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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晗这时才轻啜香茗,袖中露出半截明黄绢帛。这是春猎时,太子亲手给谢晗擦汗时用的帕子。 “谢晗,你联合此贼子将我绑到这儿是何居心?难道你不怕陛下怪罪吗?!” 谢晗冷笑一声,并未回答。 孟叶今天是受了谢晗的嘱托,前来当恶人的,自然不能给李林好脸色。他一脚将李林踢翻,凶神恶煞道:“闭嘴!乱叫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这儿提问……” “明白告诉你,落到老子手里你就只得乖乖听话,问你什么你便老实回答,听懂了吗?!” “我知道的,那日在松波亭,都已经告诉谢大人了,谢大人还想知道什么?” 谢晗捡起地上的茶盏瓷片,将瓷片深深嵌入李林大腿:“松波亭这套说辞,连教坊司的雏儿都哄不住!”他揪起李林的头发逼他看向自己——长睫毛犹如刀锋一样吓人。 “刑部牢房元字号看房里面没有萧辞,”谢晗突然换匕首抵住李林喉咙,“只有那个叫章涛的人,他和萧辞是什么关系?” “谢大人,章涛认识萧辞,这是我仅能查到的,你要找萧辞,应该你就去找章涛啊。”李林嘶吼着挣扎,瓷片磨得他的腿血肉模糊。 谢晗猛地将匕首刺入他肩膀,“章涛以前是皇帝的亲卫,三年前陛下北疆一战,有何隐情?” 李林痛得仰头嘶气:“我真不知道,谢大人,你还是杀了我吧。” 谢晗抽出匕首,开口道:“五皇子,我劝你最好乖乖交代。你身边这一位孟大人常年在西且弥审问死囚,那些折磨人的花样你可受不住。” 李林染血的唇角扯出笑意:“劳烦谢指挥使转告太子,就说……我在乱葬岗等着看他君临天下。” 李林居然打感情牌,谢晗当然不吃这一套,他看向孟叶道:“既然五皇子不肯交代,那你就多陪他玩一会儿吧。” 闻言,孟叶迅速从桌子抽屉拿出了银针盒,银针与银罐碰撞的声音曾让诏狱最凶悍的死囚失禁。 “殿下可知何谓’百窍生香‘?”孟叶打开针盒,向李林展示银针,“先用银针封住痛穴,再将西域曼陀罗汁混着蜂蜜灌入耳道,届时蚁群循甜味而来......” 谢晗甩去刃上血珠:“既然殿下顾念手足,孟大人便成全这番美意。”他转身时披风扫过满地血污,“记得留着眼睛,他还要看二十年后太子的登基大典。” 随后,谢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暗房。 待谢晗走远之后,李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下一刻,却听到银针盒子落桌的清脆声响。 “殿下恕罪,方才在谢晗面前不得不做戏。”孟叶突然伸手给李林松了绑,压低嗓音道:“下官实为张先生布在锦衣卫的暗探。” 李林瞳孔骤然一缩,刚才被谢晗弄伤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圆阔的脸,那脸上忠诚之色尽显。他心中泛起一阵疑惑,这孟叶分明是谢晗麾下最得力的刑讯高手,可此刻竟说着这般荒诞至极的辩词,实在匪夷所思! “在南疆倒卖私盐的密函,可是张先生上月用信鸽传往云城?”孟叶忽然报出一串暗码,“西南盐税案的账册,可是藏在殿下书斋的《水经注》夹层里?” 又说了几件机密要事后,李林不得不相信了孟叶的身份,他长舒一口气,感激涕零道:“如此说来,你真是我府中人……还好有你……”他卸力靠在审问椅里,冷汗浸湿的里衣贴着脊背,这才觉出春夜透骨的凉,“谢晗的手段太狠毒了,我若真折在他手里……” 孟叶恭敬道:“我早已经在后门备好了马车,待一会儿我先派人支开谢晗,再带着殿下离开。” 五皇子急忙点头。 没过多久,孟叶果然吩咐人盯住了谢晗,他将李林背起,一路疾步奔向了后门的马车。 夜色如墨,疾驰的马车碾碎官道上的月光。 孟叶攥紧缰绳,直到城门轮廓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敢让马速稍缓。 “殿下,”他掀开车帘,月光漏进半旧的青布帘子,映着李林苍白的脸,“谢晗的锦衣卫此刻怕是已撒开天罗地网。你逃走之后,为了报复,谢晗定然会告知他的老相好太子,诋毁你已经透露了萧辞的所在,让太子下令通缉你。” 五皇子惊讶道:“太子要通缉我?可我分明没有向谢晗透露萧辞的事啊。” “这正是这件事的难办之处。太子只会听信谢晗的一面之词,”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惊起林间寒鸦,“太子既不向谢晗言明萧辞身份,可见此人必是东宫心腹大患。”顿了顿,他又道,“如今唯有投靠太子的仇雠,方得一线生机。” 五皇子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所不知,夏国宗正寺玉牒上从未有过萧辞,只有七年前被荣加封号的九皇子。”夜风卷着车帘翻飞,漏进来的月光恰好照亮李林嘴角苦笑,“九皇子李松,成为太子之前,就是乾王。” “乾王”曾经是李松游历西域的封号,七年前,皇帝突然下令改了九皇子的封号为荣亲王。 孟叶瞳孔骤缩,记忆里突然浮现七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典礼。 当时,九皇子府前“乾王府”的金匾被黄布蒙着卸下,换成更加尊荣的“荣亲王府”,全京城都在传言,是李松给皇帝下了蛊,才从一个被厌弃的边境皇子,成为了前太子的威胁。 此事的影响远超一般的流言蜚语,最终演变成了满城风雨的朝廷秘闻,令百官皆噤若寒蝉。 原来如此。 孟叶观察着五皇子的神色,见他说了实话,于是又慢悠悠地架着马,回到了他们刚刚逃跑的地方——谢晗的面前。 “哎?我们怎么又回来了?”五皇子撩开车帘,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待他看到谢晗时,方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原来孟叶与谢晗合起伙来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孟叶根本不是他府中幕僚的暗卫,而是假意救他,只为了哄骗他说出乾王萧辞的真相。 “谢晗……你、你好生狡猾!”李林指着谢晗,发抖道:“你如此待我,难道就不怕我告诉太子吗?” “殿下应当庆幸,是孟大哥听到了你泄露的消息。”谢晗还以为孟叶问出了萧辞的真相,淡淡一笑。“若当真落到太子手里……”未尽之言化作一声轻笑,惊得李林踉跄后退半步。 “谢大人果真好手段。”李林强扯出一抹冷笑,袖中的拳头不自觉攥紧,“只是这局棋……”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噤了声。只因孟叶那剑穗正悠悠晃动,在沉沉夜色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令他心中一凛。 谢晗望着李林仓皇远去的车驾,迫不及待地询问孟叶。 “如何?” 孟叶沉吟片刻,随后将打听到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谢晗。听完之后,谢晗不可置信。 乾王竟是现太子李松……那萧辞其实是李屿淮?! 不。 不可能。 谢晗绝不相信萧辞与李屿淮是同一个人,那日在刑部大牢,章涛的话,分明表明,李屿淮与萧辞是两个不同的人。 且章涛是中了牵机蛊的人,他的话,比狡猾的李林更可信。 第43章 拒绝了李屿淮二十余次邀请后, 谢晗终于来到了东宫。 他缓步绕过一道苏绣园林的屏风,正见李屿淮正坐在案前品茗。 今日未曾上朝,男人云袍坠地, 乌发散肩,衬得那一张冷然面容苍白又邪俊。神色有几分慵懒,更多则是漫不经心的危险。 “缇帅的脚步, 比上次轻了几分。是查到什么要命的东西了?” 谢晗确实查到了。 几日前,他顺着章涛这条线索, 从诏狱的砖缝之中,艰难抠出一角黄绫——是已经作废的圣旨。 那上面写的“立嫡长子柘”五个字,让他了解了七年前柘太子被废的腥风血雨。 真正的太子名讳该是李柘,而眼前这位假太子,不知道是费了多少卑鄙手段,才得来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章涛供述, 是太子殿下陷害了他。”谢晗将佩刀重重按在案头, 刀刃对着李屿淮, “本官要重审章涛案。” 李屿淮走近他,忽然低笑出声,修长的指尖抚过谢晗紧绷的手背:“想查便查,不过,缇帅这般凶相, 倒像是要弑主。” 李屿淮手指顺着谢晗手背的脉络蜿蜒,前胸贴上谢晗后背,“当年你说要做孤的刀, 如今这刀刃......” 谢晗猛地抽回手,却在抬眸时撞进一片幽潭。 李屿淮乌发散落在他肩头,带着珈兰香的气息:“谢卿可知, 为何偏要你当这锦衣卫指挥使?“冰凉的手指划过他喉结,“因为孤最爱看鹰犬撕咬猎物时,颈间暴起的青筋。” 过往的记忆碎片突然钻入脑海,那时他们也是这样亲密的姿势,可惜,当年那双眼睛里盛着月光,而今只剩无尽的谎言。 “殿下当真以为,我不敢让这东宫换主人?”寻找萧辞线索的渺茫,已让他越来越没有耐心。 李屿淮忽然扣住他执刀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拽到胸前。“你当然敢。”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他笑着咬住他的耳垂,“但谢晗,你握刀的手在抖。” 烛火摇曳,光影曳乱了满地衾衣。 李屿淮指尖游过谢晗绷紧的脊线。 谢晗的绸裤,堪堪挂在胯骨之上,随着他俯身的动作,缓缓滑下了半寸。他反手攥住了刀柄,可那人却绞住了他的腕骨,将他的手压进了锦褥之中。 “刀锋要这样抵着命门……”手掌贴着那握刀的手背,一寸寸缓缓下移。刃口轻轻割开玄色的衣襟,露出了如玉雕般精致的胸膛。 谢晗的喘息,细碎地散落在对方啃咬的锁骨之间。 李屿淮屈膝,顶开了他。 银刀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晗仰起脖颈,身体绷成弯弓一般,任由对方舐去颈侧的薄汗。 “不是要换太子么?怎么连刀都握不住……”话语缓缓吐出。 正午时分,日光斜斜劈进雕花窗棂。 谢晗咬着里衣的系带,艰难地向后闪躲,可却被李屿淮一把擒住脚踝,硬生生拖回了锦衾堆里。 昨夜欢好残留的气味,悠悠在寝殿弥漫。李屿淮的拇指,重重地碾过谢晗锁骨之下那清晰的齿痕。 “松手。”谢晗嗓子沙哑,伸手去掰腰间那铁箍般的手臂。可尾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只因对方的膝弯突然顶上。 两人雪白的中衣,绞缠在了一起。李屿淮的玉带钩,正硌着谢晗后腰那块淤青,那是昨夜在书案边不小心撞上留下的痕迹。 李屿淮的手,难得地主动离开了他,从枕头下抽出一个锦盒晃了晃道:“猜猜,这是什么?” 谢晗当然不会猜。 他直接伸手去抢,然而李屿淮早有准备,猛然扣住青年细瘦的手腕,抱入怀内细细地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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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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