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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三人行,必有一人多余。”顾泽礼摇头晃脑地感叹道。 “古人没说过这句话。”傅彦忍不住纠正道,“这是你自己的感悟。” “是吗?我记得我在书里读到过来着?”顾泽礼挠挠头,“难道是我记错了?” 贺听澜和傅彦异口同声:“是,你记错了。” 顾泽礼被这俩人突如其来的默契吓了一跳,左看看右看看,“靠!” 大家有说有笑地跟随领路太监来到了太极殿,依次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贺听澜和顾泽礼都是第一次参加新年宫宴,看啥都觉得新鲜,叽叽咕咕地小声聊个不停。 由于贺听澜这次是跟安国公府的人一块来的,所以席位也被安排在了顾家兄弟旁边。而傅彦刚好坐在他们对面。 傅彦隔着半个大殿直勾勾地盯着贺听澜和顾泽礼聊得正起劲,恨不得跟顾泽礼换个位子。 但他又没什么理由这么做,可恶! 不过傅彦的这点小心思很快便被打断了。 “文嘉啊,还不过来见过纪大人。”傅景渊在一旁叫他。 傅彦这才回过神来,瞬间换上社交时必备的谦逊得体的笑容面具,跟着父亲依次和前来拜年的大臣们见礼。 不知道为何,傅彦感觉傅景渊今天好像格外开心。 虽说过年确实该高兴,但傅景渊表现得比往年来参加宫宴还要有兴致,这未免显得有些怪异了。 更何况,此时距离宁贵妃离世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父亲怎么好像一下子就从先前的沉重情绪中走了出来一样? 跟各位大臣拜过年后,场面话也说了一箩筐,总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了。 傅彦趁机走到傅景渊跟前,试探地问道:“父亲今日好像格外高兴?” 傅景渊哈哈大笑,拍了拍傅彦的肩膀示意他先坐下,“为父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一会你就知道了。” 惊喜?傅彦一头雾水。 他是了解自己的父亲的,傅景渊这个人从来就不喜欢搞惊喜那一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还没等傅彦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听大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驾到——!” 众臣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齐刷刷地跪倒,山呼万岁。 “臣等参加陛下!恭祝吾皇新岁康宁,洪福齐天!” “众爱卿平身!”元兴帝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太好了,人都到齐了,礼也行完了,终于可以吃了!贺听澜心想。 他跟顾泽礼对了个眼神,对方此时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们都太天真了。 每到这个时候,总是不能直接开吃的,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和王公贵族总要先在皇帝跟前说上几句才行。 结果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架势。 啊……好饿。 贺听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群老狐狸怎么那么能说?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之前他听傅彦描述新年宫宴的规格之大、菜品之丰富,感到十分心动。 于是今天从早上起来,贺听澜就没吃一口东西,特意为新年宫宴留了肚子,打算大吃特吃一番。 顾泽礼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绝望的眼神中读出来了一句话—— 完蛋,失策了! 贺听澜感觉这群大臣们再说下去,他都要饿过劲了。 要不……偷偷拿一块点心先吃着?贺听澜忍不住瞄向了桌上精致的点心。 他刚要伸出手,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殿前失仪可是大罪,若是以前也就算了,但今天他是跟安国公府的人一块来的,要是牵连到舅舅他们就不好了。 于是贺听澜老老实实地把手缩回袖子里,垂着脑袋,两眼盯着面前的美食发愣。 贺听澜稍稍偏头去看顾泽礼,发现这家伙跟他一样,也盯着面前的美食,两眼冒绿光。 表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哎。 顾泽礼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怨念:都是你,告诉我来参加宫宴要留着点肚子,我早上一口东西都没吃! 贺听澜不服:谁能想到他们这么能聊啊!我也饿着呢! 贺听澜又抬眼往傅彦的方向看去,然而傅彦并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反而垂着眸似乎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大臣们跟元兴帝寒暄了多久,贺听澜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开席。” 贺听澜瞬间活过来了,猛地抬头看向周围,发现宫女太监们从大殿门口鱼贯而入,开始正式布菜。 终于可以吃了! 贺听澜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第一口直奔色泽光亮的红烧肉。 一旁的顾泽礼也不遑多让,嘴里就没停下过。 顾泽睿看向这两个弟弟,无奈地笑了。 他小声对顾泽宣说:“你看他俩,倒像是一对双生子。” 顾泽宣忍俊不禁,“确实像。” 整个大殿内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只有这俩人是来吃饭的。 “这道炙羊排也太香了!”顾泽礼不禁感叹道,“真想带一份回去给小五尝尝,他肯定喜欢。” “你可以试试,小五会很感激你的。”贺听澜一边吃一边憋笑道。 顾泽礼也知道这不现实,“哎,可怜的小五,没有这个口福。那就让我这个四哥勉为代劳吧。” 两人光顾着吃了,直到元兴帝突然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江南布政司右布政使陆延章。”元兴帝突然点名道,“朕听闻你在江南赈灾有方、平寇有功,又能查清宿弊、抚恤百姓,实乃栋梁之臣啊!” 这位千里迢迢进京的地方官员连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行礼道:“陛下谬赞,臣不胜惶恐。臣所为皆为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陆爱卿太谦虚了。”元兴帝哈哈大笑道,“爱卿忠勤为政、心系黎庶,如此良臣,朕岂能让爱卿空手而归?不知陆爱卿可有所愿之事?说来听听,朕定会满足!”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纷纷好奇地看向陆延章。 傅彦也放下筷子。 一般来说,皇帝奖赏大臣都是直接给赏赐,不会让官员自己说想要的东西。 看来元兴帝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故意在这演戏呢。 只见陆延章朝元兴帝拱手一礼,道:“臣谢陛下天恩,不胜荣宠。然臣年逾不惑,宦海沉浮二十载,素无他求。唯有一女,年方二八,性情端静,才貌双全。小女仰慕户部尚书傅大人之长子已久,臣为人父者,也想为小女寻得一门好亲事。” 陆延章这番话说完,太极殿内众臣纷纷安静了。 贺听澜立刻看向傅彦,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无比震惊,连筷子都掉了。 傅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跟这位陆大人根本就没见过面,更别说是他的女儿了,怎么会突然…… 然而还没等傅彦反应过来,傅景渊便起身走到陆延章身边,对元兴帝行礼道:“启禀陛下,臣素闻陆大人清正有为、治家有方,其女公子更是温婉端庄、知书达理,乃闺门典范。犬子若能得如此淑女为妻,实为傅家之幸。” 傅彦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然而傅景渊没有理会他,铿锵有力地继续说道:“如此金玉良缘,臣毫无异议,恳请陛下赐婚,恩泽两姓,臣感戴不尽!”
第267章 傅彦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一片寂静。 良久, 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父亲说的给他“准备了个惊喜”,指的竟然是跟陆家的婚事! 可为什么父亲之前从未跟自己提起过? 这么大的事,难道就不需要跟自己商量一下、询问自己的意见吗? 再者说,贵妃娘娘去世才不到一个月, 虽说她是傅家已经嫁出去的女儿, 又不是皇后, 按照礼法是不需要为她守孝的, 但这样未免太令人心寒了些。 傅彦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傅景渊, 感觉眼前的父亲有些陌生。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站起来直接冲过去, 当面质问傅景渊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不, 现在不是情绪上头的时候! 傅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去分析这背后的原因。 傅景渊和陆延章一齐向元兴帝请旨赐婚,显然是两人提早商量好的。 至于两家为什么达成协议,其中缘由傅彦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无非就是傅家一下子失去了宁贵妃和赵承平这两座靠山,傅景渊害怕家族日渐式微。 而想要改变现状, 只有两条路—— 一是培养更多族中子弟入朝为官, 二是联姻。 前者显然不能在短时间内达成, 所以联姻的确是对于傅家来说最好的办法。 至于陆延章,他和他背后的家族终究只是地方豪强,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金陵城基本没什么话语权。 所以和傅家联姻就是陆延章踏进金陵城的第一步。 若是放在以前,陆家是不配和傅家联姻的,想来傅景渊也是知道自己家如今已不是鼎盛时期,才选择了虽然出身家世一般、但是门风日隆的陆家。 陆延章身为江南布政司右布政使,实权在握,去年又立下大功,若是两家联姻, 傅家也可以借助陆延章的势力和名望。 对于两个家族来说,联姻确实是一个互利共赢的极佳办法,是任何人都会赞成的—— 除了傅彦本人。 只是现在事情已经闹到元兴帝跟前了,满朝文武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万一元兴帝一高兴答应赐婚,到时候就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大冬天的,傅彦急得汗都流出来了。 他抬眼看向贺听澜,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获得一些好办法。 然而贺听澜却没有看他,只是低下头自顾自地吃着面前的菜。 完了,他肯定是生气了。傅彦心想。 阿澜肯定是觉得自己早就知道与陆家的婚事,还一直瞒着他。 毕竟自己父亲背着自己跟对方谈好亲事,而自己直到赐婚当日还毫不知情,这说出去谁会信? 就在傅彦急得焦头烂额之时,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文嘉?还不上来回话?圣上叫你呢!” 傅彦猛地回过神来,一抬头看见是傅景渊在拼命冲他使眼色。 傅彦只好起身走上前去,在傅景渊身边跪下。 “文嘉这孩子令朕印象极为深刻。”元兴帝和蔼地笑着说道,“敏而好学,不骄不躁,谦逊有礼又很有自己的想法。如今入朝为官,更是政务明断,乃栋梁之材。要说唯一遗憾之处,便是至今仍未成亲。如今傅尚书和陆布政使都对这门婚事极为满意,文嘉啊,你意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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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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