什么好儿子?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好,我便告诉你!他侵犯了我最爱的女人,我本该将他碎尸万段!可他已经死了,今日就让你来父债子偿,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罢,谢昱手一松,贺听澜狠狠跌到地上。 只见谢昱从身后取出一条长鞭,照着贺听澜身上狠狠抽了一鞭子。 没想到一身儒衫的谢昱手劲竟如此大,这一鞭子下去,贺听澜本就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撕开,皮开肉绽。 “嘶……”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这鞭子当中好像夹杂了倒钩刺,还掺了盐巴,所以比一般的鞭伤疼上数倍,贺听澜本就又冷又饿,忍不住颤抖起来。 “啪!” 随即又是第二鞭。 “很疼是不是?”谢昱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痛苦蜷成一团的贺听澜,“那就好好记住,这点疼痛尚不及你娘死前所受折磨的千分之一!” “啪!”第三鞭落在贺听澜身上,他几乎要疼晕过去。 谢昱高高扬起鞭子,就在他即将要抽第四下的时候,贺听澜虚弱地开口道:“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听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起身子,直视谢昱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口中的白……白若松,是我娘……她也是女子,怎会侵犯另一名女子?” “啪嗒。” 谢昱手中的鞭子掉落在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浑身是血的贺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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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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