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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舒服?不会生病了吧?”徐挽枕问道。 “没有。” 徐挽枕静静地看着闻辞,满脸地不相信,忍不住道:“你说说你,咱们这些同龄人谁没被你打过啊,特别是陈相家的那个小胖子,虽然他现在不胖了,那可是往死里揍啊,可唯独不打温黎,你为什么这样?” “阿黎和你们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啊,哦不对,温黎确实是比寻常男子好看些,柔柔弱弱的模样比女子还要纤细。”徐挽枕每每想起了温黎的小模样都忍不住咂舌。 闻辞不喜欢有人编排温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挽枕立刻噤声,做出一个把嘴缝上的动作,驱着马走远了一些,生怕闻辞下一刻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给他一下子,打个半身不遂,哪怕他一个武将都害怕着呢。 闻辞的心脏又难受了起来,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 温黎从一阵剧痛中醒了过来,揉着自己发疼的后脖颈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牢房中,地上还有几只老鼠在爬,吓得他立刻抱紧了自己的双腿。 低头一看,看见自己手上沾满了血迹,用力地用袖子擦拭着,可血迹就像是粘在他皮肤上一般怎么都去不掉。 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狱卒,温黎爬了起来,他还想着那位重伤的姑娘,来得及的话说不定还能救一救,于是朝他道:“城西那边有位姑娘发生了危险,你们快去救她,还有一个黑衣人袭击了我,你们……” “什么黑衣人,哪儿有黑衣人,明明只有你一个,你杀了人。” 温黎的脑袋“轰”地一下炸了,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我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我也是……” 狱卒直接打断了温黎的话,厉声道:“你手上有刀,身上沾满了那女子的血,你不是凶手谁是啊!” 温黎的脑袋“突突突”地疼得厉害,连忙叫住了狱卒,声音有些抖,但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不是,这是个误会,不是我杀的人,我是温府的公子,麻烦你……” 狱卒立刻摆了摆手,很是不耐烦的样子,“什么温府冷府的,我不认识,杀人偿命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人头落地吧。” “等等。”温黎见此人油盐不进,渐渐地冷静下来,压下焦灼的情绪,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你们究竟是哪一支巡逻兵,什么编制,上头人是谁,为何不仔细调查就随意定罪,受害者的死因是什么,我的动机是什么,杀人手法是什么,你们为何一盖不问。” 狱卒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双眸贼眉鼠眼一般滴溜溜地转着,磕磕绊绊道:“什么不问,还没到提审你的时候呢!老实待着!” 说完就关上了牢狱的大门,黑沉沉的一片,周围静得可怕,总觉得哪里有阴风吹进来,冷得温黎不禁蜷缩了起来,不断地搓着自己的手臂。 时间似乎过得很漫长,温黎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冻得他瑟瑟发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阴暗的牢房中唯有一个小窗户,照射进来一丝微亮的光。 杨花透过窗户飘了进来,无孔不入地钻进了鼻腔,昏昏沉沉的温黎顿时就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的咳疾还没有完全好,杨花吸进去,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眼眸水光潋滟,满是水汽通红一片,又引发了哮症,肺腑灼热地厉害,嘴巴长得很大,极力地撷取着空气,可是能够呼吸到的简直是微乎其微。 温黎去摸腰间的药瓶,可是什么都没有摸到,早在他们把自己抓来的时候就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搜刮了一通,那些能救命的瓶瓶罐罐自然都被拿走了。 忽然想起什么来,他赶紧拽下来挂在腰间莲花绣纹的荷包,放在鼻子前面猛地嗅了起来,草药的气息充盈着鼻腔,哮症这才渐渐地缓解了一二,眼神空洞地盯着黝黑的房顶。 空气钻进鼻子的那一刻,温黎想明白了。 从“闻辞”的那封信开始就是一个局,故意以杀人的罪行把他抓过来,不通知任何人,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仅将他放在一个飘满杨花的牢房里,还拿走了他全部的药,就是有人要自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温黎喘着粗重的气息,大汗淋漓,浑身都湿透了,像是水涝的一般,脸色苍白着勉强地支起身子,抬起手将小指头放在唇间用力地吹了起来。 这是沈清泉教的本事,哪怕没有哨子也可以唤来信鸽,用力地扯下了一片衣角为纸,咬破了手指划出血珠为笔,写下了一封信,然后塞进了信匣子里。 “拜托你,帮我……帮我传出去吧……” *** 虞苑发现信鸽的时候已经出了京城,在看见内容后立刻调转马头飞奔回到温府。 温书礼一接到消息就派人出去找,整个温府的人都散了出去,还借用了闻言殷的禁军,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找温黎。 在一个破败的牢房里面,满是杨花飘过的痕迹,这么瘦弱的一个人缩蜷缩在一起,荷包被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靠在鼻子旁边,可是已经呼吸不了多少气息了,脸色憋得通红。 温书礼看见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竟然变成了这副惨样子,差点儿脚下不稳昏死过去。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全部涌进了温府,黑压压地跪到了一片,全部围着温黎打转,整整一夜才让他的情况好转。 院判浑身都是汗,喘匀了气才道:“这个草药香囊是太子殿下让微臣配的,里头还掺杂了殿下的血,本就是可以抑制小公子病症的东西,幸好小公子随身携带着,如果没有它,或者发现时间再晚点,小公子恐怕真的就……”院判顿了一下,也不敢再继续说了,然而接下来的话众人都心知肚明。 温书礼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是在他波澜不惊的面上从未见过的阴郁低沉,双拳捏得“咯吱”响,沉沉地丢下一句“好好照顾阿黎”便离开了。 陈相府。 陈之昂正悠然自得地品着茶水,抬眸看了温书礼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呦,这不是温相吗,什么风把你给……嘶!” 温书礼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陈府的护卫都拦不住,一上来就揪住了陈之昂的衣襟,猛地往墙上一掼。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书生,没想到爆发力这么强,撞得陈之昂后背生疼,龇牙咧嘴地怒道:“温书礼,你发什么疯!” 温书礼的额间的青筋凸起,他已经在极力地忍耐着自己的脾气了,没有把手直接掐在陈之昂的脖子上,咬牙切齿着,“我看你才是疯了,我跟说过我们怎么斗,怎么不合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能牵扯到旁边,你是怎么敢对我的阿黎动手的。” 城西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陈之昂自然也有所耳闻,也知道温黎深陷其中,看温书礼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怕是受了不小的伤害,恐怕还危及了生命。 然而陈之昂反应更加激烈,像是被侮.辱了一般,紧紧地抓着温书礼的手腕,“你疯了吧温书礼!你我虽是政敌,从来就意见不合,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把手伸到孩子身上!” “这种事情你难道是第一次做了吗?”温书礼阴冷道。 “什么?”陈之昂蹙紧了眉头,不明就里地看着温书礼,然后将他的手狠狠地甩开,“你放什么屁呢!” 见自家大人挣脱了束缚,不敢轻举妄动的护卫们才涌了进来,把温书礼挡在了身后,七嘴八舌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陈之昂被吵得心烦意乱,怒道:“滚,都给我滚出去!”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了解了解情况再说啊,我们两个到底谁是莽夫!” 那不是任何不想干的人,是他的宝贝,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无价之宝,是任何人不可触犯的逆鳞,无法触碰的底线,哪怕是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他。 温书礼的情绪难以平复,在那儿不停地踱步,“我冷静不了,此事就是冲着阿黎而来的,不,阿黎乖巧懂事,与人为善,人人都喜爱他……”父亲夸赞起自己的孩子来可谓是如滔滔江水一般,被陈之昂无情地打断才停了下来,“他从未与任何人树敌,都是因为我,是冲着我来的,燕王?” 陈之昂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衣襟,掏了掏快听出茧的耳朵,吹胡子瞪眼着,“温书礼,如果我是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真凶抓到,给你那宝贝儿子洗刷罪名,比你在这里猜来猜去要有用得多。” “我早就拿到了陛下的手谕,命令京兆尹全权调查此事,如果真的是你,我也不会放过你。”温书礼睨了陈之昂一眼。 陈之昂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继续喝着他刚刚还未喝完的茶水,“那你来找我干嘛?质问我?还是提前告诉我这个“幕后黑手”一声?温书礼,你现在可不相信任何人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一心为了衍朝之心不容置疑,在京城地界发生了如此恶劣的命案,你不会置之不理,所以不论我们之间有怎样的龃龉,是否依旧你死我活,只是此刻我只要真凶。” 温书礼面无表情,但陈之昂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不可控制地翘着嘴角,吹了吹茶水,满脸的得意,“温书礼,我只当你是在求我了。” 陈之昂重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衣角,高昂着脑袋,神采奕奕的,“来人备马,我要去趟府衙。” *** 温府。 虞苑小心翼翼地给温黎擦拭着额间的汗珠,心里忍不住的后怕,怕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信鸽,怕自己没有来得及去救温黎,怕造成连自己都无法承受、无法挽回的后果,哪怕在面对沈清远的谋逆造反时他都没有这么怕过。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什么都瞧不清楚,只有一个隐隐戳戳的影子,却生出了浓浓的亲切感,察觉到他想走,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张了张惨白的嘴唇喃喃自语些什么。 虞苑听不清楚,只能凑到了他的耳边,听到了他在喊“阿娘,别走”,虞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疼得犹如一把剑插入了胸膛,血液都要流干了,他回握了温黎的手,哭着摇了摇头,“不走,我不走了。” 第三日,闻辞即将回京的时候才得知这件事,快马加鞭地往回赶,跑死了三匹马才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温府,与虞苑打了一个照面。 闻辞有些意外他还在这里,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阿黎很想你,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见他,不愿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但你不能让他伤心。”有些事情是他便说的,可是事关温黎,他不能不多一句嘴, 虞苑简直是心痛到无法呼吸,他没想到自己的优柔寡断和躲避会让温黎这般痛苦,失魂落魄地哑然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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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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