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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东宫。 殿内烛火摇曳, 映得李松那张俊美阴鸷的脸半明半暗。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冷得渗人:“高彦,你盯着谢晗七年, 连他和沈辞的那点破事都没查清?” 高彦额角渗出冷汗,硬着头皮道:“殿下,谢晗的’旧爱‘实在太多, 属下实在难以一一核实……”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况且,他现在说不定正在沈辞床上,您又何必——” “砰!” 殿门猛地被踹开,晨风裹挟着湿冷的雨气呼啸而入。 谢晗一身玄色劲装,衣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从白阳会的围剿中脱身。他唇角勾着笑, 眼底却冷得骇人:“殿下好雅兴, 一大早就议论臣的床笫之事?” 李松眸光微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静得近乎敷衍:“回来了?”仿佛只是问他是否用过早膳。 谢晗冷笑,几步逼近,靴尖几乎抵上案几:“殿下是不是该给臣一个解释?白阳会突然围剿李柘,偏挑我在的时候?” 李松抬眸, 眼底暗流涌动:“你在怀疑我?” “不然呢?”谢晗俯身撑在案上,逼近李松,身上未散的血腥气混着雨水的冷冽, 直逼李松鼻息,“殿下莫不是忘了,臣这条命虽贱, 却也不是能随便糟践的。”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呼吸交错,李松喉结微动,忽然伸手扣住谢晗渗血的手腕,指腹在绢帕上轻轻一按:“你受伤了?” 谢晗嗤笑,猛地抽回手:“托殿下的福,死不了。” 李松眸色一沉,缓缓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他面前:“谢晗,你在怪我?” “臣不敢。”谢晗嘴上恭敬,眼神却挑衅,“只是没想到,殿下连我的旧情人都查得一清二楚,却还能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高彦早在谢晗踹门时便识相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气氛凝滞,剑拔弩张。 李松忽然后退半步,语气恢复冷淡:“白阳会,确实是我引去杀李柘的。” 谢晗眼神一厉。 “但我安插了眼线。”李松淡淡道,“你不会有事。” 谢晗冷笑:“殿下当真是算无遗策。” 李松自嘲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沈辞是你的旧情人,我若早知道,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白阳会了。” 谢晗瞳孔一缩,随即也笑了:“原来殿下是在吃醋?” 李松修长的手指抚上谢晗的脸颊,指腹在他唇角轻轻摩挲,蹭掉那抹干涸的血迹。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眸色晦暗不明。 “又一个旧情人?”李松的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这次是准备跟他远走高飞,还是继续做孤身边的一条狗?” 谢晗听出了那高傲语气下掩藏的醋意,心头微动。 往日那些风流债被翻出来时,李松最多冷笑两声,何曾这般在意过?看来这个沈辞,确实不简单。 他故意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李松的,带着几分轻佻笑道:“殿下这是......怕我跟人跑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唇畔,“放心,这东宫的富贵,臣还没享受够呢。” 李松眸色骤然转深,猛地掐住他下巴。谢晗能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谢晗,”李松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字字属实啊。”谢晗笑得漫不经心,指尖在李松胸口游走,感受着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殿下难道不知?臣最是贪图......” “悬丝录。”李松突然打断,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有了它,这江山唾手可得。” 谢晗心头一跳。又是这个古怪的名字。他袖中那本从李柘行宫顺来的册子,李松明明说是赝品,此刻却又...... “那破册子能有什么用?”他故作随意地问,手指却不自觉地摸向袖中。 李松突然发力,将他狠狠抵在案几上。砚台翻倒,浓黑的墨汁浸透了奏折,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暗色。 “还没想起来?”李松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滑下,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你是把它给了李柘,还是......沈辞?”说到最后那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殿下!”高彦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北境急报!” 李松动作一顿。谢晗趁机挣脱,却在转身时被一把拽回。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今晚别想逃。” 待李松离去,谢晗立刻掏出那本泛黄的册子。 烛光下,锁口内壁的“悬丝录”三个字猩红刺目。他快速翻到末页——本该记载要秘的部分,只剩被撕去的残痕。 “在看什么?” 谢晗猛地合上册子。李松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殿下不是要处理军务?”谢晗将册子塞回袖中,“臣的私物,就不劳过问了。” 李松缓步逼近,每一步都让谢晗神经紧绷:“你手上的悬丝录是赝品。”突然扣住他手腕,“想知道真本在哪儿吗?” 谢晗呼吸一滞。 “我可以给你线索。”李松俯身,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想要吗?” 空气中弥漫着珈兰香与墨汁混合的气息。谢晗挑眉:“殿下这是要做交易?” 李松低笑,指尖划过他喉结:“你出得起价吗?” 谢晗突然发力,反将李松按在书架上。文书散落一地,他膝盖顶进对方:“不如殿下先说说,这破册子到底有何用?” “能让你……”李松突然搂住他的腰往怀里带,声音沙哑,“永远留在我身边的东西。” 谢晗一怔。这话太过直白,不似李松往日作风。还未等他细想,李松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谢晗下意识要推开,却被扣住后脑加深。直到唇角传来刺痛,他才猛地挣开。 “臣说过,心属李柘。”谢晗抹去唇上血珠,“殿下若是寂寞,后宫佳丽……” “谢晗。”李松突然冷下脸,“你真当孤非你不可?” 殿外惊雷炸响,照得两人面色惨白。谢晗胸口莫名发闷,嘴上却不肯服软:“难道不是?” 李松静静看他片刻,突然转身:“滚。” 雨势渐急。 谢晗站在廊下,袖中的册子烫得灼人。他想起李松说“永远留在身边”时的眼神——那里面的东西,让他不敢深想。 “大人?”高彦撑着伞过来,“您的伤……” 谢晗这才发现,腕间伤口又渗出血来。他摆摆手,大步走入雨中。 远处宫墙上,一道黑影悄然隐入夜色——是李松的暗卫。谢晗冷笑,果然还是被盯着。 可他没看见,东宫寝殿内,李松正对着宣纸上的“辞”字出神。 窗外雨声淅沥,像极了三年前谢晗离开那晚。修长的手指抚过字迹,李松眼神晦暗不明。 “谢晗……”他轻声呢喃,“你逃不掉的。” …… 接下来小半个月的时间,谢晗一直陆陆续续收到李柘约见面的传信,然而,李松盯得太紧,谢晗只能谨慎行事。 直至月末的深夜,沐研乔装之后混入卫所。他揭下风帽,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唯独双眼看向谢晗时,压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厌恶。 “殿下要见你。”沐研道。 谢晗放下手中的文书,“李松的眼线遍布卫所,此刻见面无异于自投罗网。” “白阳会的人已经盯上殿下了。”沐研突然逼近,“要么现在去后巷,要么就再也不见。” 谢晗见沐研神情严肃,并未细问,而是转身去了卫所后巷。 谢晗刚撩开车帘,就被一股蛮力拽了进去。熟悉的沉水香扑面而来,锁着他后背的手却在发抖。 谢晗挣开他的桎梏,指尖却触到一片濡湿。借着月光,他看到指腹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声音陡然一紧。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李柘的笑声混在辚辚车轮声中:“白阳会的箭法倒是长进了几分。” 穿过幽暗的密林,马车停在一间隐蔽的木屋前。 松木的气息混着夜露的潮湿扑面而来。李柘突然扳过谢晗的脸,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成璧,”他低声道,温热的吐息拂过谢晗的耳廓,“我们今夜就走,离开京城。” 这句话像一柄冰刃,直直刺入谢晗心口。 入屋后,李柘解下佩剑重重扔在案上,剑鞘砸碎了那只青瓷茶盏,碎片飞溅。 “李松布这个局,用了整整三年。”李柘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谢晗耳边,“白阳会、朝中谏臣、北戎大汗......我累了,成璧。” 谢晗望着灯下李柘的侧脸,那道新添的箭伤从眉骨延伸到鬓角,在烛光下泛着狰狞的红。 “我可以帮你......” “帮我?”李柘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还是帮你的李松哥哥?”他冰凉的指尖抚上谢晗颈侧,那里有个明显的红痕——是被人用力亲吻后留下的印记。 李柘的唇贴上他耳际,湿热的舌舔过耳垂:“舍不得他给你的荣华富贵?还是......”声音陡然转低,“舍不得他床笫间的那些花样?”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晗的目光被散落的信笺吸引——其中一张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却被朱砂划了道狰狞的叉痕。 这是李柘安插在白阳会的暗桩送来的密报。 谢晗的指尖微微发颤,看来那帮疯子确实已经将他列入了必杀名单。 谢晗猛地推开李柘,声音冷得像冰:“殿下这是怎么了?短短数日不见,竟忘了与李松的血海深仇?忘了我们的大业?” “白阳会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李柘弯腰拾起那封信,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被划去的名字,“跟我走,或者留下来当李松的替死鬼。” “我不能走。”谢晗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的太子之位......” 李柘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眼中翻涌着黑潮:“我要听真话。” 屋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柘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成璧,你不愿走,真是为我考虑,还是......舍不得李松?” 谢晗张了张嘴,喉头发紧。他该说什么?说他是因为悬丝录才爱李柘的?说他是为了报复李松把自己当物件送人,才要把李松拉下东宫? 还是……说他在李松面前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周旋,每一次虚与委蛇的逢迎,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殿下,多疑最伤人心。” “那就证明给我看。”李柘突然逼近,那双幽邃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晗,像是要穿透他的伪装,直抵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证明你的真心,证明你爱的人是我。” 谢晗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拒绝李柘的求欢。但这一次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仿佛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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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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