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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庭这半月来没少惹事,前日当街纵马踏伤商贩,昨日又在酒楼与巡防营的人大打出手。每次都是张晨出面周旋,赔礼善后。 张晨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谢晗轻嗤一声:“董庭这般莽撞,张大人倒是好脾气。” “董兄性子直率,并无恶意。”张晨抬眼看向谢晗,语气诚恳,“还望谢大人多包涵。” 呵,这圆滑劲儿! 谢晗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醉意:“与张大人相交,倒是投缘。” “谢大人抬爱了。”张晨举杯相敬,眼底却清明如初。 酒至酣处,谢晗“不慎”碰翻酒杯,酒液泼了张晨一身。 “失礼了。”谢晗故作歉意。 张晨从容起身:“无妨,下官去更衣片刻。” 待张晨离去,谢晗眸光一凛,迅速打开主位抽屉,翻查里面的文书。 指尖掠过层层卷宗,终于在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小字: 三日后,宛城行宫,北戎使节密会。 谢晗刚合上文书,门外便传来脚步声。他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举杯自斟。 张晨推门而入,衣衫已换,笑意如常:“让谢大人久等了。” 谢晗抬眸,与他四目相对:“自斟比不上与张大人对饮。” 第50章 太子的行程已经收入眼底, 谢晗没必要再在这儿耗下去了。 他缓缓起身,说道:“夜深了,谢某就不多叨扰张兄了。”谢晗起身掸了掸衣袖, 抬脚就要往外走。 “慢着!”张晨突然“哐当”一声踹开椅子,三步并作两步堵在门口,衣领不知什么时候扯得太开, 露出泛红的胸口,“谢大人这么急着走?我抽屉里的纸条怎么掉地上了?” 谢晗余光瞥见地上那片薄纸, 喉结不易察觉地微微动了动。 他心里暗暗懊恼,早该注意到那该死的机关——张晨这狐狸,居然在轮轴缝里藏了头发丝细的标记。 “太子殿下三日后去宛城行宫的路线,”张晨的喘气声愈发急促,酒气直往谢晗脸上扑,“谢大人看得可还尽兴?”说着, 他突然伸手朝着谢晗腰间的绣春刀摸去, 指尖擦过刀鞘的时候, 又接着说:“还是说……指挥使大人真有阴谋?” 谢晗猛地将那只手拍开,皮肉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可张晨却笑了,只见他从袖中抖出一张皱巴巴的笺纸,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巧了不是?我手下昨儿刚查到, 谢大人半月前去了朱雀街老张肉铺——” 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贴到谢晗的耳垂上,“那瘸腿掌柜, 可是前太子李柘的人吧?” 一股寒意“嗖”地从谢晗的脊梁蹿了上来,握刀的手上瞬间暴起青筋。那肉铺秘密的人要是被发觉了…… “谢某不过是买二两羊肉。”谢晗强撑着冷笑,然而, 张晨却突然欺身上来。 “六年前百花宴,”张晨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砺过一般,“你跟在太子身后,穿着月白直裰从海棠树下过,我这下面啊,当时就烫得发疼……”说着,他竟伸手抓住谢晗的手往自己裤/裆按去,满脸沉醉地说:“这些年,我夜夜都想着谢大人,家里那十八房小妾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这看着一本正经的君子,居然真是个禽兽! 谢晗又惊又怒,猛地抽手后退,后腰一下子撞在案几上。案上的茶盏“哗啦”翻倒,褐黄的茶汤在机密文书上洇开一大片污渍。 “装什么贞洁烈妇?”张晨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暴起,把谢晗狠狠抵在书架上。 檀木架子被撞得剧烈摇晃,案卷“哗啦啦”落了一地。 “当年你为了个西域奴隶,敢跟太子动手,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成璧最爱驯养男宠?” 谢晗瞳孔猛地一缩,指节捏得发白:“你胡说什么?” 张晨咧开嘴,笑得狰狞:“装什么糊涂?五年前秋猎,你为了那个蓝眼睛崽子,当众扇了太子一耳光……”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疤痕,“这刀疤,就是那崽子留给老子的纪念。” “不可能……”谢晗太阳穴突突直跳,破碎的记忆里闪过一双湛蓝的眼睛。他踉跄后退半步,绣春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张晨趁机扑上来,满是酒气的嘴贴着他耳朵:“你养的男宠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传言你最爱的那个男宠,左肩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对不对?你每晚都……” “闭嘴!”谢晗突然暴起,一拳砸在张晨面门。 鲜血飞溅中,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西域少年跪在他脚边奉茶的模样,东宫偏殿里他背着李松与男宠纠缠的喘息声,还有……还有李松那双嫉妒又不甘的眼睛。 张晨吐着血沫狂笑:“想起来了?你当年可比现在带劲多了……” 谢晗颤抖着拾起刀,刀尖抵住张晨咽喉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竟不知,这把斩过奸佞的绣春刀,原来也会怕。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谢晗的刀尖在张晨咽喉处划出一道血线,却迟迟没有刺下去。他死死盯着张晨那张扭曲的脸,声音嘶哑:”你胡说……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张晨眼中闪着恶毒的光,“那年骑射宴,你当着太子的面就把那个西域美人按在帐子里。太子气得摔了御赐的玉佩,你倒好,完事了还问他要不要一起……” 谢晗脑中轰然作响。那些画面突然鲜活起来——不是被迫的屈辱,而是他主动扯开美人衣襟时指尖的灼热,是西域美人在他身下喘息时脖颈渗出的细汗…… “不……”谢晗踉跄后退,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握刀的手,原来也曾那样急切地抚过别人的肌肤。 张晨趁机走过来,指尖戳着他心口:“装什么清高?你成璧的风流债,京城谁人不知?李松不过是你玩腻了的……” “住口!”谢晗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这些话,肯定是张晨为了骗他上床,胡编出来的。他脑海中的那些记忆,也并不一定是真的。 张晨那双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扣着谢晗的腰带不放,嘴里喷着腥臭的酒气:“成大人,当年你能睡那些下贱的奴隶,如今倒嫌弃起本官来了?” “滚开!”谢晗抬膝就是一下,正顶在张晨胯/下。趁着对方吃痛弯腰的工夫,他踉跄着退到墙根,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直喘粗气。 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儿! 谢晗在心里把李松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肯定是那王八蛋当年为了争储君之位,把他当物件似的送来送去,才闹出这些风流债。现在倒好,脏水全泼他头上了。 他深吸几口气,恢复了理智,当务之急是稳住张晨,保护李柘。 谢晗卸了力道,垂眸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有气无力地说:“张兄轻些……那肉铺……” “肉铺?哈哈哈!”张晨兴奋得浑身发抖,松开了对谢晗的钳制,忙不迭地去解自己的裤/带,“只要你今夜伺候得……呃!” 寒光一闪。谢晗袖中暗刃精准地捅进张晨的左腹,趁他痛得弯腰的当口,谢晗捡起脚边的绣春刀,“铿然”出鞘。 “你!”张晨捂着冒血的肚子,踉跄着向后退,“姓谢的!你本就人尽可夫——” 谢晗刀锋一转,削下他半片耳朵,满脸嫌恶地说:“老子睡男人也要挑货色,你这种腌臜玩意——”说完,谢晗旋身飞踢,书架“轰然”砸在张晨背上。 他踩住张晨想要摸刀的手腕,刀尖慢慢抵住他喉结,接着下划,说道:“百花宴?六年前老子在西域杀蛮子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吧?” 张晨突然诡异地笑了笑,血沫从嘴角溢了出来:“太子……早怀疑你了……董庭每日……都……”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谢晗手起刀落,一刀贯穿他咽喉,刀尖深深钉入青砖。 谢晗面无表情地抽出剑,甩了甩刀上的血,他从张晨尸身怀里摸出那张纸笺,就着烛火烧成灰烬。 窗外传来巡逻之声,谢晗嫌弃地绕过满地血泊,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仿佛刚才只是喝了杯茶似的。 …… 谢晗以为张晨必死无疑。 次日清晨,东宫急召的旨意却如晴天霹雳般砸来。谢晗正欲推脱,那传旨太监竟亮出太子玉牌,阴恻恻道:“谢大人,可别让奴才难做。” 踏入东宫时,谢晗瞳孔微缩——高彦、董庭等心腹齐聚,更令人心惊的是,消失多日的云焰竟也端坐其中。李松高坐上首,见他进来,寒声质问:“为何要杀张晨?” “太子殿下莫非昨夜没睡好,说什么梦话?”谢晗故作茫然,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 “谢晗!”高彦拍案而起,“董庭亲眼见你持刀离开张晨公署,随后张大人就倒在血泊中。太医验伤,乃是一刀穿胸的杀招!” 谢晗忽地轻笑出声:“下官昨夜不过是找张大人小酌几杯。至于佩刀……”他故意将绣春刀往案几上一拍,“锦衣卫带刀,难道还要向高大人报备?” 殿内骤然寂静。 云焰忽然抚掌轻笑:“谢大人所言极是。说不定……真是我们冤枉了好人呢。”他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戏谑,“好在张大人命不该绝,虽被利剑穿胸,偏巧心脏生得偏了两寸,这会儿正在我府上养伤呢。” 谢晗眼底杀意骤现。他明明记得那一刀直取心窝…… “待张大人醒来,真相自明。”云焰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指尖轻轻敲击茶盏。 董庭“铮”地一声抽出佩刀,刀尖直抵谢晗喉间:“谢大人好大的胆子!本世子亲眼所见,张大人胸口的剑伤分明是锦衣卫的袖剑所致,伤口斜向上三寸,正是你谢晗拿手的’燕回旋‘!” 谢晗不避不让,反而迎着刀锋又近半步,冷笑道:“董大人倒是好眼力。不过……”他突然伸手握住刀刃,“您这般急着定我的罪,莫非是怕张晨醒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你!”董庭手腕一抖,却见谢晗突然发力,竟将刀刃生生折断。 殿内一片死寂。李松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突然轻笑出声:“有意思。董爱卿既然这么肯定,不如说说……昨夜张晨遇害,何人可为你作证?” 董庭脸色骤变:“殿下明鉴,臣当时……” “孤不过随口一问。”李松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既然各执一词……”他忽然看向云焰,“云爱卿觉得,张晨何时能醒?” 云焰垂眸浅笑:“回殿下,约莫……明日午时。” “那便明日再议。”李松起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室暗流涌动。 从东宫出来,谢晗故意绕了个大弯子,专挑那些犄角旮旯的小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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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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