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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次过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夫,眼看到了给混老三抵账的日子,若是这庄子没人买,那就要抵给混老三了,一家人都得流落街头。 方老爷子这次也不抱什么期望,家道中落连个仆从都没有了,家里乱成一锅粥,方老爷子连给客人倒杯茶水的精气神都没有了。 “废话不多说,一等田一百二十五亩,每亩三两;二等田一百五十八亩,每亩二两半;果园十亩,每亩十两;宅院一座,一百二十两。” 房牙子立马给报了出来,“沈相公一共是九百七十两,方老爷报的价儿已经比世面上低上不少,这个田庄得一千二三百两呢,已经是个很低的价格了。” 沈临川还没说话呢,一旁的屋子开了门,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瘦弱男子走了出来,靠在门口剔着牙,“买田庄呢,啥时候能把银子拿过来呀,小桃仙还等着我呢。” 方老爷子气得直捣拐杖,“混账,混账!” 屋里还传来女子和小孩的哭泣声,那方家儿子一概不管,只等着要银子。 “我不与老丈还价,二一添作五,一千两银子整,我先付了定钱,若是不成就不成,定钱就当打了水漂了。” 方家儿子开了口,“二百两银子的定钱一分都不能少。” 方老爷子浑浊的眼睛清亮了几分,“好,拿纸,我这就写与你。” 方老爷子很快写好了字据,按下了手印,沈临川和周宁回去一趟拿银子,门口的小流氓见沈临川二人走了,跑到方家门口嚷嚷了起来,“老头子,这次你这庄子可卖出去了?” 方老爷子气得手都是抖得,“自会给混老三银子!” 领头的朝着手下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去打听打听刚那是何人。” 方家儿子也高兴了起来,“老痦子,小爷我又要有银子了,开好庄子等小爷我过去。” 方老爷子一棍子打了上去,“你还敢赌!” “爹,你这是作甚,有了银子不就是快活。” 马车上没了外人,周宁这才问了起来,“可是看中了这庄子上的什么东西?” 沈临川笑了起来,“还是我家夫郎了解我。” 周宁轻点了下头,这庄子虽然比市价儿便宜上二三百两银子,但却颇为麻烦,俗话说宁惹君子不惹小人,那叫混老三的在县府盘踞多年,就是个地头蛇,普通人家谁敢招惹。 沈临川也没想到,这田庄上竟然有意外之喜,这下好了,这田庄既然让他碰上了,那就得给买下来了。 “混老三那边可有什么法子?” “那房牙子说混老三开赌场,手上不知道有多少脏事,还能在县府横行霸道多年,若没有大树罩着谁信?” “那岂不是更麻烦。” “不怕,朝廷三年一次的京察在即,就算是庇护他的那颗大树也不敢轻举妄动,或许还能借着混老三得个廉政的好名声。” 别看只是个小小的混老三,这么多人不敢买方家的庄子,不单单是因为混老三难缠,这种人做起事来无所顾忌,还有就是站在混老三背后的人。 沈临川也不知道是谁,到时候谁急就是谁。 沈临川也不敢托大,虽然今日给了订银,但若是得罪了开平县的父母官,而他现在只是个穷秀才,若没有势均力敌的权势,沈临川也不愿意拿下这块田庄,那二百两银子就当时打水漂了。 刚给了方家定钱,第二天他家的铺子就闹了起来,几个小流氓上来闹事,缠着周大买肉一会儿说要切精肉臊子,一会儿说要买肥肉臊子,拿周大开涮呢。 周大做生意也这么些年了哪里能看不出来,一把杀猪刀卸在了案子上,“谁敢上前胡闹!” 沈临川和周宁在酱菜铺子呢,那几个小流氓也闹着不让人上前,沈临川抱着胳膊,“眼熟不,是不是和那年在清河镇差不多?” 周宁袖子都撸起来了,“谁敢上前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有妇人夫郎过来买肉,几个小流氓就围着人家打哈哈,周大出来拎着杀猪刀给轰一边去了,“再敢上前试试!” 一个婆子拎着篮子买肉呢,看见那几个小流氓在闹事呢,哎呦了一声,“莫要上前,老婆子我都七老八十了。” 闹事的小流氓哈哈笑了起来,“谁要调戏你呀,你又不是那二八年岁的小哥儿丫头,老子眼瞎了不成。” 那婆子呸了一声,“小兔崽子们!老娘年轻的时候可是这附近的一枝花!” 几个小流氓笑得更猖狂了,“就你,一枝花,我看是那地头的狗尾巴草还差不多哩。” 那婆子认得其中一个小混混,“那不是狗剩儿吗,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求过俺哩,老婆子我差点成了你祖奶奶,你这小泼皮倒是张扬了起来,不如回家去问问你爷爷,看你爷爷不揭了你的皮!” 就连沈临川都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婆子口舌了得,说得几个小流氓毫无还嘴之力的。 沈临川把人给接了过来,“婆婆,要什么肉呀?” 周大也两把杀猪刀拿着相互擦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马大娘,要点什么?” “就这,五花肉,给我来上一斤,回家炖得烂烂的,老婆子我吃得动。” “得嘞。” 周大给割了一块五花肉,他做了这么些年生意了准头极好,一斤多些,称打得高高的,又添了一根筒骨上去,“马大娘,这骨头送与你煮汤羹。” “哎哎,多谢了。” 那婆子佝偻着腰挎着篮子走了,路过几个不成正形的小子那的时候呸了一声,“都回家问问,你们爷爷听过我马丽娘的大名没。” 几个小流氓推搡着嬉笑了起来,“瞧瞧,那是你奶奶。” “你奶奶,你奶奶!” 沈临川和周宁又回铺子招呼生意去了,沈临川站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拨着算盘,手指放在黑色的算盘上衬得那手指格外的白皙。 若不是那庄子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也不想这么麻烦。 周宁也靠了过来,“要不要我给撵走?” “不用,这些人就跟那苍蝇似的,不成事但恼人,不用搭理他们,越理越是起劲。” 若是只有这点手段,沈临川也不怕,他爹的猪肉铺子常年往军营里送肉,这些人心里有数不敢乱来。 几个小流氓在铺子门口来回转悠,看见年轻的妇人夫郎就围过去调笑一番,惹得人家慌里慌张地走了,更别说买肉买酱菜了。 铺子里的生意不咋好,早早关了门,见铺子都关门了,那围了一天的小流氓也走了,“走,去吃酒去,大口酒大口肉的吃!” “好!走吃肉去!” 闹事的几个小流氓勾肩搭背地走了,领头的先一溜烟跑去赌坊报信去了,乌烟瘴气的赌坊,一个大肚子满脸胡子的男人正坐庄摇着骰子,领头的小混混点头哈腰上去了,“三爷。” 混老三撇了一眼,“怎么样了。” “闹了一日了,那周家看起来不甚在意。” “那就闹大一点,不就是个杀猪的屠户,也想做那员外老爷,我呸。”
第105章 方家欠了他五百两的银子, 方家现在拿不出来银钱只能买祖产,那田庄抵给他了,转手就能挣上几百两银子,那周家也敢从他嘴里抢肉吃, 怕是没听过他混三爷的名号! “三爷, 这周家不是那杀猪的当家, 是他家的赘婿当家,是他想买那方家的田庄。” “杀猪家的赘婿有点意思。” 一桌子哈哈哈笑了起来,“谁愿意给人家当赘婿呀,我倒是想瞧瞧。” “三爷,那姓沈的是个秀才哩, 还在白鹿书院读书,刚从南陵州赶考回来, 这?” 混老三呸了一声, “一个秀才罢了,怕什么,接着闹,让他们知道我混三爷的厉害。” “哎!” 混老三压根没把一个秀才放在眼里,他最是讨厌那些酸唧唧的读书人, 穿着身长袍,手上拿着圣贤书,满口的之乎者也, 手无缚鸡之力,他最是瞧不上。 不就是个杀猪的,他混老三还怕制不住了? 周家的铺子照样开,之后那些人变本加厉了起来,又弄了些乞丐往铺子门口一躺, 沈大嫂过来的时候被熏得直捂着鼻子,“哎呦,臭成这样可怎么做生意呀。” 两家都是吃食铺子,这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乞丐,这生意还怎么做呀? 周大扛着半扇猪给放在了案子上,只等着军营的人过来取,军营的采买没一会儿就推着独轮车过来了,看见门口这一摊呵斥了一声,“滚一边去,挡这军爷我的路了!” 周大帮着把猪肉给搬到了独轮车上,采买问了一句,“周大叔,可是得罪什么人了?” 周大给说了,采买嗐了一声,“什么狗屁混三爷呀!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罢了,老子告诉你们再敢闹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旁边盯梢的小流氓一溜烟跑了,这周家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关系,怕是一时半会儿开罪不起。 军营的那些人最是佩服有本事的人,周大一手好箭术折服了一众人,称兄道弟的,周大的人缘好着的。 铺子门口清净了下来,照常开门做生意,沈临川拿着帕子擦坛子,屋里给收拾地干干净净的,就连门口都端了水给泼了一遍,“爹,中午咱在铺子里吃,我弄了芋头蒸肉。” “成。” 周大乐呵呵笑了起来,他家哥儿婿有孝心了,他最是喜欢吃那芋头蒸肉了,一个人就能吃上一碗。 不就是几个小流氓,周大不放下心上,那田庄他家哥儿婿说想要,那咱就买。 小流氓跑到赌坊报信去了,气得混老三摔了碗,“仗着和军营有些关系就敢瞧不起老子,走,老子亲自去会会去!” 混老三拿起九环大刀走了,身后跟着拿棍子钉耙的小混混,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找事来了。 周家铺子后院,沈临川端了刚出锅的芋头蒸肉,金秋九月,芋头下来了不少,买回来比拳头还大的芋头,切成薄片,夹在肉中一道蒸,香味细腻浓郁。 “爹,今儿多亏了你了,要不然那些乞丐还真不好弄。” 周大被沈临川恭维地笑了起来,“哪有,不就是几个小流氓,这些手段爹当年在清河镇的时候就见识过了,又来这套,吓唬谁呢。” 周大性子爽朗,身上颇有些侠气,来开平县府三年有余,也结交了不少的朋友,更别说那军营里的朋友了,周大空了就拎上个卤好的猪头过去,搭上一坛子好酒,一桌人喝得个痛快。 周宁见他爹红光满面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夹了块他爹喜欢的蒸肉片,“爹,吃饭。” “哎,吃饭吃饭。” 沈家哥嫂今儿也在呢,两个小家伙白日去学堂,等到下课了自己就回来了,平日里也多是来铺子里吃饭,一家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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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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