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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还挺上道嘛……不过,听说你不愿意跪苏钰辰,可见了本少爷,怎么又愿意了?” 这话纯属明知故问,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陆微雪是被谢明夷的跟班强硬地按下去的。 小国舅这是纯心刁难人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等着陆微雪的回答。 “因为舅舅说过,我是舅舅的好外甥。” 陆微雪面上波澜不惊,说出的话却惊世骇俗。 说罢,还偏过眼去,一副受伤的神情。 谢明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微雪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城府极深能屈能伸的大反派吗?! 要不是他提前拿到了话本,绝对斗不过陆微雪! 谢明夷脸上的笑出现了丝丝裂痕,他的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好啊,好外甥,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既然我是你的长辈,那你就该听我的话。” 他沉吟片刻,居高临下道:“从现在起,你必须跟着我,随叫随到,本少爷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知道么?” 阳光照进陆微雪的眼眸,在谢明夷的角度看去,浅淡的眼眸折射出耀眼的光,恰好晃过去,将他眼中的情绪尽数隐藏。 陆微雪还未应下,谢明夷便打了个哈欠。 他处心积虑为主角和反派谋划了这么久,今日又特意起了个大早安排那么多事,早就累了。 谢明夷又不自觉地靠在椅子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他像只慵懒的小动物,眼睛眯着,需要人时时关注,细心呵护。 “还愣在那儿干嘛?给我捏捏肩。” 他毫不客气地吩咐。 “央央,我来……” 孟怀澄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白色身影掠过了他。 陆微雪动了动因跪得太久而酸麻的膝盖,站起来,走到谢明夷身后。 他抢先了孟怀澄一步、又不着痕迹地将贺维安排挤到一边,动作一气呵成,挑不出任何错处。 贺维安打量着不言不语的陆微雪,衣袖下的手渐渐攥紧。 他方才明明看到,陆微雪看谢明夷的眼神晦涩浓稠,暗含的痴迷和占有赤裸裸的,毫不避讳。 谢明夷毫无察觉,可贺维安不会看错,同为男人,他清楚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从前无数次恨自己身份低微,恨自己被旁人随意欺辱,因此拼尽一切都要往上爬。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身份到底能带来什么。 他以为高贵的身份是反击,但对上谢明夷才明白,身份是站在他身边的唯一凭证。 暗流汹涌。 谢明夷将一缕头发撩至耳后。 他故意使唤陆微雪,就像在使唤一条狗。 瘦削修长的手落在谢明夷的肩上,力道均匀,松缓他紧绷的肌肉。 还真有那么一点舒服。 陆微雪伺候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那到时候就把陆微雪抓过来,做他的管家……哦不,就做他的小厮好了,天天给他捏肩捶腿。 【陆狗真的很会伺候老婆,就要娇惯老婆一辈子,谁也抢不走】 【直接蛇形走位,强得一批!情敌算什么,也敢跟我们第一矿工抢老婆】 【他不只会捏肩!他还会暖.床!找他准没错!】 【这是什么年轻小夫妻,岁月静好,顺着肩膀往下摸什么的嘿嘿】 谢明夷眼皮一颤,他往后摆了摆手,示意陆微雪停下。 后者很听话,乖乖收回了手。 谢明夷很受用,大反派算什么,还不是被他随意差遣,他唇角勾起,低声道: “还行吧,不过舔罪可免,狗罪难逃,你没给本少爷舔鞋,但做本少爷的狗这件事——” 陆微雪弯下腰,俯身凑到谢明夷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铺洒过去。 他淡淡垂眸,轻声说:“可我是舅舅最好的外甥,我若是狗,舅舅算什么?” 他语气认真,像是真为谢明夷考虑一般。 谢明夷耳根一热,阵阵羞赧爬上脸颊,有件事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被噎住了。 陆微雪,真的是牙尖嘴利! “谁说你是我最好的外……” 谢明夷嘴硬,正欲反驳。 却突然呆住了,话没说出口,全咽了回去。 因为陆微雪又凑近他几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掺杂着些暗哑的声音道了句: “汪。”
第16章 讲义 身后那人的气息清冷,淡淡的药草气味一缕缕飘过来,萦绕在鼻尖。 谢明夷打了个寒颤,他的瞳孔抖了抖。 随即“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边走边故意掩饰面上的心慌,跺了跺脚,一副嫌弃的样子:“这靴子从哪来的?太难穿了!” 其没话找话程度不亚于“这天真蓝”“这云真白”。 棕山忙道:“是属下疏忽,只是这已经是离国子监最近的店里最好的靴子了,少爷且先忍受着,等回了相府再换也不迟。” 没等谢明夷搭话,孟怀澄又贴过来:“何须这样麻烦?央央,这里离侯府也不远,不如下午的课业不要上了,你随我去侯府,我指定给你找一双全京城最好的靴子来!” 谢明夷摇摇头,他拍了拍孟怀澄的肩,语重心长道: “夫子自幼就教导我们,一定要尊师重道,无论如何,学都是要上的。” 在场的人俱是一愣。 小国舅这是被夺舍了么?! 难道连续旷课几个月的不是他?好不容易上一次课但公然呼呼大睡的不是他?因老夫子教训了他几句就把人家种的名贵人参挖出来送给街上乞丐的不是他? 孟怀澄懵了,“央央,你是不是最近发烧没治好?” 谢明夷:“……” 拜托,贺维安还在这儿站着呢,他能不做个乖孩子好好上学么。 “你想多了。”谢明夷笑笑,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陆微雪身上,懒懒道:“喂,说好的对我言听计从呢?还不赶紧收拾收拾,随我去上课。” — 国子监的课业不多。 实际上这是谢明夷给自己减负后的效果,这个没必要听、那个听了也听不懂。 他在国子监,更像是挂个名,不至于整日无所事事的,在家里挨训。 京城的大部分世家子弟都是如此,只有一些暗暗发誓要出人头地的庶子、或唯恐某日家道中落的人在认真念书。 谢明夷对肩挑家族重担没兴趣,反正他从出生起,便是要什么有什么。 何况现在得知这世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话本,他们这些纨绔只是帮贺维安垫脚的。 谢明夷更觉得读书无用了。 此刻破天荒出现在讲堂,身后还跟了七八个有名的纨绔,连张老夫子这种三朝太傅都惊讶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年过古稀的老人穿着松松垮垮的长袍,没剩几根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执书卷,看见谢明夷,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警惕道:“你怎么来了?!” 谢明夷心里清楚,这是上次他拔了人家一地人参的缘故。 少年讪讪一笑:“张老夫子,晚辈给您请安了。” 他随意作了个揖,便下意识转身,正欲坐到最中间。 孟怀澄已经把一个学生赶走,大爷一般坐到旁边的位置。 原本在中间坐着的学生诚惶诚恐,正准备收拾了笔墨离开。 谢明夷的脚步却突然一顿,他转身走向讲堂角落的位置,是在最后最偏的西侧。 他把棕山提前准备的小木箱“砰”的一声放在桌上,便盘腿坐下。 这一番动作下来,所有人都彻底觉得他被夺舍了。 “央央,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坐中间了吗?为什么要坐到最后?是不是因为他?” 孟怀澄急哄哄走过来,指了指坐在中间的那个学生。 后者肩膀一抖,又开始迅速收拾起桌上的笔墨。 谢明夷翻了个白眼,“打住、打住。” 孟怀澄总这么咋咋唬唬的,这也是他觉得厌烦的原因。 他皮笑肉不笑道:“本少爷想坐哪就坐哪,你要是有什么异议,那你就把国子监包下来,给我安排个特定的位置,那我保证不乱坐。” 孟怀澄的气焰一下弱了下去,他讨好笑道:“没有异议,绝对没有异议!央央,那我坐你旁边……” 他转身便去拿自己的东西。 谢明夷拍了拍桌子,“不必了,你就坐那儿。” “为什么?”孟怀澄一头雾水。 他向来是坐在谢明夷旁边的。 “孟怀澄,你再那么多问题,那我便去别的讲堂,把这里留给你,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这样你可满意?”谢明夷没了耐心,一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孟怀澄连忙摇头,“央央,我不是这个意思——”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众人回头,首先看见一片素白。 陆微雪提着一个古朴的箱子,推门走进来。 阳光倾泻而下,洒在他身上,清绝出尘又疏离的气质中便染上了几分暖意。 他看见谢明夷,便微微颔首,莫名的情绪在眼底缓缓流淌。 “舅舅,我来迟了。” 谢明夷对陆微雪的态度很满意,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位置:“坐那儿。” 陆微雪顺应坐下,身姿端正,将笔墨纸砚一件件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好。 “原来你是为了他……” 孟怀澄的语气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盯着谢明夷的眼神可怕得陌生。 谢明夷却只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百无聊赖地翻过一页书,“行了,别在这儿叫嚷了,没看见夫子还在那儿的么?还不快坐回去?” 孟怀澄不甘心,正想再说什么,却觉察出一道冰冷的视线正投过来。 他诧异地望去。 陆微雪一边慢条斯理地磨墨,一边看着他,浅淡的眼瞳一动不动,竟有几分妖冶瘆人,如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把谢明夷挡在后面,遮了个严严实实,一丝不漏。 眼神中暗含警告,仿佛不满他人踏足自己领地的野兽。 孟怀澄一惊。 那位的猜想果然没错,这个陆微雪,根本不像表面那样懦弱无能! “咳咳。” 张老夫子敲了敲拐杖,假咳两声,道:“孟公子,马上上课了,还不赶紧坐好!” 这群小娃娃争来争去的,是当他这个三朝元老是摆设么! 孟怀澄眼神古怪地看了陆微雪一眼,咬咬牙,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同在一个讲堂,量这个废物九皇子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但若是他对谢明夷藏了不该有的心思—— 孟怀澄狠狠地磨着墨,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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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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