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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夷脑海中一片空白,这番设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更不知该如何接话。 年少时心悦的人就这么盯着自己,就像曾经的穆钎珩被他凶了几句话后,就自然流露出的脆弱模样。 谢明夷的眼前又浮现出穆钎珩巴巴地望着他,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道歉的模样。 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紧,酸涩感渗透至骨髓深处,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谢明夷下定了决心,想跟穆钎珩解释,想跟他说,不是的,他误会了,甚至想再喊他一声珩哥哥。 可陆微雪突然道:“穆少将军,你和苏小姐退婚的事还没有落实吧,在这里站着有什么用?” 谢明夷一怔,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穆钎珩跟别人有婚约,即使已经退了婚,可以后还是要娶一位妻子的,他终究会属于另一个人,一辈子爱她、护她。 陆微雪的话像一记重缒,狠狠砸在谢明夷的心上,心口豁开了一条口子,血流不止。 却也将头脑发了昏的他,砸得清醒。 一旁的陆微雪冷眼旁观着谢明夷的失魂落魄,脸色越发阴沉,像能滴出水来。 穆钎珩对上他威胁的目光。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陆微雪。 两个男人,一蓝一白,无声地交锋。 陆微雪挑眉,妖冶的面容上透露着几分讥笑,眼眸却有冰霜在迅速凝结。 “谢过殿下的好意。”穆钎珩的声音转冷,平淡的神情中划过一丝杀意。 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腥风血雨,早沾染了一身的戾气,次次战役都杀红了眼,回到繁荣安乐的京城后,便有意掩盖这腾腾煞气,待人接物都斯文了不少。 可陆微雪便要挑衅他,故意打断他,激怒他。 甚至说,是有意要提醒谢明夷什么。 为什么人人都要阻止他。 穆钎珩攥紧了拳头,竭力克制着野蛮的冲动,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背上新添的伤□□叠,湿润的感觉在贴身衣物的棉料中浸染,喉咙间漫上一股腥甜。 他咽下那口铁锈般的鲜血,表面上依旧镇静,“只是……” 话音未落,一个亲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了穆钎珩便急忙道:“不好了,老将军不好了,少将军快回去看看吧!” 穆钎珩不得不收回了想说的话,他转过脸,淡漠地望着那个亲卫,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道:“知道了。” 不知为什么,谢明夷总觉得他的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像是挑着很重很重的担子,一步一步走在狭窄陡峭的山路上。 心底里涌上冲动,谢明夷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穆钎珩却直接拒绝了他:“不用了。” 随即转身便跟亲卫离开。 谢明夷看着他的背影,仍不死心,想喊住他:“珩……” 手腕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谢明夷回头看,陆微雪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还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给我松开!”谢明夷皱眉喊了一声。 下一瞬,却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拉,转眼间,白衣翻飞,谢明夷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被陆微雪扯到了怀里。 他想挣扎,腰身却被陆微雪的手臂箍住,两个人体格有差异,谢明夷实在反抗不过,只能紧紧贴住陆微雪的胸膛,为了表示抗议,不得不仰着脖子,以免连脸都埋在他肩上。 男人一只手拦着他的腰,一只手握住了他手腕,一双狭长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面色愠怒,一字一顿地说:“舅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领你的情的,你何必对他这样好?” 【看到老婆对情敌这么好,陆狗要憋疯了,彻底疯狂!!!!!】 【哇哦陆狗这你忍得了?还不把小兔子扛起来摔到床上这样那样?】 【生气了生气了,要老婆亲亲抱抱舔舔$&^0?……】 这些话虽然没有声音,但不知怎么地,谢明夷似乎能听见一些激动的笑声。 他的表现落在陆微雪的眼里,就是在走神。 “还在想他吗?”男人的声音低哑,下一句却毫不留情地道:“可他一点都不顾舅舅的感受,随便就丢下舅舅走了。” 谢明夷脸色一僵,接着剧烈地挣扎起来,“放开我!要不是你拦着,我怎么可能会追不上珩哥哥!” “珩哥哥?”陆微雪重复了一遍,冷眉微挑,目含薄怒。 这个叫不出口的称呼,就这么轻易地被旁人听了去。 谢明夷在男人怀里彻底僵住了,他心乱如麻,口不择言:“怎、怎么了?只是儿时的叫法而已……” 陆微雪看着他红着脸辩解的样子,怒极反笑,“是吗?” 谢明夷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他的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嘴硬道:“是……是啊。” 陆微雪眸色渐深,他忽而轻嘲道:“原来是我挡了舅舅的路。” 谢明夷在他怀里就像只不受管控、只想可劲蹦哒的小白兔,他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使劲点头,连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都跟着弹起又垂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你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放开我?” 陆微雪的手臂还真松了些力道。 谢明夷以为他要放开自己了,便迫不及待地想从他的臂弯里钻出去,可刚一动弹,腰部的力道便骤然收紧。 陆微雪瞥到门外一片绿色的衣角,眉眼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他残忍地道:“但是舅舅,穆少将军似乎根本没打算等你,若他愿意让你追,你就算一个时辰只挪动一步,也能走到他身旁,倘若不愿意——” 他噤了声,没有再说下去。 谢明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心上已结痂的伤疤又被狠狠地戳烂,碾碎。 他一下便被带回那个春天,穆钎珩走了,他骑马在后面追,却只吃了一路的尘土,最后从马背上跌落,摔得头破血流。 可穆钎珩走了就是走了,没有回过一次头。 穆钎珩早就厌恶他了,现在突然转变,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少年神色黯然,一颗小痣镶嵌在瓷胎一样光滑白皙的脸上,依旧漂亮得惊人。 谢明夷不喜的样子,反倒更惹人怜惜,如一片易散的彩云。 陆微雪心底泛起一阵柔软。 只要谢明夷乖乖听话,那就算他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摘下来给他。 前提是,谢明夷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谢明夷却对陆微雪的打量丝毫不知。 他竭力排除内心的痛楚,闷声道:“没听见穆将军出事了吗?从前穆伯父也是看着我长大的,算是我的半个长辈,如今他不知为何深陷牢狱之灾,在牢里出事,必然是生了病或受了伤,难道我去探望一下他都不行?” 陆微雪幽幽道:“看来舅舅是不知道,在我来这里之前,穆将军就已经被太子放了出来,回到将军府了。” “所以舅舅若真为了穆将军,那倒不如送些补品以示慰藉,舅舅又不是太医,去了又有何用?若为了其他人,那便想想,那个人究竟愿不愿意让你去吧。” 谢明夷这下哑口无言。 “伶牙俐齿。”他咬了咬下唇。 “舅舅谬赞。”陆微雪维持着那抹笑意。 陆微雪在报复他,肯定是的,之前那样受辱,肯定早就想找机会狠狠报复他了。 偏偏又让陆微雪抓住了这么个难言的把柄,谢明夷只能吃个哑巴亏。 他咬着牙,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哭腔,自以为自己很凶地吼道:“你说得都对,你赢了,行了吧?现在放开我!” 陆微雪松开手,谢明夷身上的禁锢一瞬间消失了。 他把酸痛的手腕收回来,看到一道指痕,一边呼呼吹气为自己疗伤,一边抬起头,正好撞见陆微雪扯动向上的嘴角。 这个大魔头,果然以折磨他为乐! 谢明夷气不打一出来,他气冲冲地推开陆微雪,转身便要走。 “你去哪?” 身后传来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像只男鬼。 陆微雪罕见地没有叫他“舅舅”,就像是没来得及隐藏青面獠牙的真面目。 谢明夷脚步一顿,冷哼一声。 “关你何事?我的腿在我自己身上,你又有什么资格知道?” 他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陆微雪却低笑一声,轻易猜出了他的举动:“舅舅是要去找贺维安吗?” 他说着,看向门口刚刚躲起来的绿色身影。 谢明夷被拆穿,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回头看向陆微雪,神情恹恹,就看他又能扯出什么花样来。 陆微雪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缓缓道:“可是舅舅,他正和自己的亲妹妹团聚,你一个外人,又是有求于他家妹妹,此刻前去搅扰,恐怕不合适吧?” 谢明夷反唇相讥:“维安是君子,不会这般,你只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陆微雪倒也不恼,面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忽然俯下身,双唇贴近谢明夷的耳廓。 少年接近透明的皮肤透着薄粉,他实在凑得太近,甚至能看到少年耳垂上细小的绒毛。 熟悉的木质甜香丝丝缕缕钻出来,好闻到让人上瘾,恨不能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反复摩擦刺激那个敏感可爱的下垂,逼得他哆哆嗦嗦溢满泪水求饶。 陆微雪喉结微动,将抬头的欲望压下去,附在谢明夷耳边低声道:“舅舅难道觉得,去见贺维安比去见十五皇子更重要吗?” 热气铺洒在耳垂,谢明夷浑身被激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他的心尖一颤,分不清是因为陆微雪大胆的举动,还是提到十五皇子的缘故。 谢明夷转过脸,“姐姐都不许我见十五皇子,难道你有办法?” 陆微雪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笑道:“舅舅若信我,便跟我回宫。” 谢明夷思量了一下,排除了陆微雪在皇宫把他杀害的可能性,便点点头,“好吧,勉为其难信你一回。” 他想到贺维安,此时王若昭伤势太重,根本无法带她进宫,打断了贺维安和王若昭叙旧,坏了贺维安对他的印象,确实有些不妥。 便招了招手,一个侍卫随即跑过来。 谢明夷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带贺家兄妹下去安置,我要进宫一趟,告诉他们,好好养病,要什么药材,请什么郎中尽管开口,我改日自会亲自拜访。” 侍卫领命,小跑离去。 陆微雪伸出一只手,作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走吧,舅舅。” 谢明夷轻哼一声,根本不想领他的情,看都没看,便越过他走出去。 陆微雪早就对他极尽纵容,自然是没有丝毫不悦。 他们走出圆拱门,陆微雪望了望四周,除了赶过来的太监仪仗们,再无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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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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