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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话语一滞,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铃铛,猛烈地摇了摇。 随着清脆的铃音响起,莉娅的脸色瞬间一白,痛苦地倒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打滚,五脏六腑都似有数千只蚂蚁在爬行啃噬一般,令人疼痛不已。 侍从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畅快了许多,冷冷一笑,“你要是不听话,这就是代价。” 待侍从走后,莉娅抖抖索索地扶着椅子爬了起来,漂亮的金黄色头发乱糟糟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恨意,脸色苍白如同鬼魅一般,她狠狠地将冰袋甩了出去,散落出来的冰块四分五裂。 *** 让谷莱公主一直住在月霞宫的事情一经发酵,果然引起了朝臣们的不满,纷纷递折子让陛下将外邦公主迁出别宫。 吵吵嚷嚷了好一阵子,又因闻辞引起了轩然大波,今日早晨,太子殿下竟然闻辞上书奏请,说自己对公主殿下情有独钟,向皇帝讨要,皇帝大手一挥竟然同意了,其荒唐行径气得群臣都要呕出血来了。 这两天参太子的折子如雪花一般堆砌在勤政殿的案桌上,闻言殷头疼地很,最终只是让闻辞禁足半月好好反省。 就这样莉娅还是住进了东宫,在花园里悠闲地吃着葡萄,喝着玉露琼浆。 用公主和亲达到巩固各国关系的目的,自古以来都是普遍现象,她们顺应父权顺应天命,从来都没有办法反抗的,但莉娅公主的洒脱与顺其自然的豁达还是超出了温黎的想象,不禁问道:“你一点都不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你们皇帝与太子殿下皆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而且身居高位权势滔天,我一点都不亏呢。”莉娅神色如常,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可是我身为公主的使命啊!嫁谁不是嫁呢!” 莉娅公主舍身为己的精神倒是显得温黎自己有些狭隘了,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位小公主道歉。 温黎伸出手撑着下巴,袖子从腕间滑落,滑至手肘处,露出了一只金镯。 莉娅怔怔地看着,然后认出了这对莲花缠丝红玉镂镯,“这镯子是我们谷莱的宝物啊,我父王年轻时外出游历不慎遇险,幸得渊国的摄政王所救,我父王就把这个宝物赠给了摄政王,怎么会在你这儿啊?” “摄政王进献给了我们陛下,陛下赠予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便送给了我。”虽然说起来有些曲折,但最终是戴在了温黎的手上。 公主捂着嘴笑嘻嘻地看着温黎,轻易就下了定论,“看来太子殿下很喜欢你啊。” “什么意思?”温黎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但还是不明就里。 “莲花是我们谷莱的国花,这样的莲花金镯是赠给心爱之人的,你的太子殿下没有同你说过吗?”莉娅俏丽又八卦地眨了一下眼睛。 温黎愣住了,他以为那只是闻辞的玩笑话,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莉娅站起身,撩了一下自己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飘来似有似无的香气,嘴角往上一扬,“我可不管太子殿下心里有谁,我可是一定要争宠的。” 清风轻轻地吹过,扬起发丝,温黎平静如水的心泛起了波澜,静静地看着自己双腕间金光闪闪的莲花红玉镯。 莉娅的贴身侍从笪齐从身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语气有些不善,“公主殿下,您该去给太子殿下送汤了,您该照顾太子殿下而不是在这儿与不相干的人说说笑笑。” 温黎微微蹙眉,而莉娅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与刚刚谈笑风生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淡淡道:“知道了。” 莉娅看着温黎的莲花金镯,还想说些什么,可笪齐却不给她机会,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公主殿下,麻烦您快些,汤羹要凉了。” 温黎对待底下的人都是柔和可亲的,没什么威严,但宫女太监们都十分谦卑有礼,从未遇到过这样大胆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侍从,像是故意的一样。 “我听闻谷莱最是等级分明,奴隶没有人权,是可以直接被打死的,皇庭更是制度严苛,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在对公主如此严词厉声。” 笪齐脸色一变,瞪向温黎,“这是我们谷莱的事情,与你无关。” 温黎表情未变,语气温和却有着迫人的贵气与威仪,“你现在踩得是衍朝的地界,就该遵守衍朝的规矩,在这里冒犯主上者虽不至死,但杖责十,发配奴役所,终身不得出,念你为初犯又是公主的贴身侍婢,酌情杖责五,来人。” 眼瞧着两个健壮的太监迎了上来,笪齐慌了,手里的汤碗都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我是谷莱人,你不能私自处罚!” 温黎浅浅勾唇,“那就按你们谷莱皇庭的罪责处罚,削首。”重音压在了后两个字。 笪齐被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得了,“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小的伴读而已,敢在太子殿下的殿宇乱用私刑!我要告诉殿下!” 两个太监所动,门口持刀的侍卫跃跃欲试,像是将温黎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一点都不害怕后果。 莉娅看着笪齐都被吓得快要尿裤子了才出声制止,“她是蠢货,别与她一般见识,既然在衍朝地界,那就按衍朝的规矩办吧。” 温黎点头示意,太监们将笪齐拖了下去,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已经被吓晕了。 莉娅蹲下身,看着洒落一地的汤羹,啧啧道:“可惜了这好好的汤羹,我还要用来勾引太子殿下呢。” 明明是轻浮孟浪的话,可不知为何温黎觉得那笑容十分勉强与苦涩。
第40章 没有把你当药引子 等闻辞听到消息过来时, 杖刑已经执行完成了,笪齐被莉娅抬了回去,温黎让方知许给她瞧了瞧伤,还给了不少治伤药。 闻辞在温黎屋里用晚饭, “还给药做什么, 让她自生自灭就好了。” 温黎搅了搅碗里的米粥, 舀了一勺喝掉, 不紧不慢道:“毕竟谷莱不是我们的附属国, 擅自处罚总是不好的, 小惩为戒就行了, 虽然只杖刑五, 但看起来还是挺严重的,我怕她死了。” 闻辞完全不在意,根本不把谷莱这个都没有衍朝一个州大的弹丸之地放在眼里,“你就算是直接砍了她的脑袋我都要给你拍手叫好呢,谷莱有意要与我们交好, 他们的一个婢女居然敢在东宫耀武扬威, 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是觉得他们的种种行为都有些奇怪, 莉娅倒是不像是个公主。”温黎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小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过,可能谷莱皇庭与衍朝不同,公主与公主亦是不同的吧。” 这两个月温黎的病情有所缓解,养得圆润了一些,脸颊都长了些肉了,捏起来软软的。 闻辞不禁吃味,撇了撇嘴巴, “你和她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都亲昵地唤她莉娅了?” “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温黎毫无察觉,平淡地回应着闻辞,掀起眼帘淡淡地掠了他一眼,“她说要给你送汤羹呢。” “我才不喝她的汤呢,”闻辞一脸鄙夷,又不放心地问道:“你觉得那个小公主漂亮吗?” “漂亮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子。” 闻辞更加不爽了,“你日日待在宫里认识几个女子?” “有啊,福源郡主,刘御史家的小女儿,徐将军的独女,陈相的侄女……”温黎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数着,这些都是在宴席上见过的,听旁人说起,有过一面之缘,算不得认识。 闻辞只觉听得无比刺耳,脸色阴郁黑沉,跟有人欠他万儿八千银子一样,“好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温黎歪着脑袋,“你又问,问了又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阿黎认识的人比我多。”闻辞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阿黎喜欢好看的人?” “喜欢啊,谁不喜欢长得漂亮的。”温黎直言不讳道。 闻辞表情如遭雷击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渐渐地阴沉着的脸变得委屈巴巴了起来,看向委屈巴巴的闻辞,好像想到了什么,笑道:“阿辞也很好看的。” 眉毛浓郁鼻梁高挺,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晶亮的色泽,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英气十分,气质出众,妥妥的美男子,我心向往之。 闻辞被一句话就给哄好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勾,轻轻地剐蹭了一下温黎的小鼻尖,宠溺道:“你知道就好。” 德福招呼人上来收拾碗筷,又命人去备水给主子们沐浴。 闻辞自顾自地往浴间走去,温黎突然道:“从今往后你不许在我这里过夜。” “啊?”闻辞懵了一瞬,转头看向温黎,大惊失色,“什么!” *** 公主贴身侍婢被罚一事传出了东宫就变成了太子殿下为爱怒发冲冠,对公主爱重有加,又惹来了朝臣们的一阵不满,使臣倒是美滋滋地在鸿胪寺大口吃肉喝酒,好不畅快。 而由于莉娅的到来,温黎严禁闻辞进自己的房间,就连窗户都给封死了,绝无进来的可能,闻辞都要气炸了,满身的戾气无处发泄,只能在院子里疯狂练剑。 莉娅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等闻辞停下来有一会儿了才反应过来端着茶水上前。 闻辞眉宇间的不耐烦涌现了上来,立刻和莉娅拉开了距离,德福极有眼色地接过,笑道:“不劳烦公主了,此事有奴才来做。” 德福一直端着茶碗,直接夜幕降临闻辞都没有喝那碗茶水。 温黎散职回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推开就发现闻辞正大咧咧地躺在他的小软榻上,手里把玩着剑穗,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温黎褪去了官袍,换上了常服。 “这是孤的地盘,孤想在哪儿就在哪儿。”闻辞紧紧地盯着温黎看,一副饿狼扑食的模样,却又隐而不发,语气满是不高兴,暗含着不甘与委屈。 “现在比不得从前,被人看见就不好了。”温黎走到了闻辞身边,将榻上散落的几本书收拾了起来。 闻辞一把将温黎扯上了榻,牢牢地锁在了怀里,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眸色深沉灰暗,瞧不出情绪,“你就这么把我往外推啊。” 莉娅总在勤政殿与长胜殿内晃悠,影响实在是不好,闻言殷又分不出心神来应付她,就连沈清泉都赶了回来,生怕小皇帝真的不要他了。 恰逢莉娅又“蓄意”勾引,闻辞干脆顺水推舟,将人绑在自己身边,困在东宫里哪儿也去不了,更加方便探查,但唯一不方便地是耽误他与温黎亲热了。 闻辞觉得此举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恨。 “没有推你,只是基于现在最好的方式,你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对公主殿下情有独钟,自然要兑现此话。”温黎的眼神闪躲一下,心里很是酸涩,都不想和闻辞对视,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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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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