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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能咬。 暴君语气嫌弃,“御膳房怎么当的差,甜得恶心。” 遥如意不认同,但也气囊囊得顺着他的话去想,想来想去,好像是因为他—— 因为他每次吃完都会用最后一块点心沾满碟子里的糖霜,口感最好,也不浪费。 蘑菇瞬间泄气。 汤池再没人说话,池水荡起波纹。这汤池其实不算是死水,在汤池下方有排水的洞口,洞口不大,但足够水缓缓流动。而在连接汤池的另一处暖阁里,正有太监一锅又一锅地烧着热水往池子里倒。 顾回舟将头仰面靠在石台上,双臂惬意搭在石台两侧边,他闭着眼睛休息,好像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安心享受一下天子该有的日子。 遥如意见着也准备小睡一会,他视线从皇帝脸上挪到手上。皇帝的手也好看,手指修长筋脉分明,这样的手配任何珠串都好看。但遥如意还是觉得他更适合前些日子的朱砂串儿。 深红色的朱砂衬得他更加白皙,而这串玛瑙就红得有些耀眼。 遥如意觉得俗气。 刚刚他是不是眉头皱了一下,难道又睡不安稳了? 遥如意正要仔细去看,却见顾回舟立马飞身上岸。刚刚岸边装点心的玉碟被他扔出去瞬间粉碎! “欻——” 池水溅他一身。 就在刚刚在皇帝待过的位置,一柄长剑直直插入汤池壁,若是刚刚顾回舟慢一分,那插入的便是他的心脏。 “护驾!护驾!” 崔祥祝从后方冲出来心脏突突地跳,连忙大喊。 霎时间从院外涌进几十名禁军,将顾回舟牢牢护在中间。 十四从暖阁纵身一跃,跳上房顶与不知何时潜入宫的两人缠斗起来。 顾回舟黑着脸看向原处,一柄旧得不能再旧的长剑被磨得异常锋利,直直插入玉石当中,切口完整通透,长剑死死嵌在里面。 “欻——” 又是一声。又一柄长剑飞进墙壁,可见此人力道之大。两柄剑都已离手,两人再无还手之力,双双被禁军压下。 顾回舟已经穿上外袍,上前两步。 “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崔祥祝上前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总管太监也不是吃素的,脸侧很快留下五指印,“注意着点你的嘴!” 两人的黑色蒙面被摘下,遥如意心头一颤,这两人他认得。 是当日一同参加李文静授课的学子,当日也曾一同被押入大牢,便是这二人一直为李先生正名。即便最后陛下给李先生下了杖毙,这二人也没说过先生一句不好。 “狗皇帝!即便今日我兄弟二人没能为先生报仇,将来变成恶鬼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另一人同样被崔祥祝扇了几巴掌。 要不是顾及着皇帝在场,崔祥祝甚至会一口老痰吐在这两人脸上。 “学生?” 恶狠狠瞪着顾回舟,其中一人攒足了力气像往前冲,但被禁军用力压住,他差点趴在地上,“对!我们二人都是李先生的学生。” “先生授我们诗书,甚至教授我们做人之理。断不会做那种卑贱之事,”学子眼眶充血,“昏君!你若是真的不曾做那些事,又怎怕百姓谣传!先生仅仅是被人陷害,便——” 他哽咽,最终竟连先生的尸首都不曾见到。 “狗皇帝,你竟然连先生的全尸都不曾留下!” 顾回舟拧眉上前,他蹲下身子,“你说对了,朕还命人砍下他的头喂狗。如此传授邪书的罪人,都不配脏了大云的土。” “啊——” 另一人良久没说话,他听到这瞬间抬起头,眼中的仇恨将理智掩盖,浑身的力气涌到一处,竟让他撞开了禁军的长剑。 脖颈两侧留下两道血痕,身子直直向前冲去—— 他就是死!也要咬下狗皇帝的一口肉来! “张兄!” 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十四立马上前,一脚将那学子踹开。两股力道碰撞在一起,那人疾速转了方向,竟朝着汤池倒去! “啪——” 学子被石台将将拦下,而稳稳放在汤池边的青绿色碎瓷花盆倒在地上,碎成了数百块碎片。 皇帝幽幽起身,脸色黑成一片,眸中闪过杀意,再无耐心询问这二人,“带走!” “狗皇帝!你早晚要下地狱!我们兄弟二人再黄泉路上等着你,昏君!残暴无能!” “先生!学生没能为您报仇,学生惭愧——” 两人嘴被听得烦得要命的禁军堵上,终于得以安静。 崔祥祝连忙上前把那株蘑菇用袖子捧起来,也亏得这几日被照顾得好,就这么摔在地上也没磕着碰着。 “陛下!陛下放心,蘑菇好着呢。” 十四皱眉站在一旁,重重跪在地上,“陛下,十四认罪。”话音刚落,他抽出长剑,便要直直刺向腹部—— “啪!” 一块玉碟碎片与长剑打在一处,重力促使长剑方向偏斜,对着腰侧的空气刺去。 “陛下?” 顾回舟接过蘑菇,转身,“查清楚怎么进来的。” 十四放下长剑,“是!” 禁军被安置去宫中各处巡查,顾回舟捧着蘑菇回到云殿。 “陛下!陛下可有伤着?您等等,奴才这就传太医。” 崔祥祝说着就要转身。 “不必,把人带下去。” “那这蘑菇……” 顾回舟愣了半晌,“明日送个新花瓷过来。” “是,那奴才不打扰陛下歇着。” 崔祥祝明显还是不放心,他临关门时还不忘往顾回舟那边看两眼,直到现在他这心头还砰砰直跳。 这十三怎还不回来,光十四一人守在宫中他放心不下。崔祥祝抬头看看天,不行,他今晚不能走。 这么想着,总管太监回去多穿着一身冬衣,依靠着小门坐在地面上。 殿内。 腿上还套着浸湿的裤子,湿透的布料粘在身上让顾回舟十分反感。他低头时才注意到大腿内测的一道血渍。 他回想,那便是长剑击碎玉碟飞来的碎片,在腿上割出一道伤。 习惯性摸着手腕,手腕上空无一物,那条玛瑙串儿也散在了汤池边,皇帝眉宇间又染上一抹烦闷。他用太监留在房中的水将身上擦了个便,头发仍贴在肩上。 顾回舟不再管。 他将蘑菇安置在茶杯中,根上带着些土,茶杯刚好。 眼中被疲惫占满,顾回舟终于轻声一笑,“竟和杯口一样粗细。”将土放进去些,也只能再放下一点点菌杆。 那便委屈仙君了。 用手按再额头上,顾回舟熄了灯泻力一般倒在床上,他任由头发湿漉漉垂在一侧,腿上的伤也懒得上药。 烦闷与倦怠在同一刻翻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啊——” “啊——” “陛下!臣——” “顾回舟,皇上在九泉之下定会后悔有你这样的儿子!唔——”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要!” …… 血腥味血洗皇宫,那日他亲手杀了里通外国贪污受贿的官员不下几十,皇宫自此接连一个月都被血腥覆盖。 新入宫的宫女总能听见老宫女说,新皇登基那年,宫中连雪都用人血染红了。 肃清了朝中几十位大臣。 从那之后再没有人提过改朝换代之事,也再没有人问新帝是否能拿得出皇帝遗诏。那些妄想接废太子回宫上位,扶植其成为傀儡皇帝之人从此销声匿迹。 顾回舟躺在床上,眉头狠狠皱起,他额头划过冷汗,睡得及不安稳。双手轻轻颤动摩擦过床榻,手背上的青筋也随着调动,彰显主人的不安。 梦中的血海,尸体,尖叫,求饶等两年前的场景如再现一般充满他的脑海,一双血色的鞋一步步靠近。那双动人却没有光彩的眸子猛然抬起,乐无忧站在一群死去的大臣中间,直勾勾盯着他。 “乐无矜?” 顾回舟听见自己在问,“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看看你杀了多少人。”女人明艳精致的眉眼统统变成红色,一双血泪从她眼中往下流,乐无忧的嘴一张开股股鲜血往外喷涌。 顾回舟往后退一步,“怎么不待在后宫?还是你想回草原。朕派人——” 乐无矜瞪圆了眼睛,她用手掐在自己脖子上用力捏紧,破碎的话从她嘴里吐出来,伴随着血块滚落在精美的太后华服上,原本明黄色的锦袍被鲜血染成绯色。 她脚下穿着的绣花鞋早就被鲜血浸湿,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我不是被你杀死了么?皇帝。” “我!”顾回舟猛颤,顺着女人的视线低头,他能听见脖子发出的铁锈声响。 右手上正握着长剑,鲜红的血液抵在他脚面,“铛——” 遥如意气鼓鼓化形,他要是脾气再大点干脆就不帮皇帝疗伤,橙盖蘑菇都是他这个大小,而且哪有蘑菇被安置在茶杯里的。 表情算不上友善,遥如意端起桌上的碟子直冲皇帝龙床。 味道一样,看上去是御膳房一并做出来的,遥如意依旧坐在皇帝胸口,他晃悠着腿好不自在。腿上那处伤口不大,他一边吸收流出来的鲜血一边帮着愈合伤口。 为了惩罚皇帝嘲笑他睡不进杯子,遥如意放慢了速度。伤口依旧肉眼可见愈合,但并未如往常那般快速。 一口一个点心舒爽得遥如意没空想别的,他在脑海里给自己安排。皇帝睡得不安稳,连头发都没擦干。 等他把这碟子点心吃完,先帮皇帝把头发擦干,再缓解皇帝的思绪。 用最后一块点心沾满盘底的一层糖霜,遥如意满意咽下最后一口。转头盯着伤口愈合成一条缝隙,疤痕也逐渐消失。遥如意收了那处的法力。 他后知后觉得想,今日皇帝好像没给腿上上药! 那他岂不是! 心脏怦怦跳,遥如意盘算着一会就把皇帝床便的药瓶拿出来放在床边,反正他今日睡得不安稳,说不定以为自己上过药了。 稍稍放下心,遥如意说干就干。 等等—— !!! 手收不回来了! 脑海一边空白,蘑菇僵硬转头。对上一道阴狠的视线,手腕被那人紧紧攥住不留缝隙,遥如意瞬间慌了神,连体重都忘记控制,实打实坐在皇帝胸口。 而本已经睡熟的顾回舟不知何时睁开眼,额头流下滴滴汗水,重重喘着粗气。
第22章 几乎静坐了半个时辰, 遥如意觉得屁股都麻了,仍未听见对面皇帝说一个字。他迷迷糊糊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 “抬头。” 啊? 遥如意一个恍神,慢吞吞抬头。他对上皇帝视线后心虚地四处看。 桌案两侧, 一侧是穿着得体白净, 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遥如意。对面就是搭着懒散衣袍, 头发随意披在肩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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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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