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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连一张硬席都没有,就算是被陛下赶出来也用不着沦落到这种地步,十三皱眉,“先去我房里。” “好哦。” 十三看人清醒了点,便带遥如意去了旁边的屋子,屋子不大但比刚刚那间好上太多。桌案上摆着笔墨,衣柜上边搭着他早上刚换下来的衣裳。 “怎么出来了?” 遥如意一屁股坐在桌边,被子还在他手里抱着不松开,“陛下要处置先生,要杖责先生二十大板。” “杖责先生?”十三愕然,陛下何时有过这般行径。 他坦言道,“十九,陛下断不会这般处置。” 遥如意猛地抬头,“他明明当着我的面说要杖责先生。就因为先生去藏书阁拿书。而我瞧见刺客追了上去,”他严肃问,“十三,我身为陛下的侍卫,追刺客有什么错?” 十三想想,“必然是没错。”他笑了笑又说,“但你毕竟才学了一个月有余的剑法,跟我们比不了。” 怕遥如意误会,十三忙陪笑补充一句,“你懂医术,怕是陛下惜才。” “那也不能处置先生……” 遥如意嘟囔,他现如今还没找到如何把先生救下来的法子。 “不如你今日先——” 十三话还没说完,房门被敲响。 崔祥祝正一脸笑呵呵的站在门外,“十三大人,是老奴。” “崔公公有何事?” 崔祥祝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看,见到遥如意在这边算是松了口气,他对十三招招手,“十三大人,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往院子中走走,崔祥祝才长叹一口气,“不瞒大人说,自从十九大人与陛下置气从云殿出来之后,陛下可一直没有过好脸色。” “大人说说,咱陛下何时随意处置过人?”崔祥祝摊手,“陛下不过是怕十九大人再不顾自身冲上去罢了,说杖责也不过是口头上说说。” 他伸手指了指云殿的方向,“下午的时候奴才就已经安排了车驾将王先生给送回去了,可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十三连连点头,“公公说的是。” “可不是!咱们陛下就是拉不下面子说担心十九大人,硬生生让人从殿里出来了。” “老奴也跟着心焦!” 十三点点头,“那公公此次前来是……” “奴才也就是图个皇上高兴,皇上高兴了我们这帮子奴才才有好日子过。”他悄摸摸对十三说,“今儿个可不能让十九大人在别处过夜。” “这为何不可?”十三不解,“刚刚我已经和十九说过陛下断然不会草率处置王先生,不若让十九好好想想,再——” 十三说得随意,却没想到崔祥祝连忙摇头,生怕事情真像他说得这般发展。 “大人你可是不懂了,这种事怎能过夜!那肯定得当日把误会说开!” 他苦口婆心,脸上的笑意也谄媚的很,“咱们陛下不善言辞,但陛下可都把十九大人的软榻换成金丝楠木床了。云殿还准备了梨花酥等着十九大人去尝尝呢。” 十三哑口无言,何时陛下如此体恤他们,“那——” “今儿个是否是十三大人当值?” “正是。” “那便劳烦大人与十九大人说说,老奴这就带十九大人回去。” 十三微微叹气,“公公稍等。” “哎呦!那就谢谢大人了。” 崔祥祝在原地笑着搓搓手,晚间的风可不暖和,但他可一点都不冷。一想着一会能把十九大人给陛下带回去,他这心里可火热着呢。 他看看天色又看看旁边的杨柳,“过些日子都该绿了。” 这处院落没什么太监花匠打理,但这些花花草草竟长得都不错,崔祥祝闲得到处看。 “十九大人怎的还不出来?” 他没忍住上前张望,面上已经带了急色。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崔祥祝从院子中走到了门口徘徊,就差贴在门上了。 “吱呀——” 总管太监眼前一亮,“十九大人。”下一瞬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不带被子? 见遥如意两手空空,崔祥祝问,“大人的锦被怎不带着?” 蘑菇情绪低落,“我去房梁上当值,不用带被子。” 哎呦—— 崔祥祝恨不得打死刚刚的自己,怎么选了个这种法子,他心跳加速,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儿,“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陛下可是一心想让大人回去。” “还特意为大人准备了梨花酥。” 遥如意抬眸,“那陛下可还要处置先生?” “当然不会。”崔祥祝嘴角快磨出火星子来了,“咱们陛下虽说有时候脾气不好,但可万万不会无端惩治责罚,今日陛下所言不过是担心大人。” “大人想想,陛下是不是只当着大人的面说了杖责。不过是说给大人听的罢了。” “下午的时候老奴已经将先生送上了离宫的车驾。” 遥如意被说得迷迷糊糊,但一听王千山不用杖责顿时松了口气,他眼睛转一圈又问,“公公怎么得知杖责一事?” 崔祥祝:…… “老奴也是听陛下说的。” 崔祥祝擦汗,他回想下午的时候在云殿内,他正要去找内务府拿床。就听皇帝一边练字一边冷哼,“杖责二十,朕看是轻了。” 崔祥祝多想了一会就知道说的是谁了。 “大人快跟奴才回去瞧瞧,那梨花酥奴才闻着就香。” 崔祥祝连哄带骗把遥如意哄着肯回去了,转头又冲着十三挤眉弄眼,悄悄地把遥如意的小被子给带上。 云殿。 遥如意跟着崔祥祝走进去,刚进门就瞧着原本的软榻换成了金灿灿的木床,蘑菇眼睛一下子有光了,连着看了好几眼都没挪开。 甚至崔祥祝把被子放在床上,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过来。” 崔祥祝瞧瞧推出去把门关上,遥如意犹豫上前,“陛下。” “回来了?” 遥如意不自然低头,“陛下不杖责先生?” “朕何时要杖责他?” 蘑菇不忿,抬头看着皇帝的神色带着质疑,他抱怨,“你明明说过……” “玩笑罢了。” 遥如意不语,他闷声上前帮顾回舟研磨,良久又问,“那陛下,我身为侍卫,追刺客可有错?” 他对这个答案很是执着,硬是要从皇帝嘴里问出个答案来。 顾回舟笔下顿住,一团墨滴在纸上晕成一团,“朕不曾让你去追刺客。” “可十三他们都会去追刺客。” 顾回舟脱口而出,“你与他们不同。” 蘑菇蓦地觉得心跳加快两下,“有何不同?” 他在心底嘟囔,许是真如十三所说,他剑法还没练好,该是留在云殿为陛下疗伤为好 但陛下怎会日日受伤。 “拿着。” 遥如意手忙脚乱接住,又是一个金丝袋子,上一个他还留在手里。 那里面是一支白玉簪,最上方微雕着玉如意,远远看去看不出来,只有拿在手里端详才能瞧见工匠的巧思。 “给我的吗?” “你的赏赐,第一次抓到刺客的赏赐。” 遥如意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他现在彻底信了崔祥祝的话,眉眼弯弯带着说不出的笑,“陛下,那张床也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软榻太小了。” 遥如意笑得更欢,但他可不觉得软榻小,软榻有软榻的好处,睡他一只蘑菇刚好。 得了奖赏遥如意研磨都有干劲,他拿着砚台一圈一圈转个没完,“今日王先生与我讲“仁政”,陛下便是仁政。” 一声轻笑,“何以见得?” “从陛下登基后诛杀数十位宦官贪官便可见的。” 那双眼纯粹得没有一丝杂念,顾回舟心底染上一丝晦涩,“王千山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 遥如意一怔,“陛下该不会又要杖责先生?” “又要?” “朕何时杖责过王千山。”皇帝一边脱下外袍一边往龙床边走。 “……未曾。” “睡觉。” 遥如意转身走回到自己的新床边,他看着便欣喜,坐上去左摸一下右瞧一下,他忽然转头看向脱得只剩下中衣的顾回舟,“陛下,可有梨花酥?” 顾回舟动作一顿,“……” 刚刚似是有御膳房来送,他说,“朕何时喜爱过这般甜腻之物,拿走。” 他再次套上外袍,“崔祥祝。” — 京外。 昏暗山路上布满尖锐的落石,一帮人战战兢兢走在山路上生怕掉下去。夜间的山路崎岖不平,旁边的山崖一眼望不到尽头。 若是此时掉落下去便是踏入万丈深渊,看一眼便让人有即将进入十八层地狱的错觉。 对面迎上另一队人马,两边带路的小厮都是一怔。 小厮连忙向身后的大人物通报,“大人,前方有另一队车马。” 梁复本就心情低落到极点,他阵痛的额角此时像是要炸裂开来,“何人?” 小厮怯生生回,“天色昏沉,小人并未看清。” 那小厮已经做好了下一瞬被梁复踹到碎石上的准备,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大哥这是何意?” 梁郃带着李云云从对面车马上下来,李云云身上的衣衫不整,她忙用手扯着衣角,从身边丫鬟周中拿过披风挡在身前。 梁郃在刚刚小厮开口的时候便认出这是谁,梁复身侧原本的小厮在云寺被处置了。 这新来的小厮可是被他大哥鞭打了不知多少回。 “大哥为何挡我们的路?”梁郃脸上阴沉一片,这条路是通往那处别院最快的路,他自问已经快马加鞭,没想到竟能被梁复从对面拦住。 他们可还要在明日早朝前赶回去。 “我还没问你。” 梁复见到梁郃的那一瞬间心终于落在地上,同时无名怒火直冲他额中,大跨步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在梁郃面前。 他沉声道,“太子殿下早晚入京,但绝不是现在。” “韩季青娶了萧筱愿,百里家马上就是顾回舟的纯臣,大哥如今还在痴人说梦。” 李云云一副娇柔的模样跟在梁郃身后,她见状微微向后退退,生怕两人的怒火波及到她。 “现如今到处都是顾回舟的眼线,你现在将太子殿下接回京不仅是害了太子殿下,也是将我们梁家送上九泉!” 梁复的声音在山间消散,临近子时的山间安静的可怕,连飞鸟的声音都所剩无几,黑暗足够将所有人的声音吞噬。 “如今京城人心惶惶,顾回舟要将苜蓿桑树种在地里,他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大哥要是信得过我,便和我一同将顾怀安接过去,让他趁此便能在民间站稳。” “不可,此法太过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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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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