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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亲国戚、后宫妃嫔去世之后,其身边的侍从心腹会去俑署,量身打造出与真人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俑作为陪葬。 此举既能避免让无辜之人枉死,也能让逝者在另一边有人作伴。 这时,内务府的人来了。 琼枝猛地想起来,他们是来核对凤栖宫里的宫女太监名单的。 那玉琴怎么办?她还没回来! 完了完了完了,方才自己被悲痛冲昏了头脑,只说让玉琴去把宁贵妃的死讯告诉傅景渊,却忘了嘱咐她一个时辰内回来。 这下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内务府的人将凤栖宫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打开名册开始清点人数,琼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会就说玉琴是被娘娘派去买东西的吧,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回来。 等到玉琴回来后再商议借口好了。 谁知就在内务府的人马上要清点到殿内宫女的名单时,玉琴突然回来了! 琼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这一去一回的怎么这么快? 不过回来了就好,内务府的人似乎没发现什么蹊跷。 等到人员清点完毕、内务府的人离开之后,琼枝这才把玉琴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消息带到了吗?” 玉琴点点头:“带到了。只是我到的时候家主和主母已经歇下了,大公子说让奴婢赶快回来,消息由他代为转达就行。” 原来是这样。 琼枝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多亏了大公子思虑周全,否则刚才肯定逃不过被内务府的人盘问一番。” “是。”玉琴心不在焉地附和道。 她没有和琼枝透露傅彦刚才翻墙离开的事情,傅彦不让她说,她也不敢。 不过,大公子方才究竟是要做什么去?玉琴控制不住地去想。 都已经过了宵禁的时候了,难道大公子是要去见什么人? 此时的傅彦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还没完全从方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其实他多少也能猜到宁贵妃为什么选择自尽,却也忍不住为了自己的姑母感到不值得。 表兄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表兄了,他早已被这个吃人的宫廷和皇室所同化,变得满心算计、利欲熏心。 但或许赵承平对于宁贵妃而言,始终都是她最在意的儿子。 傅彦的心情十分复杂,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悲伤,毕竟二皇子倒台对于傅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又感到了一丝丝庆幸。 赵承平已经走上了夺嫡的这条路,再无退路可言,成了就是登基为帝,败了也无非就是现在这样。 傅彦很难想象,一个不把百姓的性命当回事的皇子,以后当了皇帝难道就会突然在意天下百姓了? 赵承平的落败,对大梁的朝局或许也算个好消息。 只是这件事无论如何,对于姑母来说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傅彦恍惚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远处传来的动静拉回到了现实。 好像是巡逻的朱衣卫! 傅彦连忙躲到旁边的一处小巷子里。 差点忘了正事,他偷偷从家溜出来,是要去找贺听澜问一些事情的。 傅彦屏气凝神,听朱衣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他才从巷子里溜出来,一刻都不敢停留地往贺听澜家的方向去了。 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贺听澜睡了没有。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傅彦心想。今天晚上必须要见到他! 他驾轻就熟地溜到了贺听澜家的院子外面,按照贺听澜教他的办法翻身进入院内。 屋子里一片漆黑,难道贺听澜已经睡了? 傅彦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环顾四周后却发现屋内并没有人。 什么情况?贺听澜也不在家? 傅彦不禁纳闷起来,刚想在院子里再找一圈,一回头却看见一个大大的笑脸突然出现在距离自己几寸远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傅彦吓得汗毛竖起,连连后退了几步。 “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么大一个人杵在屋子里你都能看不着?”贺听澜无情地笑了起来。 “你又吓唬我!”傅彦气得推了贺听澜一下。 “谁吓唬你了?”贺听澜不以为然,“我连声都没出,也没碰你,你这叫做贼心虚!” “你才贼!”傅彦不甘落下风,“是你跟我说来找你的时候可以随时翻墙进来的。” “那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贺听澜拼命忍着笑问道。 傅彦一时语塞,“我……” “好啦,大晚上的来找我做什么?”贺听澜拉着傅彦走到软榻边上,将罩在九曜莲花宫灯上的绒布掀开,房间内顿时被璀璨的星光笼罩,仿佛置身于天上人间。 傅彦愣了一下,随即感叹道:“没想到你一直用着它。” “对啊。”贺听澜不明所以道,“灯不就是用来照明的吗?干嘛不用?” “说得也是。”傅彦笑着点点头。 若是寻常人获帝王亲赐的东西,肯定会小心翼翼地供起来,每天仔细擦拭一百遍,以示尊敬。 但如果是贺听澜,就不奇怪了。 对于他来说,皇帝赐的宫灯和路边摊上买的十文钱的柚子灯一样,都只是照明的工具而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贺听澜道,“你来找我,难道是因为如饥似渴、心痒难耐?” 傅彦脸一红,“谁说的?我没有!” “哦,看来是厌倦我了。”贺听澜长叹一口气,摆出一副顾影自怜的姿态道:“才不到三年而已,哎,无情的男人。” “你够了。”傅彦哭笑不得,“我是来问你正事的。” “什么事?”贺听澜敛了敛笑容。 傅彦看着他的双眼,认真道:“贵妃自尽了,你知道吗?” “什么?!”贺听澜脸色一变,“真的?”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傅彦垂眸点点头,看起来有些落寞,“她是为了保护二殿下才……” “赵老二不值得。”贺听澜道。 傅彦突然抬头看向他,“所以,你怕二殿下的事情牵连到傅家,就提前拿走了云清园里的那幅画,对吗?”
第259章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了。 傅彦静静地注视着贺听澜, 似乎在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是我。”贺听澜笑着点点头,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下反倒令傅彦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本以为贺听澜会否认、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可没想到贺听澜居然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我也没有完全确定是你。”傅彦道,“只是觉得拿走画的那个人应该是想要保护傅家, 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取走, 我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你。” “哎呀, 看来是我自己说漏嘴了。”贺听澜笑嘻嘻地感叹道, “算了, 本来也没想瞒着你。虽然我也不知道赵老二是不是故意把那幅画送给你爹的, 但这东西放在你家早晚是个隐患, 早除掉早省心。” “那你把画放哪儿了?”傅彦问道。 “烧了。”贺听澜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把它拿去卖钱?确实,秦王遗作拿到黑市上能卖不少钱,但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我可不想有一天查到我头上来。” 倒是很符合贺听澜的性子。傅彦心想。 只是,怎么感觉贺听澜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赵承平送给傅景渊的那幅画是秦王遗作, 还知道它放在云清园, 甚至还赶在朱衣卫去云清园搜查之前就把画给取走了。 就好像这一切他都提前料到了一样。 见傅彦一副深沉的表情, 贺听澜忍俊不禁道:“你现在是不是一肚子疑问,但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傅彦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真的很明显。”贺听澜说。 傅彦:“……” 又被看穿了。 “算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你了。”傅彦道。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就算逼贺听澜说也不会成功的,这家伙总是有一千种办法把话题绕过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参与进皇子夺嫡的争斗中来,也不知道你和清河盟有什么关系,但有一句话我必须要说。”傅彦严肃道。 贺听澜立刻做“洗耳恭听”状。 “朝堂上的一切争斗看似是多方势力明争暗斗、相互制衡, 但真正的执棋之人只有一个,就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傅彦说。 “只要不触及到那个人的逆鳞,官员们做很多事情,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触及到了,即便你没什么错,也会被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除掉。” 贺听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这些人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确实就像一只蚂蚁一样渺小。但你或许并不知道,一只蚂蚁就可以举起自身体重一百倍的东西。若是成千上万只蚂蚁聚集在一起呢?” 傅彦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贺听澜话中的意思,他早该想到贺听澜会这么说的。 “我知道,你说这些是为我着想,你怕我玩火自焚。”贺听澜搂住傅彦,亲昵地跟他贴在一起,“但我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求稳’这两个字。我这个人呢,喜欢刺激,喜欢热烈的、无所顾忌的日子。” “如果平安顺遂的代价是压抑自己的性子,连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甚至没法做到问心无愧,那我宁愿像流星一样,即便短暂,却也足够绚丽。” 傅彦默默地听着贺听澜的自我剖白,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为他的坦诚感到高兴,还是一种被事实冲撞到眼前的恐惧。 自从来到金陵城之后,他们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明明看起来很幸福,升官发财、前途一片光明,可傅彦却始终觉得,他们都没有在无名寨时那么纯粹了。 或许人终究是难以与环境做抗争吧。 即便是生性自由自在的贺听澜,到了金陵城也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心思深沉起来。 至于自己,或许他的人生本来就该像现在这样。 在无名寨的那段日子本来就不属于他,只是一场意外,让他误入了这个世外桃源,让他错误地贪恋上了身为郁文嘉的那些日子。 有时候傅彦会觉得那几个月的时光很不真实,他甚至会怀疑那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只不过比寻常的梦长了很多。 仿佛他遇到刺杀后就已经被家里救了回来,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在无名寨住过,仿佛那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一段记忆而已。 如果不是贺听澜就活生生地在他眼前的话。 可金陵城里的阿澜,和身为无名寨大当家的阿澜,也像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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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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