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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滴滴

作者:桃听孤   状态:完结   时间:2025-05-27 00:00:07

  訾骄轻轻颔首,娄琤便抬手扶起弯腰鞠躬的奚犀,言简意赅地答应:“好。”

  奚犀顿时眉开眼笑,奚老头也欣慰得直点头,又催他:“还不斟茶?”

  “哦哦。”奚犀整理好胸前衣襟,拍了拍衣摆灰尘,拿起桌上的茶杯倒满茶水恭敬地递到娄琤面前,“师父请喝茶。”

  娄琤接过茶杯,却并未直接喝下,停顿片晌后返身递给旁边的訾骄。

  莫说奚家爷俩,便是訾骄亦目露茫然,“给我做什么?我可不教他刻木头。”

  娄琤声色正经道:“无论教不教,家里都是你的话最要紧。”

  奚犀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打转,突地福至心灵,“我晓得,除了与木头有关的事要听大师父的,其余事都听小师父的。”

  他侧过半步机灵地对訾骄躬身行礼,爽朗道:“小师父请喝茶。”

  訾骄向他瞥去一眼,不由失笑,“那好罢。”随后拿过茶杯仰首饮下。

  奚犀再次倒满一杯茶端给娄琤,娄琤这次将其爽快喝完。

  拜过师后,奚犀满是新鲜、浑身有劲,追问家中可有粗活累活要做的,非得留下来替两个师父干些活计。訾骄倒是无甚所谓,横竖家中不管有几个人干活,他都很清闲。

  娄琤却是不叫他留在家中,直把人往院外送。他昨日才和訾骄亲近过,食髓知味、留恋难返,今天也只想和骄宝两个人安静温存地待在一处。

  先前訾骄说不去木头铺娄琤便很欢喜,眼下又怎么能留个碍眼的大徒弟杵在家里。

  奚家爷俩已经被娄琤不动声色地送到了院门口,奚犀走到院外,还回过头来扒着门问:“真的没有要我帮忙的事?我可以劈柴、扫地、抹桌子。”

  “没有。”娄琤断然回绝,与他道:“下午先去把该做的木牌做好,再练练上次教你的手法,明日我来看。”

  “晓得了师父。”奚犀应下“课业”,搀着自家爷爷转身回木头铺。

  娄琤扭过头时院中已没有了訾骄身影,他找到书房,果然见对方正站在书架前翻找书册。听到有人靠近,訾骄侧头瞄了眼,似有所感地问:“他们回铺子了?”

  “恩。”娄琤走至他背后,“骄宝在找什么?”

  “原想寻本简单的书出来教奚犀识字,毕竟他也唤了我师父,”訾骄说着却将手上拿的书又一股脑放回架子上,“适才记起他是个不爱读书的性子,还是教他点基础的画画法子罢,日后他自己往木头上画图样时也更得心应手些。”

  訾骄转而要去准备纸笔,身后人忽地拦住他动作,自两侧腰旁伸过臂来拥住他,垂首闷声道:“骄宝教我识字罢。”

  娄琤现在认识的字比之从前倒是多了些,但都是因为木牌背后的诗句刻多了眼熟认识的,除这几句诗外的其他字便认得不多了。

  訾骄识得字,又会念书会背许多诗,他做不了这么多,仍想更靠近对方一点。

  颈窝里痒痒的,訾骄缩了下脖子,笑道:“好啊。”他从放回去的书中重新抽出一本,两人来到书桌旁。

  桌边仅有一张简单式样的圈椅,娄琤坐进椅中,将訾骄抱在自己腿上紧靠着胸口,越过他的肩膀与脑袋去看对方手上的书。


第32章 没完没了 整日惦记些劳神劳力的事

  家中并没有专用来教识字的《千字文》, 訾骄拿的是一册讲灵异志怪的话本子,他引着娄琤一句句地念下去,遇到对方不认识的字便停下来与他解释, 再拿纸笔来叫他写。

  娄琤自小活到现在没握过毛笔, 五根手指僵硬地被訾骄捏着摆来摆去, 好不容易握对了姿势,写起字来又歪扭滞涩,横不像横竖不像竖。

  訾骄看不过眼地把住他的手, 让他跟随自己的力度下笔。然而他的手不及娄琤的大, 纤瘦白皙的手指搭在古铜色的结实手背上,格外引人注目。

  娄琤努力写完几个字,待訾骄允许他放下笔继续看书时, 忽而翻过手腕, 捉住了对方尚未收回的指尖。他牵着訾骄的手来到自己面前, 低下头亲了亲。

  “......”訾骄侧首向后看他,“做什么?”

  娄琤老实道:“想亲。”说着话, 他再度往前凑近, 鼻尖埋进被发丝覆盖的耳后, 嗅闻着怀中人头发上的香气慢慢下移。

  毛乎乎的脑袋在耳朵、颈项与肩膀处徘徊,訾骄越发觉得自己是被一只饿久了的大犬缠上, 这饿犬从前未曾尝过肉味时还容易控制,吃过肉之后便开始没完没了地讨起食来。

  早知道昨晚就不许他吃了!

  气哼哼的狸奴咪呜乱叫地挣扎开来, 却又被身后人轻松制住手脚, 娄琤干脆揽住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让他转过身来,彼此面对着面,他倾身去吻对方微启的唇。

  訾骄对凑过来的人又推又锤,无奈双方力量相差过大, 娄琤任他捶打照旧岿然不动,将他抵在桌沿好好地亲近了一通。

  认字之事不得不留待下次。

  *

  自拜师后,奚犀学习雕刻愈发仔细用心,进步很快,每月的交货压力减轻许多,赵行商要的木牌也备好了大半。

  大雁与梁祝这两套成对的木牌也于庭竹坊、新燕阁两个铺子内上了半月,喜欢的人竟有不少。且因訾骄和方荠麦事先商量好的定价,买下成对木牌的人家中也大多富裕,其中更有好些人家或同周家有来往、或是欲往周家攀关系、或是单纯喜爱效仿他人的,在听说周小少爷上学时日日挂在腰间的薄荷牌子是同个匠人所做时,纷纷寻上门来也要定一套独属自己的牌子。

  訾骄眼看娄琤和奚犀手头的活已然不多,便接下了几桩生意,也好叫某只饿犬别有太多闲暇时间,整日惦记些劳神劳力的事。

  是日奚家木头铺里,娄琤带着奚犀刻木牌,訾骄坐在桌边为定了木牌的人设计图样。几人正各忙各的,唯有奚老头瞧见了从门口进来的人,走上去迎道:“客人要买点什么?”

  进来的共有三人,两个年轻的跟在后面,虽穿短衫但看着面料不错。两人前头是个年纪大抵四十左右的男子,衣饰更为讲究,朝老爷子抱了下拳后问:“做薄荷牌子的木匠可是在这里?”

  近段时日来寻訾骄娄琤的人不少,奚老头也不意外,点头将三个人往铺子内引,“在的、在的。”

  訾骄已然听见他们的对话,收好纸笔站起身与来人打招呼,邀他们喝茶详谈。娄琤不懂亦不插手谈生意的事,简单和他们打过照面后继续埋头干活。

  两个随从并不入座,只有中年男子和奚老头、訾骄于桌旁坐下。中年男子先客气地表明了身份,正是周家周老爷子身旁的管事,姓孙。

  訾骄恰到好处地笑道:“原是孙管事,自从为小少爷做了牌子,已有许多人家寻过来说要定同周小少爷一样的款式,想必是小少爷风采出众,才将我们这简简单单的小挂饰也带得炙手可热起来。”

  “哪里哪里。”无人不爱自家的孩子被夸,孙管事在周家待了大半辈子,同小少爷亦颇有感情,此刻虽嘴上谦虚,实则神色乐呵,不由随之附和道:“郎君所制的木牌颇为独特有新意,我们小少爷亦很喜欢,日日上学都要挑一块佩着。前几日老爷说要为他新换两个笔筒与镇纸,小少爷自个儿便提道要请制出薄荷牌子的木匠来为他做,老爷立时便吩咐我出来寻了。”

  “不知郎君手头上的单子排得可满?可愿接下除了做牌子外的其余生意?”

  訾骄眸色微亮,爽快道:“生意找上门岂有不接的道理?更何况周小少爷如此看重信任我们的手艺,自然不好叫他失望。”

  孙管事连连颔首,只觉与对方说话舒心惬意,连商谈正事都显得轻松。

  在訾骄原本的计划中,他们便不会长久只做香木牌这一样东西,因为要让木牌附上香味其实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事,甚至可以说是简单——他琢磨得出来,其他商户必然也可以。虽然眼下还没有旁的店铺开始售卖同样的木牌挂饰,但早晚会有的。

  真正要能站稳脚跟让自家时常有钱可挣,靠的是别出心裁的图样设计,还有纯熟精湛的雕刻手艺。香木牌让他们为人所知,后续要做的便是扩充他们所能做的物件的品类。

  此刻终于等来了除木牌之外的生意,訾骄应下得十分果断,且这次的笔筒与镇纸还要做得毫无闪失,最好一举夺得周小少爷欢心,才可早日扬名,往后做买卖也更顺利。

  他思忖须臾,向孙管事问及周小少爷的喜好。

  孙管事亦想办个好差,细细与他提起小少爷素日里喜爱的几样东西,最后道:“说起来,我们老爷和小少爷都很喜欢郎君上次所制的木牌上那位看书的小童子,老爷说神态间倒颇有几分像小少爷,瞧着便高兴。”

  訾骄眼睫轻动,眉目间笑意浅淡而明朗,“原来如此,多谢孙管事提点。”

  孙管事朗笑两声摆摆手,“不值什么。”

  双方谈妥细节,签下契约,孙管事留下采买木头的钱以及给訾骄娄琤二人的银两便带着随从离开。訾骄暂且没去管木头钱,打开装盛工钱的荷包瞄了眼,其内是二十两银子。笔筒加上镇纸的全款是二十两,原本应当只先给十两定金的,周家却是全都一起给了,不知是信任他们二人还是不太在乎这些小钱。

  无论如何,訾骄欢快地将荷包收好,转首与奚老爷子商量:“周家指明要用上好的银杏木做这两个物件,还请老爷子留心帮我们问一下可有何处在卖此木头的,若有消息便告知我与琤哥。”

  奚老头开了大半辈子的木头铺,各处货源必定是比訾骄他们清楚的。见他应承下来,訾骄便要额外给他打听消息的银钱,老爷子不愿意收,挥着袖子推拒。

  訾骄强硬地将钱塞到他手心,挑眉道:“今日我要是叫奚犀去帮我做这件事,定然不给他银钱,谁让他唤我小师父呢。可现下我是托您为我打听消息,又怎么好吞了您的辛苦钱?收下罢,您存着自己用,别给奚犀花。”

  专心刻木头的奚犀也跟着抬起头来:“爷爷,你收下小师父的好意罢,我明日就去师父家里给他们打扫院子,你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娄琤手上动作顿住:“......你别来。”碍眼。

  奚犀:“啊?”

  奚老头被他们一打岔,也不好再把手里的银钱丢出去,便无奈笑道:“好好好,我这几日就去老朋友那问问,别耽误了你们的事。”

  訾骄安排好木头的事,继续画完先前正在画的图样,而后便琢磨起笔筒与镇纸来。

  直到黄昏时分两人回家,訾骄还是一路沉吟,进了院子后都没顾上和娄二玩耍。

  “骄宝先洗澡罢?”娄琤与往常一样先去为他烧上洗澡的热水。

  訾骄“唔唔”应声,边出神边习惯成自然地倚进了躺椅中,沉思着望向院子上方带有橙色边沿的云彩。两刻钟后他听得娄琤在耳边说洗澡水已放好,便又起身去往洗浴的隔间,待他站在浴桶旁将外衣脱下大半,才蓦然反常地察觉到有人在背后帮忙拎着他褪去的衣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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