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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偏一点……可就是脖颈! 楚青霭不敢大意,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全心应对。 即便有伏瞑骨相助,以凡人之力与之对抗神使者 亦绝非易事,不多时,楚青霭双手便被那镰刀震得发麻,虽咬牙坚持,速度到底愈发缓慢,终于一个不甚,被那镰刀寻到空隙,直向他脖子砍去! 暮云闲本就全神贯注盯着他,见此,一个箭步冲上,恰到好处地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你?!”看着他无力跌入楚青霭怀中、却并未真正受伤的身体,老媪意外又惊恐道,“你、你并未如神君所言,真正变成凡人吗?!” “嗯?”暮云闲一愣,而后,立刻反应过来她是被这件系统给予的织云衣唬住了,于是忙重新站稳身子,故作深沉道,“自然不会。所以,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老媪咬了咬牙,却还是再次将镰刀横亘在两人面前,坚持道,“无论你是不是凡人,都请登船。” 环着他腰的那只手臂,肌肉隐隐绷紧,楚青霭低沉的声音响起,决绝道,“等会你们三个先走,我来垫后。” “不要!”暮云闲立刻慌了,一把抓住他尚缠着命帛的手腕,劝阻道,“绝对不可以!带着这条命帛,你的下一世会、会……” 会碌碌无为,平庸愚钝。 可这样的词,即便不是真的,他都说不出口。 楚青霭却笑了笑,坦然道,“阿云,我打不过她,没别的选择了。” “不不不”,暮云闲急得什么有逻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拼命摇头拒绝。 ——纵有神物入体,楚青霭到底不过肉体凡胎。无论是沾到忘川河水再无来生,还是被带着这样一条下等的命帛被送过忘川,来世悲惨,都是他绝不能够接受的! “还有办法!还有办法!”眼看他要将自己推给孟青音,暮云闲忙道,“你、你别冲动!千万不要!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就一柱香!我发誓我一定有办法!” “……”楚青霭只得道,“好,听你的……” 暮云闲扭头看向那位老媪,许久,方才握紧了拳头,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低沉道,“我要见流荧。” 老媪却道,“陵光神君,岂是一介凡人想见便能见的?” “……”暮云闲被噎住了,无奈道,“这个凡人是因我而死的,你带我去见她,待她听完其中缘由,再决定放不放人,这样总可以吧?” 老妪态度强硬,仍拒绝道,“神君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和以前一样不计后果,肆意妄为。这样的人,无论提出什么理由,她都绝不会见。” “我……!”暮云闲亦有些恼了,跺脚道,“你们俩这什么臭脾气!怎么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肯给我!” 一炷香的功夫转瞬即逝,眼看楚青霭握剑的手蠢蠢欲动,暮云闲心中愈发焦急,额头沁出了一滴又一滴冷汗。 千钧一发的时刻,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高声道,“暮公子!方才的确是在下认错了人,多有得罪,特来向您道歉!” 是安都若。 看清楚了来人,暮云闲立刻冷漠道,“无妨,我并未放在心上,你可以走了。” 显是十分不待见他。 安都若却视若无睹,不仅不走,反上前一步,不依不饶道,“这位公子,您言谈举止之间,与在下的一位故人实在太过相似,再加上匆忙一瞥,没有仔细辨认,这才闹了误会,认错了人。为表歉意,在下愿助您一臂之力。” “你帮不了我”,暮云闲冷淡道,“而且,我也没有怪罪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帮得了”,安都若却道,“我知道陵光神君在哪里。” 出乎意料,暮云闲并未有任何惊喜的表情。 反倒老妪一脸惊讶道,“安都若,你要干什么?!” 安都若坦然道,“道歉。还有……报恩。”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暮云闲,他突然厉声道,“谁有恩于你,你便找谁去!我是暮云闲,不是你的恩人!” 安都若望着他,无限遗憾,无限感激,诚挚道,“暮公子,那位恩人,我曾天南海北地找了他许久,只可惜,即便拼尽全力,最终得到的,却只有他身死的消息。” “……”暮云闲干巴巴道,“节哀。” 安都若黯然道,“我来不及帮他,来不及向他报恩,甚至来不及向他好好说一句感谢。为此,我的魂魄便一直在无归城徘徊,只期望能等到他,再见他一面。苍天不负,今日,我终于在忘川河畔见到您,即使您不是他,却那么像他,我想,这就是天道垂怜,给我一个偿还故人恩情的机会……” 一筹莫展的局面下,恰好有人愿意带路,这分明是件好事,暮云闲却后退了一大步,再度态度坚决地拒绝道,“不用,我不平白无故受他人的好处。还是那句话,你要报恩,就去找你自己的恩人,别乱报。” 安都若根本不为他的态度所影响,只推心置腹道,“暮公子,整个无归城全都是陵光神君的部下,皆对神君忠心耿耿。因此,她若是下定决心不见你,任你三寸巧舌,也绝对没有可能说服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带你去见神君的。” “还有,你身边那位小兄弟,剑法是十分不错,那位姑娘,也勉强算有一点修为在身。可是……”安都若顿了顿,笃定道,“以他们二人之力对战无归,无异于蜉蝣撼树。公子若当真在乎他们,想为他们求得一线生机,为何不接受在下这份好意呢?有为何要让他们浴血奋战呢?咱们各取所需,各了心愿,不是正好吗?” 安都若说的着实在理,暮云闲却还是看不出什么改变心意的端倪,两人静静望着彼此,不知分别都在想些什么。 老媪冷冷道,“安都若,你要背叛陵光神君不成?!” “怎么会?”安都若歪头,反问道,“我并非无归城的人,又谈何背叛?” “你……!”老媪怒不可遏。 安都若又道,“再说了,我只是将神君该见的人引至她身边而已,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没必要用'背叛'这么严重的词汇了吧?” 老媪手中的镰刀指向他,杀气毕露,“你不会有这种机会。” “那可不一定哦,神使大人”,安都若灿烂一笑,双臂展开,银色的雾气瞬间从他指尖流出,不多时,便汇聚为一团熟悉的光晕! ——竟也是妄念之境! 老媪一个趔趄,毛骨悚然道,“你……三千年前……河边那个,居然是你?!你居然……并未离开!” 安都若却不理他了,只又看向暮云闲,极其有耐心道,“暮公子,您还要继续纠结吗?” 暮云闲咬了咬牙,终于道,“我不过就是个身无灵力的凡人,即便为我引路,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答谢你的。” “无需答谢”,安都若正色道,“此遭,我仅为平心中遗憾,其他别无所求。” “……好”,暮云闲眸底一暗,满面戒备道,“你只负责带路,莫要多说一句话,也不要有任何动作。若有违反,我会立刻离开……”
第85章 暮云闲的要求虽然奇怪且不合理, 安都若却还是不假思索地立刻答应。 “都过来吧”,暮云闲回头看了眼仍在沸腾的河水,心有余悸道,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先同我一起回无归。” “……暮云闲!”眼看他决心要走,那老媪挥舞镰刀意图阻止,却根本无法刺穿妄念之境,不由失望透顶道,“你为什么总要如此?人各有命,万物自有其沉浮,你为何总是要去贸然出手,干扰天道?” “抱歉……”暮云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苦笑道,“可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样无情的天道中挣扎……我……” “走了阿云, 无需向她解释”, 楚青霭温热的手适时搭上他的肩头,将他的愧疚全部打断, 温柔又有力道, “有人自己隔岸观火, 还要嘲讽别人奔走忙碌, 真是好笑。” 暮云闲感激地看他一眼,不再与她争辩, 沉默地随安都若离开。 此人果然十分信守承诺,一句话不说, 只安安静静地带路。 花丛浓密,安都若却轻而易举便在其中寻到隐秘的小径,七弯八绕片刻后, 带着他们停在了一片空旷的、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花丛前。 暮云闲有片刻不解,想了想,不甚确定地向前方伸出手去,手边,果然泛起了一阵极为微弱的涟漪。 暮云闲了然,而后转向安都若,十分不礼貌道,“你可以走了。” 安都若竟然当真不再纠缠、也不说一句话,点了点头,立即转身离开。 空气中的涟漪依旧荡漾,如细雨绵绵的池塘,暮云闲望着它们,哭笑不得道,“流荧啊,为了不见到我,你竟连这太虚神域都搬出来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暮云闲收回了手,沉思片刻,恭恭敬敬道,“陵光神君,前来叨扰,实在抱歉。可在下当真有件十分要紧的事想求您,还请神君,给个机会。” 气流涌动,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了晃,一道严厉的女声传来,毫不留情道,“哼,一介凡人,一个倒行逆施、固执己见的蠢货,有什么资格见本座?” 暮云闲摊手,一脸无奈道,“所以是求神君赏脸相见啊。” “是吗?”陵光神君冷冷道,“若是求,为何要处心积虑绕过无归城重重守卫,还胆大至极地与泰英阿姑动手?若是求,又为何如此笃定地带着你身后那三人,以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前来逼我现身?” “并非逼你现身”,暮云闲道,“只是,谭公子是因为我的原因方才殒命,不得不与孟姑娘生死相隔,这太过残忍。我只是想……” “住口!”神君怒然打断了他的话,强硬道,“暮云闲,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马上!和你身后这三人,坐着泰英阿姑的船渡过忘川!” “流荧!”见她如此蛮横,暮云闲亦有些恼怒,争辩道,“你既然镇守无归,便该知道,只有亡魂才需渡过忘川!如今,你强行将命本不该绝之人送渡忘川,无异于夺取他们性命!” 神君却道,“暮公子,你既然已去做了那梦寐以求的凡人,便该知道,凡人之力,不过蝼蚁!既是蝼蚁,那他人命运如何、我身为无归城主又如何,你根本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格加以评判!” 随她话音落下,那看不见的屏障蓦地现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将暮云闲推了出去,推得他一个趔趄,径直栽进了楚青霭怀里。 说话难听,行动更是蛮横,楚青霭忍无可忍,冷声道,“什么神君,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神君本就生气,听他这句话,登时更加愤怒,冷声道,“你又是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东西?无归城中,哪有你这个凡人站着说话的份儿?还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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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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