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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敏看向大殿外,冬天天黑得早,现在才不过申时过半,可天空中却已是只剩下余晖。 或许,天真的要变了。老太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道。 事情传到傅家的时候已经入夜。 此时正好是傅家上下聚在堂屋商议家事的时候。 傅彦正在倒茶,闻讯手一抖,茶水撒出来不少。 是贺听澜。傅彦瞬间反应过来。是他开始行动了! “阿骧,你没事吧?”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关切问道。 “啊……没事,让娘担心了。”傅彦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示意郁夫人自己并无大碍。 “此事说起来,倒是跟咱们家关系不大。”傅景渊还算淡定,“咱们家跟纪太师不曾深交,平日里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若是逢年过节拜个年送个礼都能被牵连,那朝野上下就没有能独善其身的了。” 傅景渊这么一分析,众人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父亲,儿子有一事不明白。”傅彦突然开口道,“七殿下年纪尚小,在宫中能站稳脚跟很大程度要靠皇后娘娘和她背后的李氏。他想指控纪太师便罢了,为何还要把皇后娘娘也牵连其中?七殿下这样不怕皇后放弃他吗?” “为父反倒觉得,七殿下只有这么做才能保全自身、达成目的。”傅景渊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为何?”傅彦不解道。 “七殿下是目前圣上膝下唯一一名可堪大任的皇子,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子。”傅景渊缓缓说,“你猜,圣上是想要一个依附于皇后、事事顺从皇后的储君,还是一个有自己的主见、对皇后乃至李氏有所忌惮的储君?” 傅彦瞬间倒吸了口冷气,“父亲的意思是,子弱母强……” “好了,此事在家里说说就罢,在外不准妄议皇室中事。”傅景渊严肃道。 “儿子明白。”傅彦连忙道。 赵承安确实聪明,知道真正能决定他的命运的不是李皇后,而是元兴帝。 只有让元兴帝相信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成为旁人的傀儡的皇子,他才有可能成为储君,甚至是未来的帝王。 “七殿下年纪虽小,却心思深沉。往后咱们可千万不能看轻了这位殿下。”傅景渊道。 傅彦听了这话,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父亲并没有怀疑赵承安背后有人指点。 如果连傅景渊都没有怀疑,是不是可以说明贺听澜直到现在还藏得住? 傅彦陷入了沉思。
第271章 赵承安指控纪元良陷害清河盟, 一石激起千层浪。 次日早朝时,顾怀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出了十年前落霞关一役战败的相关证据。 那是厚厚的一沓信,一共二十五封,那一个月内几乎是每天一封, 都是镇远将军薛靖请求援军的。 从早到晚, 信上的字迹越来越急迫, 语气也越来越绝望。 顾怀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一封一封地读了出来。 薛靖的信为什么会送不出去?还是连续一个月都送不出去? 个中原因不需细想便知道。 然而纪元良倒是显得波澜不惊, 缓缓开口道:“这些信件送不出去, 原因可能有很多。落霞关一役已经过去十年了, 早已物是人非。大将军如此笃定是老夫故意为之, 未免有失偏颇。” “陛下,臣还有人证。”顾怀仁没有理会纪元良的狡辩,继续说道。 “传。”元兴帝道。 太极殿内众臣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从殿门走了进来。 从此人的走路姿势不难看出,他是参过军的。 男子走到大殿中央, 跪下行礼道:“卑职乃十年前镇远军斥候吕衡, 卑职可以作证, 当年薛将军的信送不出去,是因为那一个月之内派出去的斥候都被暗杀了。而背后指使的人便是纪太师!” 说着,吕衡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双手呈给元兴帝。 “陛下,这是卑职身份的凭证。当年这件事过后,卑职因意外撞破了刺客的真实身份而被追杀。幸好被清河盟的人所救,卑职这才得以苟活至今。” “就算你曾经做过镇远军斥候,可你口说无凭,若是你被买通, 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纪元良不屑一顾,然后对元兴帝行礼道:“陛下,老臣对陛下、对大梁之忠心天地可鉴。想必是有人看老臣不惯,故意陷害。” 就在这时,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他的话不能作证,那我呢?” 众人的目光纷纷循声望去,只见贺听澜一身官袍,一步步走进大殿之中。 “贺郎中?他不是军械司的吗?怎么也来了?”有大臣小声议论道。 以贺听澜的官位是不需要上朝的,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 一看就有问题! 贺听澜走到元兴帝面前,行过礼后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陛下可认得此物?”贺听澜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 元兴帝眯起眼睛一看,“雪狼的牙齿做的吊坠,十分精美。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回陛下的话,此物,乃是纪太师手下刺客不慎遗落在无名寨的。”贺听澜道。 “狼牙坠子十分稀有,每一只到了谁的手上,其实不难查出来。前些日子微臣找到拍卖行掌柜,在他那里查看了拍卖纪录,连同这枚狼牙坠子在内的五枚便是四年前由纪太师拍下。而微臣曾在无名寨遇到刺杀,刺客慌忙逃走,却不慎将坠子遗落在了寨子里。” 说着,贺听澜转身看向纪元良,“纪太师,如果下官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您将此物随手赏给了手下刺客,又派他来刺杀下官吧?” 纪元良盯着面前的年轻人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贺郎中,老夫与你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老夫何必要对你下如此杀手啊?” “难道纪太师自己不清楚么?”贺听澜冷笑一声,“您跟军械司贺郎中确实无冤无仇,可您和清河盟第五任盟主白若松呢?” 听到“白若松”三个字,纪元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贺听澜便跪在元兴帝面前,字句铿锵道:“陛下,微臣有一事要坦白。微臣的母亲,便是清河盟第五任盟主,白若松。” 他顿了一顿,随即抬起头,“也是曾经的安国公府三小姐,顾令惜。”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内所有人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就连早就与贺听澜商量好了的顾怀仁,在听到贺听澜亲口承认自己的母亲是顾令惜时,也难以自抑地心脏一颤。 而与此同时,长身鹤立于一旁的谢昱也深深地望了过来。 果然是她的孩子。谢昱恍惚地心想。 注定不甘于平淡,注定会惊世骇俗。 他突然想起来二十多年前,顾令惜约他出来一起看冬至大典的烟花。 那晚,她指着夜空中绽开的烟花说—— 我也好想拥有烟花一样绚烂的一生,哪怕很短暂,但精彩就够了。 贺听澜的这番话传到元兴帝耳中,无疑是一场惊雷。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从第一次见到贺听澜的那一刻起,那么相像的两张脸,笑起来明媚又狡黠的样子。 元兴帝,或者说是赵玄,瞬间被拉回二十年前的那段过往。 可是在他亲耳听到贺听澜承认自己是顾令惜的儿子时,元兴帝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他撑着龙椅的扶手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贺听澜。 “你……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回禀陛下,微臣乃清河盟第五任盟主白若松,也是安国公府三小姐顾令惜之子,恳请陛下彻查十年前落霞关战败一案!”贺听澜丝毫不惧,抬头直视着元兴帝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他虽然跪在阶下,可腰背却挺得笔直,仿佛再硬的钢铁都无法将其打弯。 元兴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陛下!”离元兴帝最近的陈敏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接住了元兴帝,“传太医!快传太医啊!陛下昏倒了!” 太极殿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众人有忙着去看元兴帝的,有趁机小声跟别人讨论事情的,有站在原地摸不清状况的…… 贺听澜抬头看向顾怀仁,露出一个询问的神情。 “等圣上醒来再说罢。”顾怀仁叹了口气,拍拍贺听澜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原本的计划因为元兴帝的突然病倒不得不暂停。 太医赶到元兴帝的寝宫并为其诊脉后,面色沉重地告诉李皇后和赵承安,说陛下这是近些年服用丹药过量,已经伤了根本,再加上今日情绪波动太大,才一时气短昏了过去。 “陈太医,你告诉本宫,圣上还有多少时日?”李皇后把陈太医叫到外殿,小声问道。 陈太医面露犹豫之色,摇摇头道:“不好说,这得看圣上自己心境如何。若是心境平和,不去想那些劳神费心的事情,或许还有两三年。可若是还像以前一样疑心病重、忧心忡忡,或许……或许不足半年。” 李皇后面色一变,很快冷静下来,吩咐道:“此时不许对外声张,就说圣上只是太累了,明白吗?” “老臣明白。”陈太医连忙行礼道。 “好了,下去给圣上开药方吧。”李皇后抬头屏退了身边的其他人,只留赵承安一人。 待大殿内只剩他们母子二人时,李皇后这才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好安儿,我们母子马上就要熬出头了。”李皇后温柔地抚摸着赵承安的头发,轻声道。 赵承安垂着眼眸,一副恭顺的模样,却在李皇后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起了唇角。 元兴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半下午。 一直守在榻边服侍汤药的李皇后见状,连忙将元兴帝扶起来。 “陛下,您终于醒了,可把臣妾和安儿给急坏了。”李皇后轻声细语道,仿佛此刻她真的是一名担心丈夫的贤妻。 元兴帝揉了揉发沉的脑袋,沙哑道:“老七呢?朕要见他。” “哎。”李皇后应了一声,刚要吩咐香凝去把赵承安叫过来,却见他自己过来了。 “父皇,您醒了。”赵承安行礼道。 元兴帝看着眼前恭顺的儿子,突然感觉有些陌生。 明明去年他还是那个刚从冷宫里跑出来,衣衫褴褛瘦瘦小小的孩子,不知何时竟也长成了一副大人的模样。 “顾怀仁呢?他是不是还没放弃逼朕重审当年的案子?”元兴帝阴沉着脸问道。 “回父皇,顾大将军和贺郎中他们就在殿外候着,说等您醒来再来觐见。”赵承安道。 “逆臣!”元兴帝气得狠狠一锤榻,“都是逆臣!” “陛下息怒啊!”李皇后连忙安抚道,“如今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了,臣妾听闻民间已经有了一些流言。您若是一味地镇压,只怕会适得其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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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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