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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嗒”地落在天元位,惊起案头一缕沉香。 “我那皇兄……”李松忽然轻笑, 指尖抚过棋盘上一道裂痕,“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落霞山庄的那个清晨, 箭矢破空而来时,李柘那双映着朝霞的眼睛,写满了妒忌与仇恨。 “去告诉白阳会的眼线。”李松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枚白玉棋子,“就说……当年莲姑心口那一剑,是李柘亲手刺的。” 高彦瞳孔骤缩。莲姑乃白阳会精神领袖,七年前暴毙时, 会众曾歃血立誓要手刃仇人。 “殿下英明。”他喉结滚动, “那些疯子若是知道……” “记得把证物备齐。”李松截住话头, 从木案匣中取出一柄短刃。刀刃上暗红的血垢已渗进玄铁纹路,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正是当年莲姑的随身佩刀。 雨丝又密了,打得窗纸沙沙作响。 李松望着庭院里零落的海棠,忽然想起幼时太傅教的《鬼谷子》——所谓借刀杀人,当以仇雠之刃, 剜仇雠之心。 “对了。”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刀柄,“让谢晗去查这个案子。” --- 天岗亮,宫里来的太监就闯进了政务堂。 “殿下口谕。”老太监尖着嗓子道, “发现废太子踪迹,命锦衣卫即刻捉拿归案。” 谢晗接过手谕时面不改色:“臣领命。”转身就把密函随手扔在了桌上。 孟叶看着那卷明黄绢帛滚到地上:“老弟,这……” “传令下去, ”谢晗系上披风,“各卫所按例巡查就行,不用特别加派人手。” 接下来三天,锦衣卫的搜捕简直像闹着玩。 城南酒肆的老板亲眼看见,两个锦衣卫拿着李柘的画像问了几句,转头就钻进赌坊去了。更离谱的是,一队巡逻的卫兵居然在慈云观门口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了。 谢晗站在高处看着城里稀稀拉拉的搜捕动静,冷笑了一声。他太了解李松了——那家伙真要抓人,哪用得着锦衣卫? 傍晚的雨下得正急,沐研一头撞进书房,衣角还在滴水。 “大人!柘主子被白阳会的人绑了!”他喘得厉害,“就在慈云观,他们设了祭坛……” 谢晗手里的笔突然断了。红墨在公文上晕开,让他想起三天前那封被自己随手丢开的密函——李松那手漂亮的字,原来是在给他下套。 “好个声东击西……”谢晗猛地站起来,锦衣卫这几日大张旗鼓地搜捕,竟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沐研急得直搓手:“大人,现在……” “慌什么。”谢晗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冷。 档案室里积灰呛人。 谢晗快速翻找着卷宗,忽然在一张泛黄的纸页前停下——上面画着的血色莲纹,和密函角落的印记一模一样。 “原来慈云观是艘船……”他低声自语。 门外突然传来铁甲声响。董庭不请自来,佩刀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 “谢大人这么晚还在忙?”董庭眯着眼睛往案上看,“什么案子这么急?” 谢晗随手抄起最厚的一本旧案卷,扬起的灰尘让董庭直揉鼻子:“景元十七年的漕银案,董副使有兴趣?” “哈!”董庭干笑一声,“那案子的犯人骨头都化成灰了,谢大人现在翻这个……”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烛光正好照在“慈云泊”三个红字上。 谢晗慢慢直起身,官服下摆扫过桌案。他本就比董庭高出半个头,此刻背光站着,阴影把对方整个罩住。 “本官做事……”他忽然凑近,董庭闻到他袖口淡淡的珈兰香,“需要向你报备?” 董庭喉结动了动,不自觉地退了半步,靴跟磕在门槛上。他突然想起前几日张晨的下场。 “属下……不敢。”他低头抱拳,眼睛却还在偷瞄案卷。 谢晗袖子一甩,“滚。” 董庭倒退着往外走,差点被自己的刀绊倒。 下午,谢晗带着一队锦衣卫,借口查案去了码头。 白阳会的人把分坛藏在淮水码头,白天船来船往,那些扛包的苦力,其实都是白阳会的人。 谢晗换了便装,扮成商队混了进去。 “这位老板面生啊。” 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拦在前面,肩上搭着条脏汗巾。 他粗糙的手假装无意地往谢晗腰间摸,被谢晗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周围干活的苦力都停了下来,黑乎乎的脸上,眼睛亮得吓人。 谢晗拱拱手,一口南方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小生初来乍到,有批苏绣要赶在端阳前运回杭州……” “我们码头不做生客生意。”壮汉突然变脸,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他身后七八个苦力慢慢围了上来,有人偷偷去摸板车底下的砍刀。 谢晗余光瞥见深水区停着艘双桅船,舱窗都钉着木板,却新开了两个透气孔。他故意提高声音:“价钱好商量,三倍怎么样?” “找死!” 壮汉突然把汗巾甩过来,藏在里面的铁砂哗啦啦洒出来。谢晗往后一仰,汗巾擦着鼻子飞过去,在后面的木箱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杀无赦。” 这三个字轻得像声叹息。 躲在人群中的锦衣卫冲了出来,刀剑出鞘,最前面的几个白阳教徒的喉咙喷出血来。 谢晗袖子里飞出一道冷光,直接戳瞎了那壮汉的双眼。惨叫声中,整个码头顿时乱成一团。 “锦衣卫的狗!” “保护圣船!” 藏在货物底下的刀都亮了出来,几十个扮成苦力的教徒疯了似的扑过来。谢晗踩着血往双桅船冲,软剑像条银蛇,挑断了两个拦路者的脚筋。 董庭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带着锦衣卫拦谢晗:“谢晗,你别想抢我功劳!” 原来这厮一直偷偷跟着。 董庭也加入了混战,身手没他吹嘘的好。 “谢晗!你竟敢——” “闭嘴。”谢晗反手一剑刺穿一个偷袭者的手掌,热血溅在董庭惨白的脸上,“要么跟着,要么死。” 眼看就要冲到船边,舱门突然打开,几个光着上身的壮汉走出来,胸口都纹着血色莲花。领头的拿着把九环刀,威风凛凛。 “谢大人好身手。”大汉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可惜今天要折在这儿!” 剑光一闪。 金牙大汉的话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慢慢裂开一道血线。谢晗的剑太快了,快到他都没看清是怎么出的手。 “让路。” 谢晗踩着尸体过去。 船舱里又潮又臭,却混着一丝熟悉的沉水香——是李柘的味道。角落里,一个被铁链锁着的人影动了动。 “殿下?” 铁链哗啦响。 谢晗刚要上前,脑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他本能地偏头,一把斧子深深劈进舱壁,木屑乱飞。 稳住身形,谢晗的剑已经抵住了一个英俊男子的喉咙。 船舱里的烛火晃得厉害。李柘被铁链吊在梁上,白衣服都被血浸透了,看见谢晗却笑了:“来得……真慢。” “闭嘴。”沈辞手里的软鞭本来缠在李柘脖子上,现在却有点发抖。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尖,轻声道:“三年不见,成大人就这么……招待故人?” 沈辞袖子里突然飞出一把银针。谢晗本能地转身护住李柘,却发现那些针全都射偏了,钉在舱壁上。沈辞笑得有点疯:“成大人还是这么……怜香惜玉。” 白阳会的教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名叫顾晖,谢晗好奇沈辞认识他时,顾晖的刀已经砍到谢晗后背了。 千钧一发之际,谢晗猛地扯断李柘的铁链,把人往舱门一推:“走!” 李柘一个趔趄,直直撞进董庭怀里。两人滚出船舱的刹那,谢晗的剑招突然变了——那凌厉的剑势,竟与顾晖的刀法有七八分相似! 沈辞的软鞭如毒蛇般缠上谢晗手腕。他贴近谢晗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成大人连我都认不得了……倒还记得白阳会的招式?” 话音未落,高彦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谢大人好雅兴,这是在跟反贼把酒言欢?” 谢晗带着李柘、董庭终于逃下了船,进入树林。 密林里雾气弥漫。 谢晗背靠着悬崖,手里的剑滴着血,脚下躺着几个黑甲军的尸体。 李柘被他护在身后,脸色惨白。董庭瘫在地上直哆嗦,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他明明是来抓白阳会的,怎么莫名其妙和谢晗一起逃命了。 高彦踩着枯枝走过来,身上的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一挥手,几十个黑甲军拉开弓,箭尖对准了谢晗。 “谢大人,别挣扎了。”高彦冷笑,“殿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晗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看了看身后是悬崖,前面是黑甲军,李柘又走不动了。 真是绝路。 突然,林子里响起一声尖哨! “嗖!嗖!嗖!” 几道黑影从树上跳下来,刀光闪过,黑甲军的阵型顿时乱了。领头的是个穿白袍的,一双凤眼凌厉得很。 “沈辞?!”高彦大怒,“白阳会敢与废太子勾结?!” 沈辞冷笑不语,手里的软鞭像毒蛇一样,瞬间勒断了两个黑甲军的脖子。他带的人借着树林的地形,居然把黑甲军逼退了好几步! 谢晗眼神一沉,拉着李柘就要跑,沈辞却一闪身拦在他面前。 “想走?”他嘴角带笑,“我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谢晗冷道:“白阳会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沈辞低笑一声,突然一挥手:“拿下!” 白阳会的人立刻调转刀口,把谢晗三人团团围住! ——原来根本不是来救人的。 篝火噼啪作响,照在沈辞俊秀的脸上。 谢晗被铁链锁着双手,押坐在他面前。李柘和董庭也被捆着扔在旁边。白阳会的人举着火把,把林间空地照得通亮。 “成璧。”沈辞轻声叫他,声音软得像蜜,“还记得我吗?” 谢晗抬眼,眼神冷得像刀:“不记得。” 沈辞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他走过来,用手指挑起谢晗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七年前那个雪夜,”他轻笑,“是谁救了你?是谁教你剑法?是谁……说过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谢晗瞳孔一缩。 七年前,他重伤倒在雪地里。有个男人把他带回白阳会,教他武功,帮他报仇。 但后来,成璧离开了。 这些记忆……是真的吗? “我不记得你。”谢晗嗓子发干。 沈辞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突然俯身,狠狠吻住了谢晗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凶又急。谢晗想躲,却被他扣住后脑勺,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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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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