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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酒来!” 六水犹豫道:“公子,咱们宫里没有酒……” “去别处寻!再废话,我就罚你了!” 谢明夷将白玉软枕扔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搭在肩头,如软缎一般,更衬出他嗔怒的神情,任谁看了,都觉又惧又爱。 六水连忙应下,仓促地出去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一个内侍抱着一只青瓷酒壶回来了,头戴高帽,身穿绿衣,头垂得很低。 他帮谢明夷倒上酒后,便退至一旁。 谢明夷神色恹恹,心思并不在酒上,等了一会儿,才喝下一杯。 “这酒好烈。” 他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勉强压下舌尖的辣意,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内侍不语,只是为他又斟满一杯。 谢明夷将酒杯拿起,看着里面清澈的酒水,自嘲一声:“想不到,我也有需要借酒消愁的时候。” 他干脆地将这杯酒饮尽,仍显不尽兴般,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灌。 半壶酒都被他饮尽,酒水顺着他摇摇晃晃的动作从嘴角溢出,很快沾湿裹着轻纱的肩头。 谢明夷醉了,眼睛湿润,眼神迷蒙,跌坐在床榻之上,看向屋里唯一一个内侍。 “绿衣服……”他的脸很红,身体因饮酒过度而发热,一边扯了扯衣领,一边喃喃道:“宁州刺史,喜欢穿绿衣服……” 一直站着的内侍却不知在何时,站到了他面前。 谢明夷仰起脖子,纤长的脖颈白得扎眼,精致的脸上露出朦胧的表情。 “你出去吧,我得睡觉。” 困意阵阵袭来,他干脆坐在地上,上半身顺着仰躺在床榻上,眼皮上下直打架。 肩膀却突然传来痛楚,谢明夷皱了一下眉头,睁开眼。 “央央,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孟怀澄的脸上布满阴影,俊美的面孔呈现出一种极为可怕的神色。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还穿着这样的衣服!”谢明夷的脑子停了一下,便毫不客气地将他捏着自己肩膀的手挥开。 孟怀澄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我是来带你走的,央央。” 谢明夷冷笑一声:“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押送到这里的,怎么,你孟怀澄的心怀就算了,脑子也不好了?” 孟怀澄挑眉,随即半跪下来,胳膊撑在地上,俯下身,与谢明夷拉近了距离。 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无比蛊惑人心:“我说我后悔了,可以吗,央央?” 谢明夷一怔,笑道:“我们好像早就不是可以互诉衷肠的关系了吧?你现在这是做什么,表忠心吗?” “就当我是。” 孟怀澄盯着他醉意朦胧的模样,眼中的痴恋越发浓重。 “央央,跟我走吧。” 他在诱惑,在鼓动。 谢明夷全然没在意自己几乎已经被男人全在了怀里,干脆抬起手,直接给了孟怀澄一巴掌。 这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疼,却明显带着侮辱。 “你配吗?”谢明夷半抬起眼,捏住孟怀澄的脸。 “孟怀澄,孟三,自始至终,我都懒得多看你一眼,对我来说,你只是个逗乐的玩意,知道吗?” 孟怀澄的笑意愈发地深,他偏转过头,嘴唇轻轻吻了一下谢明夷的手心。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通传。 “陛下驾到——”
第82章 风流 谢明夷眨了眨眼, 鸦黑的睫毛小扇子似的扑了一下,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乌黑的眸子里多了一丝笑意,他拍了拍孟怀澄的脸, 吐气如兰:“你怕吗?” 孟怀澄轻笑一声, 攥住他的手, 感受着细腻光滑的触感,眼神一暗,道:“央央, 你没听说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谢明夷将手抽出来,反将他推开, 道:“可我不想你死。” 孟怀澄的眼里闪出几分希冀, “央央, 难道你还心疼我。” “对呀。”谢明夷盯着他,随即说:“你死了, 谁还能带我出去。” 孟怀澄的眼瞳中折射出寒光。 “央央, 你果然一直都没变过。” 谢明夷挑眉, 算是感谢他的夸赞。 孟怀澄却抬手将他鬓间的碎发轻抚至耳后,动作轻柔, 眼里满是深情和怜惜。 谢明夷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央央,你自己在宫里享福, 却不知道有的人危在旦夕呢。” “你什么意思?”谢明夷的眼中划过一丝警惕, 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孟怀澄嗤笑一声,“你看你,对我无所谓,对别人倒是上心。既然央央问了, 那我没有不说的道理。你的珩哥哥的家里出了变故,说是穆老将军指挥失利,葬送五百铁骑后一时情急杀了边疆的薛大人,而后又畏罪自杀了。” “眼下穆钎珩已经被召回京,穆家军是时候好好清算一番了,连朝廷命官都敢随意杀戮,造反叛变难道不是随时的事?” “穆家世代忠良,不可能!”谢明夷声音激动地打断。 孟怀澄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是不是要到穆钎珩的脑袋悬挂于城门之上,央央才会相信?” 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明夷连忙让他闭嘴。 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赶紧滚,不然陆微雪会做出什么,我不敢保证。” 孟怀澄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从窗口离开。 殿门外,六水一边在前面引着皇帝,一边暗自叫苦不迭。 陛下早就下令,不许让谢明夷沾染酒水。 这是全宫都知道的规矩,任何人见了六水,都不会把酒给他。 但谢明夷有要求,他哪敢不满足,他在宫里处处碰壁,以往自家宫中无论要什么,其他人都抢着奉上,唯有酒这一样东西,他实在无法变出来。 正着急时,恰好撞上一个面生的内侍,内侍手里正好拿着酒壶。 内侍明显是新进宫的,六水便使了点银子,让他把酒送给谢明夷。 原本一切都天衣无缝,可谁知道,原本说好不来的陛下,竟然还是来了! 六水心里直发怵,战战兢兢地为陆微雪掀开了珍珠帘子。 他本来是做好了跪地求饶的准备的,可屋内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 哪还有什么内侍,什么酒壶。 谢明夷坐在装满水的木桶中,衣料全被水浸湿,紧紧裹在肩膀上,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样态。 突然有人到来,他好似吓了一跳,连忙往水里缩了缩,打湿的头发粘在脸上,只是明眸潋滟,看着来人。 六水明显地感觉到,陛下似乎很快地往前多走了半步。 “下去吧。” 陆微雪吩咐道。 六水松了一口气,立马将珠帘放下,飞快地跑了出去。 他惊魂未定,走到连廊后面,正为自己顺气,却忽然看见屋后一道黑影闪过。 六水追过去时,那里已经空落落的。 今夜不好再生事端了。 六水下定了决心,发誓要将晚上的事都嚼碎了咽下去,烂在肚子里。 殿内。 看着陆微雪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谢明夷又往浴桶里缩了缩。 他有些心虚。 方才让孟怀澄从窗户翻出去后,他首先将酒壶一脚踢到床底,又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装满水的浴桶上。 谢明夷以往用完晚膳便要沐浴,今日耽搁了,水也凉透。 好在现在是六月,不至于太冷。 于是谢明夷咬了咬牙,匆忙间,连衣服都未全部褪下,便迈入木桶中。 浑身都被冷水浸透时,陆微雪便恰好走了进来。 一切都伪装得很好,谢明夷这才放了心。 陆微雪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去他脸上的水珠,而后放入水中。 水没过谢明夷的锁骨,涟漪一阵一阵,温度却很低,明显已凉了许久。 “出来。” 陆微雪眉头蹙起,对谢明夷这种不爱惜身体的行为很不悦。 谢明夷偏过头,咬了咬嫣红的下唇,垂着眼眸,回绝他:“不要。” 他不确定自己身上是否还带着酒气。 陆微雪禁止他喝酒,这事他自己也知道,但只知其果,不知其因。 不过陆微雪发疯的事多了,所有的允许或不允许,无非都是想方设法折磨他的手段,谢明夷也懒得追问。 但有一件事,谢明夷心里却很清楚——一旦忤逆陆微雪,那他会死得很惨。 忤逆也分大小,不从浴桶里出来和偷偷喝酒相比,孰轻孰重,谢明夷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喝酒这件事若是被发现,以陆微雪的心机之深,必定会追究出孟怀澄。 谢明夷可不想唯一的逃跑机会就这样葬送。 ——虽然他也对孟怀澄的话半信半疑就是了。 “你是在闹脾气吗?” 陆微雪垂下眼眸,身体微微附低,声音压得很低,却带了几分哄人的意味。 有那么一瞬间,谢明夷以为过去的陆微雪又回来了。 从陆微雪做了皇帝之后,他无论怎么触碰陆微雪,都看不到以前那些神奇的字句了。 谢明夷以前为那些话所扰,现在却又十分想念。 眼前的陆微雪是完全陌生的,他总觉得捉摸不透。 即使夜夜相拥入眠,谢明夷都感觉,自己从未和陆微雪接近过。 这么多天来,陆微雪始终都未对他有过突破最后一层的动作,所以谢明夷认定了,陆微雪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软枕,或是一个玩物,为报从前的仇,所以才留在身边罢了。 等他腻味了,谢明夷也便没了价值。 到时他是会被处死,还是流放? 谢明夷的睫毛颤了颤,不知是因为泡在冷水中太久,还是想起穆钎珩的事,他浑身开始发抖。 “陛下。” 这是谢明夷第一次这样唤陆微雪。 他难为情地将眼睛瞥向一旁,表情蔫蔫的,道:“我腿麻了,起不来。” 说完,便抬起微微发红的脸,将胳膊伸向陆微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问他:“能不能把我抱出来?” 将自己放得很卑微,放低了姿态求人。 ——这只是谢明夷以为的。 实际上,他即使尽全力将语气变得充满了哀求,说的话、做的动作,以及眼神,都仍然是一副倨傲的样子。 就好像大发慈悲,给别人一个伺候他,讨好他的机会。 陆微雪凝望着他,浅淡的眼眸中透露着浓重的欲.望。 他一把将谢明夷从浴桶中捞了出来。 谢明夷的衣服全部湿透,紧紧包裹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起伏的线条,一头乌黑长发都湿着搭在身上,沾染着浴桶中提前放好的花瓣的香气。 陆微雪的胳膊箍着他的腰,手指越发用力,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地扣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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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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