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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淑云只当林榆是少不经事,叹着气道:“我年轻那会儿也经历过一场大旱,庄稼都干死了,虽然后来又下了一场大雨,也试过不少法子,还是没救活秧苗。那一年,我们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说的草木灰,谁都没试过……” 周淑云怕话说重了,让林榆失望,她安慰安慰道:“你也别担心,虽说粮食收成少了,咱家日子还不算过不下去。” 家里有银子,还有那么多鸡,总饿不死。周淑云只当林榆太年轻,碰上事情容易害怕。 连贺长德都坐在一旁连连叹气,一句话没说,显然是完全不相信林榆说的办法。 林榆急的不知如何解释,他前世就是学农业,虽然不是水稻培育专业,但他见过学校师兄的稻田实验,才偶然知道这个办法。 “大川,”林榆急急看向贺尧川,不知道怎么劝说。 贺尧川心事沉沉的,他不是一个做事畏缩的人,知道许多事情都是闯了才有好结果。 心里做了决定,贺尧川便道:“爹,娘。秧苗已经已经毁了大半,坐以待毙是不成的。即便剩下的秧苗能保住,明年也管不了一大家人的肚子,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那三亩田也不是特别好的良田,就算没有贾麻子在背后捣鬼,他们也不一定能吃饱饭,原本就不指望几亩田的粮食。 但周淑云想,苍蝇腿也是肉,三亩田也够吃几个月了。她和贺长德种了一辈子的田,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依赖田地依赖惯了,怕稍有差池心里不踏实。 固本守旧久了,人就变的畏畏缩缩担惊受怕的。她都如此,老实巴交的贺长德更不必说。 林榆其实已经猜到周淑云心里的顾虑,他退一步道:“靠北坡那块田已经全部蔫了,我想先拿那一小片田试试。要是还不成,我就不折腾了。” 他切切地看着周淑云和贺长德,那块地只有小半亩,又不靠近山中流泉,没来得及开沟放水。前天水车修复好才得了救,勉强没死成,但也不能保证能活。 贺长德和周淑云一思索,心里有些动容。榆哥儿又是读过书的,反正只试一试,他俩最终犹豫地点点头答应。 林榆高兴地一笑,赶紧让贺尧川去搬麦秆和芦苇杆。 “有多少烧多少,别看这么大一捆,烧出来的草木灰还不够用的。”林榆匆匆指挥,看似忙碌又很有计划,给大家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看一眼用量道:“柴房里的不够用,娘,我们再去山里扒些干树叶回来。” 周淑云忙拦住她,慌忙中笑了一下:“傻孩子,夏天山里哪里来的枯树叶,只有秋冬才有。你看看,还需要多少?” 林榆估摸一下:“至少一半。” “那便不需要进山,你大堂叔家里田多,麦秆也多,每年都用不完,我和你爹去扛两捆来。” 周淑云和贺长德脚不停地往外走,仿佛真的能看见希望。他俩脚步匆忙,路上遇见许多村人。 大家伙的田地都遭了灾,脸上只有愁绪,哪还有忙碌的心劲。一看周淑云和贺长德相反,他们都好奇,拦下来问两句。 周淑云说:“我家榆哥儿想了个法子,没准能救秧苗。”她话只说了一半,具体怎么做没说清楚。 不是她藏私,而是这件事没有结果,她也不敢乱说。要是草木灰的法子不成,别家用来毁了田地,只会一盆脏水泼在她家头上。 去借柴杆的途中,周淑云和贺长德路过赵春花老两口家。里面哭哭啼啼的,嚷嚷着明天没吃的都要饿死,李秀娥哭哭啼啼地要带儿子回娘家。 大房家的水田也连接上河的水车,不仅别家遭殃,他们那几亩田的秧苗全都枯黄卷边了。 周淑云冷冷看一眼,这些年大房三房和老两口贴着他们吸血,娇生惯养的,没一个人会种田。这下终于出事了,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没一个愿意下地干活,才让秧苗死的死枯的枯。 一出事就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周淑云没那个功夫看笑话,她盯了一眼贺长德,道:“你刚才可听见老两口提过你一句没有?” 一句也没有,他爹娘从头到尾担心的只有其他两个儿子。贺长德摇摇头,带着周淑云从贺家门口离开了。 攒了足够的柴杆,林榆和贺尧川腾出一片空地,开始烧草木灰。干枯的柴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院里的温度升起来。 等大片柴杆燃尽,林榆用铲子把灰堆起来,用筛子慢慢筛,把里面没烧完的杂物筛出来。 旺财带着花花从狗洞钻进来,它俩调皮地从火焰旁边路过。幸亏林榆手疾眼快,把一狗一猫拖回来。旺财嗷嗷叫一声,毛发都被燎卷了。 溪哥儿也在一旁帮忙,看见狗仔变丑,他心疼之余又笑起来。田里遭了难,溪哥儿小小一个也察觉了,自己每天主动穿衣穿鞋起床,帮大人做些小事。 烧好的草木灰装进桶里,林榆和贺尧川把桶提到田边。他脱了鞋光脚下田,一边洒一边和岸上三人解释:“草木灰易溶于水,但洒太多容易烧根。现在的秧苗太脆弱,所以只能薄薄洒一层,等过三天再来看看,如果有效果,就能继续追肥。” 他演示的十分详细,周淑云和贺长德仔细听着,怕一不小心坏了苗,每一片都少量的洒。落入水面的草木灰顿时融进水里。 林榆和贺尧川并行,他说:“等明年攒了银子,我想再买一亩水田,试试鱼稻共生的方法。” 贺尧川睁着疑惑的眼睛,对林榆说的方法一无所知。但他能听懂字面意思,就问:“是把水稻和鱼一起养?” 林榆夸张地夸人:“正是,我相公可真聪明。” 贺尧川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的,偏偏林榆就喜欢这么夸他,让他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又继续追问。 林榆便说的更加详细。解释了鱼能吃稻田里的害虫和杂草,排出的粪便还能当做养分,让秧苗长的更好。 贺尧川又懂了:“不仅能吃米,还能卖鱼。” 林榆歪头一想,贺尧川说的也有道理。一亩田,能养几百条鱼,鱼苗又不贵,等长大了还能拿去卖钱,多多少少是一笔进项。 “如果明年那一亩鱼稻养成了,就劝爹娘把剩余三亩也加进来,每年还能产上千条鱼,能赚好多铜板。”林榆美滋滋计划着。 贺尧川会养殖,而他在农业知识方面有优势,家里又有鸡又有鱼,想想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这么一想,两个人干活都轻松了很多,忙忙碌碌半天,终于把这片田洒完。林榆拍拍手上的灰,提着桶回去等结果。 周淑云皱眉,担忧地养着水田,只希望榆哥儿的方法真的有用。
第53章 前几天忙着挖沟引水, 贺尧川和林榆少了出门打草挖虫的时间,每天只按时喂些苞米碎和菜叶子。早晚不热的时候,溪哥儿帮忙把鸡群都赶出去, 鸡群自己就能在山坡啄食,吃的肥硕壮实。 三天前洒的草木灰, 该到了出结果的时候。林榆今天却没去田里,而是先去鸡圈里转一圈,发现母鸡已经开始孵第二窝。 贺尧川往食盆里倒水, 对林榆道:“第一窝的鸡崽可以单独圈养了,趁着太阳没出来还算凉快, 把小鸡赶去旁边的圈里, 用磨碎的苞米面给它们吃。” 足足二十只, 他俩如今已经成了村里的养鸡大户。和陈葛花是不同的, 他俩养的是野鸡,比家鸡更值钱, 一颗野鸡蛋就能卖四文,这营生也和陈葛花的不冲突。 放在别家, 是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昨天杜玉荷又来找周淑云, 周淑云以前在路上碰见杜玉荷, 还会停下脚步打招呼, 最近越来越不理她了。 连林榆和贺尧川都看出来, 两人生了龃龉。 因为之前的事,林榆和君哥儿从贾麻子手下逃脱。杜玉荷只是听了一耳朵, 就跑出去满村乱说,差点坏了两个小哥儿的名声,还逼的王家不得不提前办亲事。 “就没见过这样的,背后编排人, 还能若无其事上门来。”周淑云气的拍拍垫子。 想了一番,她还是气不过,继续道:“昨天来了一趟,脖子抻老长往咱家鸡圈里看。养了几只鸡下了几颗蛋,一晚上全村人都知道了。” 她把垫子一扔,脸黑的不行,就没见过这种人。 贺尧川也皱皱眉:“我明天上山砍根树拖回来做扇门,就装在院墙洞口,刚好能当做鸡舍的门,别人一来也就看不见了。” 村里人虽然大多数都知根知底,但是总有一些偷偷摸摸的。万一趁着家里没人,或者夜里睡熟的时候来偷一只,那都是损失。 周淑云也是知道这个理,才更加看不惯杜玉荷。今天她去田里拔草,路过一个柳家夫郎阴阳怪气地看她,说:“你家日子如今好了,鸡都养了几十只,我们可不敢想。都是邻居,以后还得你们家照拂照拂。” 周淑云哪能听不懂酸话,她只笑笑道:“我家大川就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起早贪黑就挣个辛苦钱,哪能比得上你家春生。听说春生考上秀才了?可不容易,三十五岁的秀才真是风光,你家春生也真是,怎么也不接你去县里享福。” 这话就是明摆着的,都是一个老秀才了,考了几十年都没考上,还不如村里十二岁的娃娃,说出去都能笑掉大牙。 再说接柳夫郎去县里的事,都知道柳春生一个秀才,跑去给青楼当账房。在正经人眼里,青楼能是什么好地方? 说是一个月二两银子,可一文钱都没往家里拿,谁知道送去什么地方了。 当然最后这句话是别人说的,周淑云原本不想打听别家的闲事,但柳夫郎既然自找苦吃,她也没客气,一刀一刀专戳人心窝子。 柳夫郎自讨没趣,脸色青一阵黄一阵,瞪着周淑云说不出话来,黑着脸走了。 林榆听了笑的直不起腰,捧着肚子眼泪哗哗。“娘,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他原以为村里人都是直来直去的骂人,什么难听的脏话都能脱口而出,没想到也能这么暗戳戳的怼人。 周淑云也笑了,她压根忘了这回事,想起当时的场景才道:“原本是可怜他,丈夫偷偷拿银子进了青楼。但他也不是个好的,生了一哥儿一儿子,就偏疼儿子,那芹哥儿,寒冬腊月冻的手脚生疮,也没一件好衣裳。” 溪哥儿坐在他娘旁边学绣花,也晃晃腿脚难过地说:“我偷偷给芹哥儿塞糖了,他说他第一次吃糖。” 普通人家就算再穷,大过年的多多少少也会花一文钱给孩子买颗糖,但芹哥儿从来没吃过,可想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榆听的不是滋味,他问:“柳家是谁?怎么从没听过。” 贺尧川道:“他们住的远,在村里最西边,要一直从上游走到下游,转两个湾才到。平时去隔壁村买猪肉,才会从咱们这片地路过。他家不招人待见,村里人平时也不会去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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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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