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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说”,想了想,暮云闲又补充道,“即便她当真出了意外,葬身这茫茫大海。于她而言,能救父亲,也算死而无憾。” “你……”楚青霭低声道,“对生死的见解,还真是与众不同。” “废话,自然不同”,暮云闲心道,“若不是为了哄你,这些鬼话我一时半会都编不出来!” 嘴上却道,“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却也不对”,楚青霭淡淡道,“师父于我有救命之恩,只要能护住他老人家和青音这个他仅剩的亲人,莫说憎恨,就是要了这条命去,我也绝不眨眼。” ……暮云闲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吐槽,“你这是愚孝。” 楚青霭视线终于全部落在他身上,唇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些,语气更是缓和了许多,轻声道,“总之,我的确不曾因此事生气,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不过,还是多谢为我考量至此。” “为你?”暮云闲汗颜道,“哈哈,是,确实没少为你费心思来着……” 而后,又不放心道,“真没生气?” 楚青霭却不点头,只定定看着他,没头没尾道,“谭安家丁虽然多,但到底只是寻常船夫,远海之中,无论是仙是妖,他们都无法与之抗衡。” “啊?”话题跳的太快,暮云闲不知他想说什么,奇怪道,“所以呢?” “所以”,楚青霭道,“你将求生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和直接等死没任何区别。” ??? 这是阴阳怪气吧? 怎么这么难搞?说了半天还生气?暮云闲挠头。 【滴】,系统及时更新,【好感度变化幅度已恢复正常。】 这正常吗? 暮云闲不敢轻信系统,认真端详攻略对象本人的脸色。 楚青霭却扭过了头去,赶人道,“进屋休息吧”。 阳光撒在碧蓝海面,如浮光跃金般绚丽璀璨,对眼睛如此友好的自然美景,暮云闲已十几个副本都未见过了,一时不舍回房,干脆在食盒里翻了不少花生和干点出来,吹着海风,惬意欣赏那粼粼波光。 楚青霭便也不赶他了,默默烹茶。 四周都是茫茫大海,暮云闲那月白广袖被吹得猎猎作响,长长的发随风飞舞,好似随时都会羽化飞走的谪仙。楚青霭却因一身玄色窄衣而端坐如山,任狂涛拍岸自岿然不动,唯独脑后那根黑色的发带肆意飘扬,如战场上昂扬的旌旗,配上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更显肃杀。 须臾,热茶煮好,楚青霭递上茶杯,原本无甚表情的脸上骤现无奈。 ——暮云闲已一滩烂泥般躺倒在地,睡得不省人事了。 ……这也能睡着。 楚青霭弯腰推他,“喂,进屋睡去吧。” 暮云闲不耐烦打飞他的手,换了个方向,睡得更香了。 …… 楚青霭本不想再管他,奈何越向深海,风浪越大,那人冷得缩作一团,单薄又寂寥,莫名让人觉得可怜。 楚青霭无奈叹气,进屋寻了两床被子,一床垫在他身下,一床盖在他身上,自己则趴在桌边,凑合着略作休息。 船夫们都在下层活动,上层并无闲杂人等,四下安静,只余海浪拍打着船舷的声音,闭眼听时,倒和青泉山中微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有些相似,哗啦啦地十分悦耳。 这几日实在太累,即便姿势如此不适,一闭上眼,楚青霭还是立刻陷入了深眠。 **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突然剧烈摇晃,将楚青霭原本枕着的胳膊晃得滑下了桌,当然也将他立刻晃清醒了过来。 抬头望去,天空已不复方才晴朗,海水亦不似方才湛蓝,乌云密布,暗流涌动,阵阵沉闷的轰鸣自远方隐隐约约传来,宛如山岳崩塌,震得人心悸。 莫非……已到沧海?! 楚青霭想走到甲板上去查看情况,刚站起身,一道与船身齐高的巨浪立刻拍来! 太过强劲的力量砸得船只一阵倾斜,若不是他本能之下以剑支撑,已因失去平衡而被甩下船去了。更要命的是,待巨浪散去,前方不远处的水域,还有一处巨大的漩涡,正将四周海水全部吞噬! 漩涡上空的乌云十分浓厚,已压至海面,云中电闪雷鸣,海上和空中都危险非常,想要渡过那片漩涡,绝非易事。 而整片海面,正是以漩涡为界,将己方所在的海域与其后方危机四伏的海域,划出了一道清晰的分割线。 如此恶劣的情况,暮云闲仍旧睡得像只死猪,那床被子居然还被他一半垫一半盖地充分利用,将自己裹得严实又舒服。 楚青霭无语至极,想喊他起来,不巧却又被力道更为强劲的浪拍得一个趔趄,尚未站稳,便见浪已冲二人所坐的舱内而来! 海浪中,依稀有一团十分可疑的绿影。 对危险几乎变态的感知力让楚青霭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忙定睛细看,而后便看到那道浪中,竟有只布满了绿色鳞片的怪手! 那手像是水里长出来的,尖利的指甲足有一尺长,向下滴着腥臭又黏腻的绿色液体,虽没有眼睛,却目标明确地直冲他的脖子而来! 海上不比陆地,楚青霭重心不稳,无法灵活闪避,只能顺势倒地翻滚一圈,却到底没能彻底避开。冰凉的指甲贴着他的头皮挂过,清晰的摩擦声从头盖骨直传入耳腔,惹得他浑身汗毛顿时全竖了起来。 但凡再晚上一秒……! 那怪手一击不成,不再同他纠缠,顺着海浪拍上来的力道,干脆转换了目标。 天杀的暮云闲! 动静都大成这样了,这厮愣是没被吵醒,睡得几百年没闭上过眼睛般香甜。楚青霭嘴上骂他,行动上却不能不管他,情势危急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右手连人带被一齐卷起扛在肩上,左手大力挥剑,勉强将那手砸歪。而后右腿高抬,重重蹬下两脚,将原本敞开的两扇门砰地关上,连同诡异的怪手和呼啸的海浪,一并全挡在了门外。 趁着片刻空档,楚青霭将人粗暴扔在尚未浸湿的地板,利剑出鞘,横亘于胸前,全神贯注地望着不堪一击的木门,全神戒备。 “哎哟!疼死我了!”谢天谢地,猪队友终于醒了,虽然还在愠怒地质问他是不是想摔死自己,非要他给出个解释来,但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人替他传话了。 楚青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门外,头也不回道,“到沧海了,外面有脏东西,我得对付它。你去叫醒谭安,让他叮嘱船夫们小心前方漩涡,想办法绕过,千万不要被卷进去。” 暮云闲只看了一眼便知情况不对,没一句废话,应了声好,掉头便走。 短暂寂静后,下一波海浪又蓄满了力,再次涌上甲板,似乎是疑惑两个大活人为何变做了门板,惊涛变作了潺潺细流,窸窸窣窣地流到门外。 而后,指甲划过门板,发出叫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见屋内仍没有反应,竟扣起指节,缓缓敲起了那扇木门……
第10章 “咚……咚……咚……”敲门的节奏不缓不慢,听起来甚至很有礼貌,可若知道门外不是位谦谦君子,而是一截长满了鱼鳞的手臂,这场景可就诡异至极又恶心至极了。 楚青霭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直冒,咬牙将剑柄握得更紧了些。 隔着窗户,怪手的影子从门边一点点摸索至中心,绿色的指甲从门缝里探入半截,随时都有可能将门撞开。 楚青霭举剑,只等门开便全力下斩。 “蹬蹬蹬……”应是吩咐完了,暮云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返了回来,气喘吁吁道,“怎么回事?什么东西?” 楚青霭无暇回答,暮云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一眼,所有话全凝滞在了喉间,十分夸张地呕出了声,边呕边嫌弃道,“这什么恶心玩意儿!呕……快,快把门堵死!”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青霭只从他语气中听到了嫌弃,却似乎……没有一丝惧怕? 说话之间,怪手又随浪退出了船,水声渐去,暮云闲忙催促他道,“愣着干什么,快搬桌子堵门啊!” “你又愣着干什么!”直觉危险并未褪去,楚青霭仍一动不动地拦在门前,恼火道,“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堵吗!” “嘭!”话音刚落,一道浪果然再度袭来! 气势比上一次磅礴了数倍,力道之大,直接将两扇厚重的门板掀翻,浑浊水波随之涌入,卷起腥臭的风,直面逼来! 楚青霭避无可避,只能屏住气息,一脚将重剑踢起,双腕顺着起势抬高,蓄力直冲水中隐藏的怪手斩下。 却并没能斩掉任何东西。 ——那怪手上覆着的鳞片无比坚硬,与剑刃相撞,只听铮铮嗡鸣,却不见任何伤痕,并且,似是被砍得恼了,手指曲起,鹰爪般向楚青霭的脸抓去。 巨浪里还裹挟着水中其他杂物,本就恶心的手指上,此番还缠了几片泡到发烂的墨绿色带状物,像是水草,却又比水草臭了许多,飘摇晃荡,简直令人作呕。 楚青霭双手被震得一阵发麻,眼看那手指几乎要塞进自己嘴里,忙坠腰后倒、足尖点地,后撤半寸拉出距离,顾不得细看,也不指望能伤到这怪手,只抡圆了胳膊挥剑去撞它的手腕,生生用蛮力打得它偏离了些许方向。 饶是用尽全力,侧脸仍被那怪手上附着东西蹭过,染上了几缕腥臭的粘液。 楚青霭胃中翻江倒海,却不得不强忍着,甚至连脸也顾不得擦,一掌将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暮云闲拍得连退几步,强忍着骂脏话的冲动吼道,“傻了吗?!快跑啊!站着干嘛呢?” 唯恐它故技重施转换目标去攻击暮云闲,楚青霭忙抬剑追上那怪手,剑尖一通乱刺,带着它离暮云闲所在的地方远了一些。 这东西着实难缠——不仅坚硬,还十分灵活,不仅伤身体,还十分伤害心灵。 楚青霭又得躲避它本体的攻击,又得提防那些时不时甩起的恶心东西,一时竟拿它毫无办法。 意料之外,一向胆小的暮云闲并不走,只目不转睛盯着那只怪手,眼神几乎发直。 “暮云闲!”楚青霭又急又气,只得强忍恶心再度开口,“你找死吗?!跑啊!” 暮云闲终于收回目光,却仍不逃跑,只高声道,“攻它眼睛!食指和无名指第二个关节,最中间那片鳞片下,各藏着一只眼睛!” 打与这怪手交战,楚青霭除了余光扫出大概位置,一个正眼都不愿细瞧,目光偶尔聚焦都不免一阵恶寒,因此,缠斗数轮,别说第几片鳞片了,便是连它具体有几根手指都完全不知。 这暮云闲可真是个变态,此等恶心的东西,竟然能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到如此仔细的程度! 事到如今,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强迫着自己看了。 楚青霭刻意放缓了速度,将剑横着向怪手掌心递去,那怪手下意识抓住剑身,果然露出了关节下极为隐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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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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