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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便松开了嘴,小跑到贺维安身前,却还对着郭书生呲牙咧嘴。 众人憋着笑,面面相觑,实在有人看不下去了,才去将郭书生扶起来。 “你说谁脏?!”郭书生站起来后,恼羞成怒,对着贺维安咆哮。 贺维安看了他一眼,“谁最暴跳如雷,就说的是谁。” 郭书生这下气急败坏了,脸憋成了猪肝色,指着贺维安破口大骂:“别以为你攀上那个纨绔就万事大吉了!这里谁不知道你是个不忠不义之徒!你当年是怎么从青州出来的,还用我再当着大家的面说一遍么?” 贺维安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下去,他攥紧了手里书卷,温润的外表下,隐藏着一身的戾气。 郭书生却还不知道好歹,以为扳回了一局,成功把贺维安震慑住了,便得意洋洋道: “哟,怎么不说话了?看来你自己也心虚得很呐,你以为跟那个草包扯上关系,他帮你抢只死狗就是要护着你了?告诉你吧,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不说别的,就看这么多天,他来过国子监么?”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大着胆子议论纷纷: “是啊,这个贺维安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郭兄是苏少爷眼前的红人儿,苏少爷去哪吃酒他都能跟着的,可谢家哪有人来接过贺维安呢?” “想来谢明夷不过一时兴起罢了,玩腻了也是把他随便踹开……” 郭书生越发猖狂,狞笑道: “老子现在就要打你一顿,苏二少爷能给老子摆平,那你呢?可别跟只丧家之犬似的,夹着尾巴去跪舔那个纨绔给你报仇啊!听说他遇了刺,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半口气啊?” 他看着贺维安那张斯文俊秀的脸,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扬起了拳头。 贺维安的指尖泛白,眼神瞄准郭书生摇晃的底盘,正欲出手,却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苏二要摆平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啊?” 众人一愣,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斜倚在圆拱石门口,他身形清瘦,穿一身绛红窄袖锦服,脚蹬黑色麂皮长靴,乌发半披半束,头戴银冠,耀眼夺目。 刺目的阳光照射下来,柳眉下的浓墨眼眸微微眯起,俊美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他面中含笑,抱着手臂,好以整暇地看过来。 谢明夷竟然来了。 贺维安浑身的阴鸷奇迹般松懈了下去,他的心底逐渐泛起涟漪。 常言道:大难临头各自飞。 方才还顺着郭书生对贺维安嘲讽的人,都纷纷噤了声,要么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要么假装忙着把地上的书摊开。 谢明夷微微一笑,越过假装很忙的他们,缓缓走到郭书生面前,看着他,问:“怎么称呼?” 郭书生脸色铁青,“敝姓郭。” 谢明夷笑容满面,“贵姓谢。” 郭书生:“……” “你好像很担心我,那你看看我这样,像不像连半口气都没了的样子?” 谢明夷依旧维持着面上的笑意,问道。 郭书生的脸色变化得很精彩,他的胡子随风直抖,咬牙道:“不、不像……” “那你在这妖言惑众,唧唧歪歪的干什么?!” 谢明夷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方才的平易近人,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书生吓得一哆嗦,不自主地后退几步。 “这……这不是我说的,这都是苏二少爷说的,是否属实,我也不知道……我、我一时鬼迷心窍了。” 虽然他不知道谢明夷的手段是否残忍,但据传言所说,得罪谢明夷的都没有好下场。 郭书生语无伦次起来,一不小心就把苏二给卖了。 谢明夷在心里想了想苏二这个人,于脑中将几十个闪过的面孔搜罗了一番,终于模糊想起一个脸色蜡黄的青年。 传言他纵欲过度,体虚得很。 谢明夷冷笑一声,把苏二的脸暂且甩到九霄云外,“方才你还说,我对维安不好?那接下来的话,你们都一字一句地给我听好了。” 他对着门口叫了声:“棕山。” 棕山闪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他径直走到贺维安面前,不轻不重地道: “贺公子,念您救了我家少爷有功,这是皇后娘娘亲自赏您的地契,里面有京城华阳街的三进三出宅邸一套、上阳街的店铺三间,以及郊外良田一百三十亩,配有佃户耕农,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您查验过后,便可跟少爷说一声,他自会派人安排好一切。” 这番话是谢明夷提前跟他说过的,要他务必熟记于心。 不光要一五一十地告诉贺维安赏赐之繁多,还要着重提醒他,皇后娘娘的仁德和国舅爷的贴心。 棕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直纳闷,不过是赏个书生,何需这么大费周章?直接给百两黄金就是了,可谢明夷坚持要这样,他也只能顺着少爷来。 贺维安愣了一下,青年儒雅斯文的脸竟有些失态,他的嘴唇抖了抖,忙说:“不、不必……” 谢明夷漂亮的脸凑过来,“怎么了,维安,是你嫌弃娘娘赏赐得少么?其实我也觉得,我这个姐姐啊太谨慎,依我看,再赏你白银一万两、黄金五万……” 他打断了贺维安的话,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飞快地说道。 贺维安想拒绝,被他那双黑亮的眼瞳一看,登时变得结巴起来,他耳根泛红,终是应了下来:“多、多谢皇后娘娘,至于其他的,就不必了。” 谢明夷对他一笑,其实他只是狮子大开口客套一下,这么夸张,想来贺维安也不会接受。 贺维安却未看出谢明夷这一笑掩盖的东西,只被他的明丽晃了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谢明夷转又当众问道:“在国子监内公然造谣生事,挑衅同窗,殴打未遂,该当何罪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硬着头皮道:“自是除名,罚五百钱,逐出京城。” 谢明夷挑眉,看向脸色煞白的郭书生。 他抱起暴雨,道:“那就按规矩办。” 郭书生身子一瘫,竟直直摔在了地上,满身尘土,惹得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他恨恨地瞪着谢明夷:“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你……你就不怕苏少爷……” 红衣少年抱着纯白幼犬,正欲离开,闻言脚步一顿,他转过头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少爷?哪个苏啊?想让他保你也行,那你就告诉他,只要他来丞相府给我磕十个响头,我就随你去,怎么样?” 郭书生彻底哑口无言,他面目狰狞扭曲,歇斯底里:“谢明夷!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谢明夷皱眉,捂住了一只耳朵。 他对棕山吩咐:“赶紧去报了祭酒,一五一十地把今日之事告诉他,让他掂量着办。” 棕山颔首:“是。” 众人皆自觉散去,有两个人还极有眼色气地将郭书生拖走了。 贺维安走过来,迟疑着问:“你的腿……怎么样了?” 谢明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暴雨的毛,暴雨舒服地直哼哼,他眉目带笑道:“好了大半,本少……我身体好得很,不必挂心。” 一时气氛有些僵硬。 谢明夷想了想,率先打破了沉默:“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贺维安指了指缩在谢明夷怀里的暴雨,道:“是它带着我去的。” 谢明夷恍然大悟地低头看去,怀里的暴雨很有灵性地抬头,朝他“汪”了一声,像在邀功。 他笑笑,脑中闪过那个模糊的身影,又试探性地问:“那你赶到的时候,是怎样一番场景?” 贺维安回忆了一下,说:“当时满地尸体,而你已经昏迷了,所幸没有伤到分毫。” 谢明夷:“你就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贺维安认真地想了想,郑重地摇摇头。 “没有,刺客全死光了。” 谢明夷按下心中疑虑,沉默地点了点头。 贺维安看着他陷入沉思的脸,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担忧、率先找到谢明夷的激动、以及—— 密林里,一闪而过的白色背影。
第13章 不爽 国子监这个地方,谢明夷一贯是不想来的。 谁愿意上学? 谁愿意给自己找罪受? 但他在相府养伤时,没少派人打听陆微雪的行踪。 线人屡屡来报,陆微雪在金龙殿侍疾被太子赶出来啦、陆微雪和某王爷发生争执被罚跪啦、陆微雪手抄的佛经无缘无故被偷啦……等等等等,全是陆微雪的倒霉事。 谢明夷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知道,表面上处处碰壁、不受待见的陆微雪,其实心机比谁都深,他不过是在隐藏实力。 否则那些陷害或排挤他的小伎俩,根本都不够他看的。 毕竟是日后多次生擒贺维安的宇宙洪荒第一大魔王。 除了这些倒霉事,线人倒也带来一桩好消息。 陆微雪进国子监了。 据说这是太子的安排,为的是堵住悠悠众口,也是要把陆微雪打发得远远的,千万别耽误他监国。 太子最近大概很是神气。 谢明夷跟太子交情还算可以,但太子那个人,他不喜欢。 太虚伪,太阴毒。 尤其是得知刺客是太子派去的之后,谢明夷一想起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太子险些把一切都打乱了,谢明夷做了这么久的功夫差点就付之东流。 陆微雪的处境很不好,且越来越差。 本来皇上允许他出冷宫,圣意难测,朝堂内外对他还有几分忌惮。 可现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太子监国,把持朝政,他又把讨厌陆微雪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带头挤兑这个弟弟,其余的人全都见风使舵,一股脑地欺压他,唯恐他能翻身似的。 仿佛他不是九皇子,而是个罪臣之子,合该被所有人鄙夷。 谢明夷心里头隐约生出几分不爽来,欺压陆微雪这件事,明明是他头一个想出来的。 难道什么人都能来掺一脚? 这便是他来国子监的第二个原因,第一个自然是专程给贺维安送赏,恰好撞见有人奚落贺维安,他便躲在门后听。 听着听着,实在不大对劲—— 怎么还骂到他谢家头上来了? 谢明夷忍不了,提前出面解决了那个姓郭的。 再回到现在,谢明夷怀抱着暴雨,和贺维安一同走在国子监的小道上。 “暴雨,你有没有想爹爹?”谢明夷低着头,任由小狗蹭着他的下巴。 触感微痒,他弯起漂亮的眼眸,本就秾丽的脸更明艳几分。 他说着,忽然侧过头,朝贺维安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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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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