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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舟的尸体在此,大家都有目共睹,他的肺部有大量被吸入的烟灰,其颜色呈灰黑色,很明显与镇京司地牢里的颜色不符。”贺听澜说得头头是道。 “想来其实很简单,凶手只是要找一个与我年龄身型都十分相近之人,伪造我被烧死在地牢里的假象。对方要做的就是把秦舟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当然不会愿意再花重金购买贝壳粉作为燃料。所以,秦舟肺部残留的是更为寻常的烟灰。诸位若是想了解更多真相,只能去城外的那处房屋一探究竟了。” 徐锐想了一下,颇为认同地颔首道:“贺郎中所言在理,不如现在就出发去一趟城外罢。趁早查出杀害秦舟的凶手,我们也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慢着。”陈秉衡突然开口了,“徐总领,您就这么相信这个通敌叛国的罪臣说的话?” “陈尚书为何如此急着阻拦下官查案?”贺听澜分毫不让地反问道,“有朱衣卫寸步不离地看守下官,下官自然不可能做出什么出个的事情。陈尚书屡屡阻拦,莫非是心虚了,不愿镇京司查出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休要血口喷人!”陈秉衡一拍桌子怒道,“一个通敌叛国的罪臣也敢往本官身上泼脏水?” “地牢走水一事另有蹊跷,前一晚我还遭到了刺客的刺杀,这说明定是有人想尽快杀我灭口。若是我通敌叛国一事属实,对方根本不需要着急,只需要等着我被定罪处死即可。但若我是被陷害的,您猜对方会不会因为害怕事情暴露而尽快将我弄死了事?” 陈秉衡不说话了。 “贺郎中说得没错,这案子确实还有诸多疑点待查清。”徐锐站出来打圆场道,“当然,陈尚书所言也不无道理。不过还请诸位放心,我们镇京司会派人十二时辰寸步不离地看管贺郎中,不会出什么查错的。” “徐总领倒是有信心。”陈秉衡冷哼一声,“不过陈某还是要劝你一句,先查查贺郎中失踪的那几日去了哪里吧。” 陈秉衡看向贺听澜,眼神如鹰一般锐利。 “贺郎中,你既然说那晚你悄悄取走了朱衣卫身上的钥匙,打开牢门溜了出去。那么在今天之前的这五日,你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应该告知大家?否则本官合理怀疑,你利用这几天偷梁换柱、捏造伪证!”
第240章 金陵城外约十里, 一名背着包袱的男子行色匆匆地朝北边跑去。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男子浑身一激灵,加快脚步不要命似的狂奔起来。 然而两条腿的还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一队朱衣卫很快就将男子团团围住,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东海商贩陶仲海, 是你吧?”唐骁抽出佩刀, 指着男子质问道。 “是、是我啊, 官爷。”名为陶仲海的男子强颜欢笑地点点头, “我这不是刚谈了笔生意, 准备回家嘛。官爷您这是……” “谈生意?”唐骁冷笑一声, “谈的是什么生意啊?” “自然是给各大酒楼供给新鲜鱼虾。”陶仲海连忙解释道, “官爷您也知道的, 这鱼虾不好运输,运到了之后若是耽搁太久就臭了,所以我得跟掌柜们谈好每家的供给量……” “是么?”唐骁露出玩味的笑容,“你做的到底是鱼虾生意,还是贝壳粉生意, 留着跟我们回镇京司说去吧!” 说罢, 唐骁大手一挥, 下令道:“拿下!” 两名朱衣卫立刻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将陶仲海按在地上,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与此同时,金陵城镇京司内,林端带着一个人进入大堂内。 “大人,下官奉命清点宫中太监宫女,得知此人领取过符纸,但却交不出来。”林端禀报道。 他身后的朱衣卫将那名太监往前一推,徐锐不禁皱了皱眉头。 此人竟然是江煦! “德宝公公?怎么会是你?”徐锐问道。 “大人饶命, 不是奴才啊!”江煦连忙跪下求饶,“奴才确实领取过符纸,但是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不见了!” “这慈云寺高僧发放的符纸意义非凡,又是专门为宫中之人准备,太监宫女们都十分爱惜此物,断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弄丢了。”徐锐说道。 “镇京司已经彻查过宫中所有领取过符纸的太监宫女,大家都能拿出自己的那张以证清白,却只有德宝公公一人拿不出来。而这张丢失的符纸却在城郊的一处破草屋外被发现,极有可能是从杀死秦舟的凶手身上落下。” “当然,德宝公公也可以坚持说自己是无辜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太监宫女我们查完了,接下来就该查查宫里的贵人们了。” 徐锐看着江煦的双眼,意味深长道:“现如今贵人们还不知道此事,但若是本官命人搜查各位娘娘和殿下的寝宫,并告知这一切都由一名小太监而起,你猜他们会如何对付你?” 江煦吓了一大跳,连忙跪在地上咚咚磕起头来。 “总领大人饶命!总领大人饶命啊!秦舟确实是奴才杀的,但奴才也是受人胁迫,奴才也没办法啊!”江煦哭喊道。 “当真是你杀了我大哥!?”秦阳闻言震怒,扑上来就要掐江煦的脖子,但是及时被一旁的朱衣卫拦了下来。 就在此时,唐骁押送着陶仲海也回来了。 “大人,我把这个奸商给带回来了!”唐骁一进大门就大咧咧地高声喊道,然后在陶仲海屁股蛋子上踹了一脚,陶仲海“扑通”一声跪在江煦旁边。 “进了我们镇京司,不说实话就别想出去!”唐骁命令道,“还不赶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总领大人?” “我说,我说!”方才陶仲海从镇京司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名被酷刑折磨致死的囚犯被抬着扔了出去,顿时被吓得尿了裤子。 “大人明鉴,小的就是一个普通商人,有人花高价要从小的手里买浮霁螺的贝壳粉。小的一看这么多钱肯定一口答应了啊!虽然小的确实多收了点钱,但也在合理范围内,这总不至于要判小的死刑吧?” 陶仲海感觉自己委屈死了,原本带着货物高高兴兴地来金陵城,想着能大赚一笔,结果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给弄进镇京司了。 “买贝壳粉的是什么人,你还记得吗?”徐锐问道。 “记得!那个人……”陶仲海正准备描述,结果一侧头看见江煦,顿时睁大了双眼,指着江煦就喊道:“就是他!就是他七日之前来找我买的贝壳粉!” “这种话可不能胡说,你可看仔细了?”徐锐问道。 “当然,怎么可能认错?”陶仲海十分肯定,怒气冲冲地抓着江煦的衣领骂道:“你可真是害人不浅!” “德宝公公,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当真是你买的贝壳粉?”徐锐鹰一般的双眸盯着江煦问道。 “回大人,的确是奴才。”江煦深深低下了头,“镇京司地牢走水、秦舟被杀、用秦舟的尸体冒充贺郎中,这些都是奴才做的。” “你可知这是死罪?!”徐锐厉声问道。 “奴才当然知道,但是奴才也没办法。”江煦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奴才全家人的性命都在二殿下手里,不敢不从啊!” “好你个大胆奴才,事情败露后就往自己的主子身上泼脏水,二殿下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徐锐一拍桌子怒喝道。 “奴才怎么敢往主子的身上泼脏水?”江煦苦笑着将自己的衣物尽数褪下,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以及…… 大堂内众人看到江煦的身体时,皆是目瞪口呆。 他、他居然是个假太监! 徐锐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指着江煦道:“好啊,你竟如此胆大包天,未净身就以内侍的身份进宫伺候,此乃欺君之罪!” “大人,宫中选拔内侍要求如此严苛,若不是上面有人暗箱操作,让奴才以健全之身进宫,奴才就算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也无法瞒天过海啊!”江煦重新将衣服穿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二殿下为满足一些见不得人的喜好,花重金将奴才弄进了宫,时常对奴才又打又骂,还用奴才弟妹的性命威胁奴才为他办事,否则弟妹也会像奴才一样,被带到他的身边受尽折辱。”江煦痛苦地说道。 “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奴才怎么忍心让他们也跟奴才一样,过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日子?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听从二殿下的一切安排。奴才自知欠了上百条命,就算是死也难以偿还。所以不管大人如何处置,奴才都绝无怨言。只求大人莫要牵连奴才的弟妹,他们还年幼,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江煦深深磕了个头,伏在地上,许久没有起来。 林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将江煦扶起来,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匕首,已经深深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徐锐见状倏地起身,“快叫郎中来!” “晚了。”林端对徐锐摇摇头,“已经死了。” 镇京司里一片死寂。 众人都有些茫然。 这案子……就这么结束了? 良久,徐锐开口道:“林端,你去一趟德宝公公的家中,核实一下他的供词,记得要确保他弟弟妹妹的安全。” “下官领命。”林端行了个礼,带一队人马转身离开。 江煦突然站出来说的这番话彻底让整件事情有所扭转,最开始那两份营造法式的事情也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以贺听澜如今的身份,关进牢房里说不过去,但毕竟没有彻底洗清罪名,所以徐锐安排贺听澜暂且住在镇京司,享受好吃好喝的伺候的同时,也会有朱衣卫十二时辰寸步不离地监视他。 贺听澜欣然接受。 两日后,徐锐进宫面见了元兴帝。 “听说案件有进展了?”元兴帝喝了口茶,幽幽问道。 “是,陛下。”徐锐毕恭毕敬地把整个案件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 “臣派人去德宝的家中调查过,他本名江煦,家中有一弟一妹,这些年的吃穿用度十分富裕,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能负担得起的。”徐锐道。 “后来,我们在江煦家庭院的地里挖出了一个宝箱,里面有不少金银珠宝,折合下来约有三百两银子,其中有一只银碗正是二殿下宫里淘汰下来的。 “这个老二,胆子真是肥了!”元兴帝气得将茶杯摔在地上,“朕看他是上面没有了长兄,就开始以储君自居了!” 徐锐连忙跪下,虽然他只是实话实说,也知道元兴帝不是冲自己发火,但是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皇帝生气,别的不管,先跪再说。 “去把宁贵妃母子叫过来!”元兴帝道,“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一会过后,宁贵妃带着赵承平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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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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