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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棍子扔在脚下,棍子劈开两半,贺尧川一脚踢开。他走向吴慧:“周家你回不去了,除了周家,你还能去哪?人我帮你收拾过,他不敢再打你。” 周淑云和吴慧的娘关系不错,他和吴慧不太熟。只是看见一个女子被打成这样,又因为长辈之间的关系,他才出手帮忙。 吴慧摇摇头,她没地方去了,她娘家不要她了。 贺尧川皱皱眉,拉着林榆低声道:“娘很惦记她,让她先去家里躲两天?也不是一直住着,等想出解决办法,还是该送她走。” “也只有这样,”林榆说,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夜宿街头。等周家的找过来,吴慧就遭殃了。 他俩把吴慧带回去,叫周淑云吓了一跳。 好好的孩子,一个月没见面,竟被糟蹋成这样。周淑云破口大骂,心里又愧疚,觉得对不起老姐妹,没帮她照顾好吴慧。 “孩子,你受苦了。那群畜牲就不是人变的,该他们下辈子投胎当猪狗!”一句话没说完,周淑云擦擦眼泪。孙月华就站在旁边,忙着递帕子。 吴慧摇摇头:“我没事婶子,脸上就是看着吓人。”来之前她擦过脸上的血渍,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狼狈,怕周婶子担心。一见面,委屈就止不住了,想忍也忍不住。 林榆给她俩留空间说话,他先把柴房打扫出来,上次做工的吴全子在柴房睡了三天,竹椅一直放在柴房角落里。椅子最后宽敞,实际上是一个小榻,铺上被子就能睡。 等周淑云和吴慧说完,林榆拉着吴慧到柴房看一眼:“家里没别的房间,委屈你在柴房睡几天。我和大川都打扫干净了,柴房四面也不会漏风,你只管放心睡。” 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还有干净暖和的被子,是吴慧想都不敢想的,比起睡猪圈来说,贺家就算只给她一碗热水喝,她都能够知足了。 坐在竹榻上,吴慧想起嫁人后的几年,她都活的浑浑噩噩的,渐渐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人。 贺尧川把吴慧带回来后,没再多管她。刚把第一窝鸡卖出去,连着几百颗鸡蛋,他和夫郎这次赚了三两一钱,握在手里都沉甸甸的份量。
第81章 这两日秋高气爽, 每日不必热的气喘吁吁。趁着天气不错,他俩想把地窖里剩下的鸡蛋散卖。又赶上鸡蛋涨价,县里原本卖六文, 现在卖到七文,也能赚点薄利。 除了三两一钱, 手里还有一些散卖的零钱。如此算下来,一共攒了四两五钱。四两放在匣子里不动,留五百文在身上, 足够吃喝。 到了过年,还能再卖一批公鸡。用卖鸡的钱置办年货, 给爹娘交公中钱, 他俩手里还宽裕。 一想到过上好日子, 干活都有劲, 贺尧川把鸡圈打扫干净,想和夫郎多待会儿, 转身进了灶屋。 林榆打开一包烧鸡,刚出炉的烧鸡烤的兹拉冒油, 香味四溢。 孙月华站在一旁, 闻见味皱紧眉头, 跑到墙边吐了。 “今天才烤的, 没臭啊, ”林榆凑近闻了闻,确定是香的。他端碗热水给大嫂, 孙月华喝完好多了。 “就是没胃口,这几天都这样,”孙月华吐的眼泪花花,不想站在灶屋了, 闻见味道就难受。 林榆赶紧把烧鸡放回去,出去道:“我和大川还买了果子饮,用石榴和紫苏叶榨的,晚饭给你倒一碗,喝了压压恶心。” 一家人吃鸡,让大嫂在旁边看着,林榆不好受。还有糖渍梅子,他给大嫂拿了,孙月华捏一颗含在嘴里好受许多。 贺尧川在旁边看见,则是赶紧去地里,和他大哥说这件事。 他觉得大嫂像是病了,病的还不轻,不只是没胃口那么简单。 贺尧山火急火燎,扔下锄头想跑回去,这几天急的嘴角都冒泡,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人拖去医馆。 “我借你的骡车,现在就带月华去县里。” “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拿去用便是。”贺尧川帮他套板车,车上放了垫子,坐着不颠簸。 周淑云紧跟在身后,拍了傻大儿一巴掌,把骡子栓回去,“隔壁村就有郎中,何必大老远去云溪县。” “那怎么行,云溪县大夫医术好。”贺尧山摇头。 明明是儿媳妇病了,周淑云却抿嘴笑笑,“听娘的,你就别操心了,我带你媳妇去刘郎中家看一眼,晚食之前就赶回来。” “榆哥儿,晚上炒一盆菜,不是还买了烧鸡,你大嫂吃不得,吃食做清淡些。” 林榆探出头,又点点头,想关切问两句。 贺尧川摸摸他夫郎的头,把小夫郎按回去,“你看娘乐成这样,就知道没大事。” 傻乎乎的夫郎太单纯,哪能看懂这些,贺尧川看懂了。他说没事,林榆真就信了,美滋滋开烧鸡去。 两只鸡腿爹娘吃,一对鸡翅给小溪解馋,林榆和贺尧川捏着干香的鸡爪,啃的只剩骨头,把旺财和花花馋的口水流一地。 “忘买酒了,让爹、大哥和你下酒喝。” “无妨,果子饮也挺好。” 贺尧川又笑着道:“家里养了几十只野鸡,我们却连野鸡肉的滋味都不知道。第三窝鸡索性留两只,过年杀了吃。” 庄稼人一年忙到头,最期盼的便是过年,桌子上有酒有肉,有鸡有鱼,那就是好日子。 林榆赞同:“做成叫花鸡。” 贺尧川笑了,他的夫郎就是一只小馋猫,心里这么想,嘴上也下意识说出来:“小榆怎么比花花还馋。” 林榆哼一声,不理他,回灶屋切烧鸡。 余下的烧鸡还剩很多,鸡胸脯那块肉最多,皮烤的酥脆色泽油亮,肉质细腻鲜嫩,连着脆皮片成薄薄的肉片子备用。 “先点火,我烙几张薄饼,等娘和大哥大嫂回来就能吃。” 贺尧川转身一看,柴火不多了。他去后院柴棚扛了一捆,路过柴房时,看见吴慧躲在窗子后面。 她被打怕了,神智都不太清醒,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当成周秀才来了,只哭着把自己抱起来。 贺尧川站在院中道:“周秀才被我狠打了一顿,现在不敢过来,你可以出来见见太阳。” 终日把自己关在柴房里,人都要关病了。 岂料吴慧连周秀才三个字都听不得,唇色苍白哆哆嗦嗦,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像是躲进被子就不会被打。 林榆:“一会儿进去送饭,我跟她聊聊。等娘回来,再让娘多和她说话,她只对娘没有防备。或者让小溪去,小溪是娃娃,她不会害怕。” 一边说,林榆翻进菜地,摘两根黄瓜,再拔三根大葱,黄花和葱切成丝,混着鸡肉圈饼吃。 黄昏日暮下,三个高高兴兴的身影归来。 林榆推开门迎上去,“娘。” 周淑云笑着答应一声,赶忙道:“快,快去搬个凳子,让你大嫂坐着休息休息,走路走累了。” 三个人分明看病去了,却是笑着回来,倒把林榆看愣了。 他听话地搬来凳子,担心问道:“大嫂,郎中怎么说,你生了什么病?” 贺尧川从身后来,眼皮一跳,赶紧抱着他夫郎捂嘴。平时挺机灵一个小夫郎,这时候怎么就憨憨了。 贺尧山和周淑云只管笑。 孙月华脸上羞涩,捂着嘴道:“没生病,等以后轮到你,你就知道了。” 林榆才不想轮到他呢,他都看见了,大嫂一个劲吐,烧鸡都吃不下。他不能接受没有美食的日子,一天都不行。 他不死心,想问问。 周淑云笑的肚子疼,“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被林榆捏着袖子追问,没办法,周淑云才说:“你大嫂怀身子了,这是在害喜。” 林榆懵了一瞬,就……就怀了? 大嫂肚子里揣了一个崽崽? 他跑过去左看右看,怎么都不像是怀了,肚子平平坦坦的。 孙月华拉着林榆的手,小心翼翼放在自己肚子上,这种感觉十分奇妙。“郎中说,还不到显怀的时候,要等他长几个月。” “榆哥儿,你要当阿嬷了。” 阿嬷是村里小辈对年长夫郎的称呼,林榆还没缓过神。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抓着贺尧川上蹿下跳,琢磨给孩子买什么礼物。 贺尧川也笑,关起门来他问:“这么喜欢孩子?我们也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你想怎么抱怎么抱。” 林榆睁着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眼看他。他知道,小哥儿能生孩子,他现在是个小哥儿,就有怀崽崽的可能。 林榆笑容渐渐淡去,他有些慌,还有些害怕,唇色都白了。 见夫郎吓到,贺尧川仓皇无措,顿时语无伦次:“你别怕,也不是非得现在生,以后都行。” 林榆埋在贺尧川怀着,声音瓮瓮的:“我试试。” 试试从心里上接受,林榆鼓足了勇气。 晚上吃烧鸡,肚子里饱了,林榆吹灭烛灯,拉着贺尧川上床造娃娃。 他想好了,他不愿意生。但如果是大川的,他就愿意了。 落下的床幔里,笑意未停。 秋意浓浓的山中,也有很多新鲜的山货,是春夏两季都吃不到的。竹笋一茬一茬冒,雨后的菌子新鲜繁多,深山里的野柿子红了,高高挂在枝头。 薄雾未褪,村里的妇人夫郎结伴上山,背篓里已经收获满满。 周淑云早上进柴房,看一眼吴慧,小姑娘缩在墙角把自己裹起来。 “你跟我一起,去给你娘上上坟,让她瞧瞧你。” 听到娘,吴慧的眼睛有了光亮,她摇摇头:“我这样,娘看见会伤心。” 周淑云拉她的手:“孩子,你娘在天上,早该看清了。你如今在我们家,去坟前给报个平安,你娘才叫放心。” 吃了早食,周淑云带吴慧出去。 出门前还叮嘱:“山里雾大,路上泥泞打滑。榆哥儿你和满哥儿捡君子放心,家中无事,让大川跟你一起。” 林榆笑笑,贺尧川他巴不得。 贺尧川也偷笑,都不用他娘说。 看的孙月华也想去,但她现在有了身子,不能乱跑,只好道:“你们多捡些,我就不去了,等你们捡回来吃现成的。” 溪哥儿到了秋冬爱睡懒觉,林榆没叫醒他。他和贺尧川背上背篓,先去张家敲门。 杜满满一听林榆的声音,有些高兴。张家正在吃早食,公婆都没下桌,他不能先走。 张大娘笑笑说:“只管去,我们不讲那些规矩。你和老大别往深山林子里跑就行,跟着大川他们。” 张家日子慢慢好过,两兄弟都肯吃苦,挤出一点时间都要到处做工,手里攒了银子,桌子上隔三差五就有鸡蛋吃,老两口身子骨都好了。 杜满满挽着林榆胳膊,他俩走前面,张大和贺尧川说县城的事情。过年前要攒钱买年货,他想问问贺尧川有没有门路。 他能吃苦,除了不会认字算账,什么力气活都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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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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