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 便是大婚了。 他望着时岁的侧颜,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的岁岁啊,平日里一袭红衣就够惹眼了,明日还不知要惊艳多少人。 想必是…… 要把他半生见过的春光都比下去了。 沈清让昨夜睡得太迟,今晨自然起的也晚。 朦胧间觉得有些不对。原本该蜷在他怀里的时岁,不知何时反客为主,将他整个人揽在了臂弯里。 一睁眼,便对上了那人含笑的眸子。 “什么时辰了?”沈清让嗓音还带着睡意,下意识往温暖处蹭了蹭。 “还早。”时岁答得从容,手却自有主张地抚上他后腰,力道恰好地揉按起来。 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一怔。 随即相视一笑。 “怪我。”时岁指尖流连在将军紧实的腰线上,“这些日子要得太勤,连手都记住了。” 沈清让耳根一热,捉住那只作乱的手,却在触及手腕上的伤疤时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时岁闭着眼,鼻尖亲昵地蹭过沈清让的侧脸:“我的长云穿上婚服,定是……” 话音未落,便被沈清让红着耳尖打断:“……不知羞。” “苍天可鉴!”时岁猛然睁眼,一脸无辜,“我可半句浑话都没说!” 沈清让垂眸,视线往锦被下滑去。 某处正精神抖擞地硌着他小腹。 时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倏地笑弯了眉眼。他故意贴着沈清让的耳畔,气息灼热:“看来……‘小岁岁’比我还喜欢将军呢。” 沈清让被这露骨的情话激得浑身一颤,抬手就要去捂时岁的嘴。 却不料那人早有预料,偏头躲过的同时,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今日大婚。”沈清让喉结滚动,声音已然哑了,“不该……养精蓄锐吗……” 时岁低笑,指尖挑开沈清让的衣襟:“将军昨夜睡得好,自然该……” 话音未落,便被叩门声打断。 门外管家低声道:“公子……该起床更衣了。” 时岁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俯身在沈清让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子:“且先记在账上……”指尖暧昧地划过将军泛红的耳垂,“今夜洞房,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清让慌忙拢好衣襟,却在起身时被拽回榻上。 时岁在他唇上偷了个香,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走吧,我的新郎官。” 第54章 侍女们鱼贯而入, 捧着朱红婚服为沈清让更衣。 时岁立在屏风旁,看着那人束起长发,金冠玉带,一时竟移不开眼。 按礼制, 沈清让需从将军府出发, 入宫行三叩九拜之礼后方能迎他回府。 想到不能第一个瞧见自家将军穿婚服的模样, 时岁心头一恼, 趁侍女不备,在沈清让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沈清让耳根通红, 却碍于侍女在场不好发作。 时岁得意地转身欲走,却在踏出门槛的刹那被拽住衣袖。 “……戴着。” 沈清让侧着脸不敢看他,将一枚温润玉佩塞进他掌心。 时岁呼吸一滞。 这是真正的沈家主母玉,不是他偷偷仿造的那块赝品。 “祖训。”沈清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需在大婚当日亲手交给……” 话未说完, 耳尖已红得滴血。 “所以才一直没给你。” 时岁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想起自己偷偷雕琢的那枚赝品。 每一道纹路都刻得小心翼翼,却始终不敢拿出来示人。 他声音发颤,猛地将沈清让拉进怀里:“你早该给我的。” 沈清让被他勒得生疼,却也没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现在给你,也不晚。” 门外礼官又开始催促, 时岁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将那枚真正的沈家主母玉郑重地系在腰间。 临出门时,还不忘从案头拾起那柄御赐的“长云发妻”折扇, 时岁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三回头地往府门踱去。 折扇开合间,每走几步, 他就要摸一摸腰间玉佩,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场美梦。 苏涣正在御书房偏殿核对流程,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懒得抬:“婚服在屏风后,自己换。” “啧。” 木地板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时岁用扇骨轻敲案几:“丞相大人今日眼神不好?” “?” 苏涣终于从礼单中抬头,只见一块羊脂白玉在眼前晃来晃去,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沈、家、主、母、玉。”时岁一字一顿,指尖勾着玉佩绶带转了个圈,“真、的。” 苏涣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写祝词:“臣是不是该道声恭喜?” “免了。”时岁心满意足地转身,“毕竟丞相连个赝品都没收到过。” 苏涣笔尖一顿,抬眼看向那个得意洋洋的背影。 “王爷。”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您腰间那块玉……” 时岁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怎么?” “无事。”苏涣低头继续书写,却在时岁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微微上扬,“只是突然想起,当年某人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喜欢那个古板病秧子。” 时岁眯起眼正要反驳,却被递到眼前的洒金红纸堵了回去。 “祝词写好了。祝王爷与将军……”苏涣故意拖长声调,“永、结、同、心。” 时岁接过祝词,指尖在“永结同心”上轻轻摩挲,忽然笑了:“丞相今日……” “臣只是受够了。”苏涣打断他,转身望向窗外十里红妆,“不想再收拾某人为情所困的烂摊子。” 时岁闻言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他缓步走到窗边,与故友并肩而立。阶下红毯蜿蜒如血,是当年他们联手走过的路。 “这数月……”时岁指尖轻扣窗棂,“多谢。” 短短二字,含了太多未尽之言。 谢他在自己浑噩时彻夜替他批阅的如山奏折,写他以雷霆手段力排众议压下朝堂非议,更谢他这些年始终如一的站在自己身侧。 苏涣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你我之间,没有这样的虚言。” 那年天牢里扔在他身上的那件外袍,早将两颗心拴在一处。若非时岁,他苏涣的骨头怕是都化成灰了。 “快去更衣。”瞥见远处捧着发冠的宫女已转过回廊,“再耽搁,沈将军该以为新娘子逃婚了。” 时岁闻言,不由莞尔,转身朝内殿走去。刚迈出两步,忽然又顿住脚步。 “苏涣。”他背对着挚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两个时辰后……” “没有若。”苏涣斩钉截铁地打断,“我既答应过要替你扶持他上位,就绝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 时岁肩头微松,终是没有回头。 宫女们早已捧着发冠婚服静候多时,见他进来,纷纷屈膝行礼。 “王爷,该梳妆了。” 时岁在铜镜前坐下,任由宫女们为他束发戴冠。镜中人眉目如画,一袭红衣更衬得肤白胜雪,唯有眼底那抹倦色,泄露了这些时日的煎熬。 “王爷今日气色极好。”为首的宫女笑着为他整理衣襟。 时岁轻抚腰间玉佩,没有答话。 是啊,怎能不好? 他的长云,终于要名正言顺地和他并肩而立了。 “倒还像个人样。”苏涣倚在屏风旁,手中端着茶盏,“走吧,送你出阁。” 时岁挑眉:“丞相今日这般殷勤?” 苏涣垂眸啜了口茶,将那句“怕是最后一次送你”咽下。 “毕竟……”茶汤映出他微红的眼角,“是你大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朝着太和殿的方向而去。远处,迎亲的乐声已经隐约可闻。 苏涣忽然伸手,为时岁正了正有些歪斜的金冠。 太和殿前,百官分列两侧。 沈清让身着朱红婚服,不合规制的金线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站在玉阶之下,目光灼灼地望着殿门方向。 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前时,沈清让呼吸一滞。 时岁踏着红毯缓步而来,九凤朝服在风中轻扬,长发盘入金冠,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每一下都像敲在沈清让心上。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恍若谪仙临世。 礼官高唱:“跪——” 沈清让单膝触地,却在抬头时对上了时岁含笑的眼眸。 那人用口型无声地说:“我的。” 这一刻,什么君臣之礼,什么祖训家规,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清让指节攥得发白,才压下将人掳回将军府的冲动。 还不能。 他得先为时岁洗净天下骂名,才能堂堂正正地拥他入怀。 沈清让跪在地毯上,看着时岁一步步走向自己。 那人脚下金线绣的云纹在光影间浮动,恍若踏云而来。 恍惚间,他想起当年驿站的清晨。 时岁摇着折扇,广袖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 “托将军的福,做了个美梦。” “梦见将军手持大红绸缎与我拜天地……” 那时他们之间还十分生疏,他只能板着脸道一句“荒唐”,却在那双含笑凤眸的注视下耳尖不受控制的泛红。 “奉天承运——” 礼官的高唱打断回忆。 沈清让垂首,感觉到时岁停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芷香笼罩下来,混着时岁身上的熏香,让他喉头发紧。 “抬头。” 时岁的声音很轻,却让沈清让浑身一颤。 他缓缓仰头,正对上时岁垂落的视线。那双凤眸此刻柔得像春水,倒映着自己怔愣的模样。 沈清让想着,按礼制,该是行合卺之礼了。 可时岁却突然撩起朱红袍角,竟在他身侧直直跪下。 “沈清让接旨——” 苏涣的声音自高阶传来。不知何时,那位丞相已立于正中央,手中圣旨缓缓展开。 沈清让猛然抬头。 他看见时岁唇角噙着笑,听见苏涣念出的每个字都让他浑身发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恭定大将军沈清让,平南疆、定北境,祖上更有开国之功。今朕愿效尧舜,禅位于贤,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沈清让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时岁近在咫尺的侧脸,那人唇角还噙着大婚的喜色,仿佛方才宣读的不过是一道普通贺诏。 “你早就算计好了?”沈清让嗓音嘶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嗯。”时岁指尖勾着腰间那枚沈家主母玉,玉穗在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陛下,该接旨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