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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眼睛定定,贺尧川的话飘飘然进他心里,像浮毛轻轻划过,勾起一阵涟漪和心动。 雨珠落在伞面,嘀嗒一声。 片刻后,林榆微微点头,也道:“那我也求菩萨,让菩萨永远把我留在你身边。” 他俩互相笑笑,想要的东西真的很多,只能烦劳菩萨多忙忙。 渐渐靠近云溪县,雨停了下来。骡车从侧面进城,贺尧川牵着骡子往客栈和酒馆里走,今天醉仙客栈的老板不在,是他家媳妇出来接待。 林榆把鸡蛋卸下去,他俩走的后门,能直接通往客栈厨房。蛋箱是自己的,鸡蛋要全部拿出来。若是嫌麻烦,也能连着蛋箱卖,他俩可以按原价卖出去,并不赚箱子的钱。 醉仙客栈和五味斋都是小本生意,第一次买了两个箱子,是觉得箱子好用,后面就没再费钱多买了。 “一百五十颗鸡蛋,总共九百文。何婶子您看看,都是新鲜的,有一小半都是这几天才下的蛋,我们都是先紧着你们卖。” 何家老板娘是第一次收蛋,不放心林榆和贺尧川,把每个鸡蛋看了又看,数量没错,品相也好。又惊叹林榆的算账速度,自己拿着算盘拨了拨,竟然完全没算错。 她眼里露出些笑,点头道:“没错没错,是九百文。钱在柜台上,你们稍等片刻。”她们这里是隐蔽的酒巷子,来往客人鱼龙混杂的,身上超过三百文,心里就很不踏实。在自家店门口,也有被偷抢的风险。 整整九串,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林榆和贺尧川已经对九百文见怪不怪了,赚的多的时候,一两整银也有。 “小哥儿你等等。”他俩刚出巷子,何氏又匆匆跑出来。 “忙来忙去倒忘了,我男人让我问问,你们那里还有没有更多的鸡蛋?若是有,下旬一起送来,送多少我们收多少……”刚说话,何氏又改了口:“三百颗有没有?” 要是真说了大话,人家给拉一千颗过来,他们不就要给六两银子?她没听他男人的话,毕竟是小本买卖,舍不得一下子给这么多。 林榆和贺尧川看一眼,有些吃惊。不过他俩是有经验的小老板了,没把吃惊放在脸上。 鸡养的很壮实,山里抓的四只母鸡还能陆陆续续下蛋。第一窝母鸡一个月前也开始产蛋,每天粮食干草虫子没断过,家里还存了七十颗,攒三百颗不是问题。 “有的有的,”林榆答应了,又道:“鸡蛋足够,我们养的野鸡也能出栏了,上次何老板订了两只。下次挑最肥的,一道给你们送过来。” 何氏一听,还真有三百,幸亏没多要。 这两天店里生意好些,因为野鸡蛋受欢迎,下馆子的都不是穷人,吃了一回还想吃第二回。他家男人想着,冬天鸡蛋要涨价,趁着便宜多买。 何氏想的却是,鸡蛋放久了不新鲜,还容易坏掉。他们是小铺子小本生意,又不是大酒楼,承担不了鸡蛋砸手里的风险,三百颗已经很够了。 下月的进项也有了,林榆和贺尧川把剩下的五十颗送去五味斋,不慌不忙在县里逛了逛。 大街上,比平时多了许多吃食。秋天是硕果累累的季节,不止庄稼丰收,山里各种果子层出不穷。 鲜红的山楂,颗粒饱满的大石榴,黄澄澄的柿子,还有葡萄蜜柚。卖水果的老农肩挑竹筐,沿街叫卖大声喊。 林榆的目光锁定柿子,顿时想起那种味道。薄薄的皮撕开,里面果肉软糯浓郁,汁水和果肉都能淌进嘴里,像是在喝柿子。他喜欢柿子里面薄薄的果肉片,是脆韧的。 “馋猫,口水快流下来了,”贺尧川伸出手,作势给林榆擦擦嘴角。 林榆回过神,惊地连忙碰碰嘴角,哪有什么口水,就是大川在骗他! 贺尧川欠嗖嗖逗完夫郎,连忙叫住卖柿子的货郎。挑担里除了柿子,还有拳头大的石榴,石榴剖开一半给顾客展示试吃。 “老人家,卖多少钱一个?” 贺尧川随手拿起一个新鲜的,表面连划痕都没有。试吃的石榴他剥了两颗给林榆。 林榆在舌尖咬开,甜甜的汁水炸开,他点点头。 “这石榴是我老伴辛苦照料的,她这两天生病了,我才挑出来卖。十文钱一个,都是市价。柿子也是村里的,卖三文一个。” 柿子个头小,拿在手里却是十足的软糯。 十文一个不便宜,石榴本就卖的贵。贺尧川看了看,这些石榴虽然价格一样,却比别家都好。 “成,挑三个石榴,再买七个柿子。” 钱都在林榆身上,贺尧川说完,林榆拿出小荷包数了五十一文。 老货郎沧桑的脸露出笑意,他把手伸出去接,一双手常年劳作黢黑粗糙。怕客人嫌弃,他赶紧用袖子遮盖,钱垫着袖子接。 老伴生病了,有了钱,就能买药吃。 坐在骡车上,贺尧川挥动鞭子轻轻一甩,骡子哒哒哒小跑起来。回去没有货物,骡子跑的很轻松,一路都是迎面的晨风。 林榆有些馋,又想拿回去等大家一起吃。贺尧川带了匕首,先给他剖开一个,“吃几颗也无妨,柿子一人一个,你想吃现在就能剥开。” 林榆舍不得,柿子他没吃,只剥了几颗石榴,一把喂自己,一把喂大川。 “今天赚了一两二钱,买果子花了五十一文,回去娘会不会说我们浪费,不知道节俭。” 吃饱喝足了,林榆才想起来。 贺尧川笑笑:“你还不知道娘,咱能赚到钱,偶尔买些好吃的,她不会说什么。就是真觉得浪费,也会憋在心里。” 他娘和别家娘不一样,豁达的很。唯一抠门的时候,就是给他大哥娶媳妇那一年,实在逼的没办法,各种抠搜存钱。 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就进山捡山货割草药,有时候累的不喘气,一整天下来才卖四文钱,卖的钱还得防着老两口,就是这样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攒,才给大哥说了亲事。 他娘嘴上从来不说什么,手里的活却一天都没停过。 林榆心里酸酸的,喉咙也酸酸的。他提醒贺尧川:“我们赚钱了,该给娘拿生活费了。” 前几个月都艰难,他和大川手里分文没有,大哥大嫂日子也拮据。虽然庄稼人吃喝都靠山靠水,不需要花钱买粮食。但是油盐酱醋茶,偶尔一顿猪肉鸡肉,哪样不需要银子。 家里人口也多,足足七个人。这么算下来,每个月都要花三百文,这些钱都是爹娘出了,他们也没多说一句。 林榆过意不去。 贺尧川更是,他点点头:“如今我们赚的多,比大哥大嫂日子轻松些,就每个月给娘出四百。大哥伺候家里的田地,这就算一部分生活费了,每月大哥还回去县里做工,也能赚五百文,大哥大嫂给娘出一百文就成。一共五百文,用不完的爹娘攒着,慢慢攒个体己钱。” 他俩商量定了,回去之后就拉着大哥大嫂说这件事。贺尧山和孙月华自是同意,他们两个早就想给钱了,爹娘觉得他俩日子不容易,才没答应。现在一家人都慢慢步入正轨,这笔钱是应该给的。 五百文握在手里,周淑云这次再没拒绝,她笑着把钱装在荷包里,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周淑云坐在床边,没人看见的时候,眼里才慢慢湿润。也是想起最累最苦的那几年,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熬过去的。现在总算苦尽甘来,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却平平淡淡和和美美的。 她把钱锁在匣子里,用袖子擦擦眼角,才重新笑着走出去。
第79章 山林浸了一层冷意, 林榆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他抬头掀开床帐,衣袖从小臂滑落,露出白皙手腕和斑驳的红, 小腹一阵异样。 前几天连着下雨,庄稼人缩在家里没事做, 夜里总是早早睡了,年轻人火气旺是睡不着的,夜里总要做点什么事。 贺尧川知道自己昨晚折腾了很久, 今天趁着林榆没睡醒,他悄悄下床出门, 拿着篮子到后院捡鸡蛋。 鸡群咯咯咯不停叫, 在山坡上跑来跑去追逐。第一窝鸡关在圈里,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 要抓了卖给客人。贾家庄订了几只,还有醉仙客栈和五味斋, 这三家都是老顾客。余下几只,贺尧川想跟林榆沿街吆喝碰运气, 或者再挨个酒楼问问。 他把鸡蛋拿出来, 手里一块碎布擦擦鸡蛋表面的脏污, 交货的时候卖家看着也顺心。芦苇草昨天才换过, 为了鸡不生病, 他俩草垫换的勤。 做完这些,贺尧川拌几桶鸡食往食盆里倒满。鸡群扑腾翅膀跑过来, 几十只鸡围在食盆边低头猛啄。 都是琐碎的事,忙完日头都出来了。因为计划着今天去县里送鸡蛋,贺尧川推开一条门缝偷偷看看,他家夫郎正坐在床边发呆, 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长发,揉了揉惺忪的困眼。 “你再睡会儿,大嫂和娘刚把馒头放在锅里,蒸熟了我们带在路上吃。到了县里,再随便吃碗汤饼馄饨,不着急赶时间。” 以前馋地口水直流都舍不得买的馄饨,如今都能天天吃了,甚至偶尔买一只烧鸭烧鸡,馄饨都成了家常便饭,只有鱼肉才是大餐。 林榆困嗖嗖埋进被窝里,等后院公鸡打鸣,他才精神振振穿衣下床,奔进灶房切了几颗咸鸡蛋。 软糯流油的蛋黄抹在馒头里面,再夹一勺炒咸菜,一片厚厚的五花蒸腊肉,他爱吃辣,往馒头里抹了一勺双椒辣子酱,一口咬下去满嘴香。 贺尧山踏进灶屋,攥着手里的一百文钱,“榆哥儿,月华病了,这两日都吃不下饭,我叫她去看郎中她也不肯,你和二弟去了县里,帮我从医馆买帖药,若是钱不够你们先帮我垫着,回来再补。” “病了?”林榆停止咀嚼,放下馒头往大嫂房里去,“我也去看看,到了医馆也能说出症状,郎中才好对症下药。” 孙月华精神气不太好,靠坐在床上,拿着绣篮子穿针绣手帕。说话和平时一样,脸色也没有很难看,就是蔫蔫的。 孙月华嗔怒贺尧山一眼,笑道:“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没什么食欲,可能是最近天冷有关,休息两天就好了。” 贺尧山皱皱眉,“娘都说过,小病不能拖,身体不舒服就要放在心上。” 孙月华扭不过他,干脆同意拿药,也给丈夫买个心安。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吗,真没别的事。 “大哥说的对。我和大川今天卖完野鸡就回来,路过干果铺子,再买一包糖渍青梅,吃两颗能开胃。”糖渍青梅也贵不到哪里去,最多十文一包。 林榆从柴房取下两顶兜里,怕走在路上下雨,家里就该多他和大川两个病人。 后院,贺尧川把野鸡全部装在竹笼里,统共十三只。野鸡缩着翅膀,被养的没了野性,不敢跟贺尧川反抗。 林榆双手护着筐子,板车在路上有些颠簸。过了庄子,还真飘起雨丝,他赶紧把斗笠叩上。又看一眼路边的马车,都是有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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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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