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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音抬头望着那些轻盈飘动、甚至称得上漂亮的绸带, 双目失神, 喃喃道, “既然如此,那谭安这次遇到的灾祸, 难道也是……早就写好的?” “不是……”,暮云闲干涩道, “他……不是这样的。不,不,全部都不是他们说的这样。你、你们放心, 我能救回他的……一定能……” 沉默不语的,换成了楚青霭和孟青音二人。 “我、我们取了绸带,早些去忘川河边吧”,暮云闲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们随意选一根吧,我们不渡忘川,因此,不、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原来,当真如此。 暮云闲不敢催他们,只能先自己拽了条绸带下来,任它凌乱地垂落在地也没心情整理,呆呆攥着它,紧张又惶恐。 良久,终是楚青霭率先有了动作,抬头看了看那些摇曳的绸带,摇头苦笑一声,而后,很快归于平静。 “青音”,男人面无表情随手扯下一根,沉声道,“别想太多,专注眼前。先拿一条绸带下来,找谭安要紧。” 孟青音如梦初醒,咬了咬下唇,将所有情绪尽数收起,亦随手拽下一条绸带,咬牙将它一圈圈缠在自己手腕之上。 随三人动作结束,与门相对的那面墙蓦地消失,变为一道幽光流转的屏障,只是,屋中其他尚未取得命理帛的魂灵却完全看不到,仍在对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绸带纠结。 “走吧……”暮云闲领着他们穿过屏障,屋外,依旧是原来那片风景,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仍然开得热烈,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只是,遥远的天空中,那颗火球燃烧更胜,瞧着,似乎比刚才耀眼了许多。 暮云闲抬头望了一眼,立刻变了神色。 她……快浴火重生了! 多年前的积怨尚未解决,若再被她发现自己还意图从无归中带走一个魂魄,今天定然是不能顺利达成目的了! 来不及再做什么计划了,暮云闲抬腿便向花丛中迈,急促道,“忍一下疼,时间紧迫,咱们必须得抄近道……” 却被楚青霭眼疾手快抓住,不悦盯着他道,“干什么?” “必须从这里走”,暮云闲长话短说,“今日来得不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为最快到达忘川河畔,避免节外生枝的麻烦,必须从这里抄近道。” 听着他解释,楚青霭的面色却越来越黑。 暮云闲心中越来越忐忑,饶是时间紧急,也不得不先解释道,“抱歉,命帛的事情,我不是刻意隐瞒的,我只是……” 楚青霭的确是在生气的,却当然不是他以为的原因,听他为此事道歉,立刻气愤地打断了他,反问道,“暮云闲,你是不是永远也不知道关照好自己?” “什么?”暮云闲一愣。 楚青霭懒得跟他解释,上前一步将人抱起,冷冷道,“你说是什么?” 暮云闲终于反应过来他所气为何。却完全不敢相信,即便如此情况下,他眼中心中,放在第一位的,还是自己。 看他躺在怀里、呆呆望着自己的表情,楚青霭便是责备他都不知该从哪里责备起,叹了口气,无奈道,“手,放上来,这么垂着你不难受吗?” “哦、哦……”暮云闲这才抬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之中,见楚青霭的眼神几乎已像刀一般锋利,这才抱住了他的脖子,闷声道,“可你也会疼啊……” 楚青霭再理他,大踏步迈入花丛,任锋利的彼岸花割过双腿,步履不停,回头道,“青音,跟上。” 花瓣带来的痛并不剧烈,却十分细密,每走一步,小腿都似被千万根针尖浅浅划过,十分折磨。 楚青霭却从始至终没露出半点不适,脚下更是完全不曾减缓,极快便抱着他走出了花海。 眼前,出现了一条巨浪奔涌的壮阔河流。 那颗红色的火球正高悬于河道中央,其下,是一叶孤零零的扁舟。 无数魂灵正从方才那条大路上汇聚而来,手腕上皆绑着同样的命帛,想是都已知晓天命安排,不复入城前那般活泼,一个个双眼无神,只任由守卫们安排着走上码头,默然等待登船。 魂灵实在太多,守卫们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再加上他们三人出现的地方离码头尚有距离,因此,一时半会并不担心会被发现。 楚青霭小心将暮云闲放下,不管自己已渗出血迹的腿,只去看他的背,担心道,“还好吗?有没有划伤?” “……没有”,暮云闲鼻尖发酸,摇头道,“你的腿怎么样?” “没事”,楚青霭浑不在意道,“都是小伤。” 事态紧急,暮云闲咬了咬牙,强令自己不再关心这些,指着河畔边的魂灵严肃道,“过了河便是往生,没有可挽回的余地了,因此,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务必仔细瞧好了这些魂灵,从里面找到谭安,将他拦下。” 孟青音面色一紧,忙将目光转向河畔,专心搜索。 “楚青霭”,暮云闲颇为紧张地摸了摸苍林剑,更严肃道,“一旦要带走谭安,无归城三千守卫一定会悉数出动、穷追不舍,因此,到时你必须竭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带我们原路返回。” “好”,楚青霭深知自己责任重大,立刻反手抽出重剑准备,目光仍一刻不停地搜寻在魂灵中逡巡。 河边魂灵不在少数,几人又相距甚远,准确找出谭安的难度不言而喻,因此,便都不再说话,只全神贯注地去分辨那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百个……千个…… 始终没有出现他们想要看见的那张脸。 随时间流逝,楚青霭与暮云闲的神情越来越沉重,孟青音的魂灵甚至已因错过谭安的恐惧而发起抖来。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河水拍打岸边的沉闷撞击声,正当暮云闲忍不住想要起身再靠近码头一些时,那条原本井然有序的大道上,却毫无征兆地起了一阵骚乱。 动静太大,使得岸边原本双眼无神的魂灵,也忍不住纷纷转过头去看。 ——是一道紫色的光,从黑暗中撕裂出一道豁口,流星一般划过天空,却又在距河岸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停留片刻,半空一个大转弯,直冲三人所在的方向而来! 糟了! 楚青霭眼疾手快,左右手各按着一个脑袋,将反应速度过慢的两人按进了花丛之中。 为免他遭花瓣割伤,即便是这电光火石之间,楚青霭还是飞快将他脚边的一圈花全部拔掉,又将他安然护在了身下。 楚青霭的双手双臂瞬间又多出许多淋漓的伤痕,却依旧面不改色,只低声叮嘱道,“躲好,噤声。” 数十名守卫紧追着那道紫光,它却好死不死,就偏偏就冲己方所在的花丛移动而来。 本是十分危险的时刻,可男人的肩膀和胸膛都十分宽阔,暮云闲被他护着,听着他略有急促、却十分清晰的呼吸声,竟一点也不觉得慌乱。 十分幸运,那紫光在距花丛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静静悬在半空之中,再无动静。 暮云闲从花瓣的缝隙中小心查看。 原是一颗巨大的光球,外壳透明如琉璃,内里却十分混沌,似填满了紫色的烟雾,叫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些守卫很快便追上了它,可奇怪的是,看似飘渺的光球却格外坚硬,长戟戳不破,灵气击不碎。更奇怪的是,只要试图伸手触摸,那光球便会立即躲开,叫他们亦无法将它带走。 孟青音认真盯着那团光晕,突然极轻声道,“谭安。” “什么?!”楚青霭愕然,“这、这是谭安?!怎么变成这样了?!” 完全在预料之外,暮云闲也愣了,忙小声道,“你确定吗?” “不敢完全确定……”孟青音道,“可我就是觉得,这个东西,很熟悉。” “这下难办了”,暮云闲皱眉道,“咱们三人现在这样,但凡有一点动作,必然都会被那些守卫发现,得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才行。” 孟青音立刻道,“我是魂体,我去引开他们!” “别!还不至于如此!”暮云闲忙拽住她,“给我点时间,容我想想。” 哗啦啦。 正思索间,喧嚣的水声响起,暮云闲抬头望去,只见原是一艘小船穿过河上朦胧的雾气,悠悠从对岸驶来。 船头坐着位素衣老媪,手中有一根长长的竹篙,垂眸敛目,岁月沧桑尽留脸上的皱纹里,厚重又悠远。 待靠近岸边,老媪收起船篙,慢条斯理道,“都撤了吧,此乃魂灵执念所化幻境,执念不散,幻境不破,便是君上前来,亦无法破解的。” “是”,那些守卫立刻收了长戟,见礼告退。 直至他们悉数撤去,老媪方才望向他们三人藏身的花丛,笃定道,“既然取了命帛,又无执念加身,那便跟我渡河吧。” 原来,早已发现他们了……
第83章 察觉己方被发现, 楚青霭浑身肌肉瞬间绷起,显是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 暮云闲却轻声道,“不用紧张”, 而后不再躲藏,带着两人爬出了花丛。 方才还巨浪滔天的忘川,此时已变得风平浪静,温顺而谦卑。 面对这样一个显然实力十分雄厚的人,暮云闲既不见礼,亦不解释,只指着那光球,开门见山道,“神使大人,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老媪原本无悲无喜的面色多了抹意外,盯着他道, “这位公子, 还请上船一叙。” 暮云闲笑了笑,听话抬脚。 却不料, 脚尖轻点到舟身的瞬间, 那原本悠悠的小船却骤然如坠了千金重物般沉下去, 河水更是狂澜怒卷, 简直要将他们吞没! 老媪大惊失色。 暮云闲云淡风轻地收回了脚,河水这才重归寂静。 暮云闲又笑, 风轻云淡道,“抱歉, 恕难从命了。这条河,看起来并不是很欢迎我呢。” 老媪从狐疑到笃定,从笃定到震惊, 又从震惊归于平静,淡淡道,“无妨。只是不知,老身该如何称呼公子?” “大师兄……”从入无归城到现在,目睹一切的孟青音已根本不敢去猜他的真实身份了,颤颤巍巍道,“他……他到底是……?” 楚青霭却只道,“你只需知道,他是暮云闲即可。” 另一边,少年果然道,“叫我暮云闲吧。” “暮云闲?”老媪摇头,“不是个好名字。” “不过姓名而已”,暮云闲道,“神使何必与我较真?还是请先为在下解惑为好。” “但愿如此吧”,老媪话里话外显然是十分不屑的,神情亦十分冷淡,却仍有问必答道,“如你刚才所闻,这个东西,正是魂灵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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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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