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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马。”谢晗扬声,“传令北镇抚司,本官要离京查办白阳会一案。即日启程。” 既然李松要北上灭口,那他便要赶在李松之前,将那个能证明一切的小沙弥安全带回来。 …… 北上的官道被烈日烤得发烫,谢晗的马车在滚滚热浪中艰难前行。 车内闷热难当,谢晗松开领口。 自京城出发已有七日,他日夜兼程,却始终追不上前方那支扬着玄色旌旗的仪仗——那个男人总是这样,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来时搅乱一池春水,走时连片云彩都不留下。 “大人,前头山路狭窄,怕是要慢些走了。”车夫隔着帘子禀报。 谢晗掀开车窗,远处群山如墨,唯有官道两侧的梧桐树上系着的红布条在风中狂舞,那是边关驿卒留下的标记。 谢晗的目光在那些红布条上逡巡,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太熟悉这些边关暗记——最新系上的红布条边缘还保持着鲜亮的色泽,约莫三四日的光景,正是李松仪仗经过的时间。 “三四天……”他低声自语,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以太子仪仗的正常行进速度,此刻最多该到雁门关,可看这标记的位置,李松分明是在日夜兼程地赶路。 能让这位向来从容的太子如此急迫的,除了那个能证明他真实身份的小沙弥拢青,还能有谁? 谢晗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北戎王庭龙潭虎穴,李松却甘愿以身犯险,只为除掉一个证人。这份决绝让他既心惊又……莫名酸涩。 更令他不安的是西且弥的那桩旧事,李松为了他,在西且弥亲手斩杀了北戎大汗唯一的继承人罗拉王子。此事若被北戎知晓,他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荒唐......”谢晗攥紧手指,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厌。 掌心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为一个曾经将他当作棋子随意摆布的人牵肠挂肚,简直是...... 谢晗忽然嗤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松开手指,看着掌心里的指印,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方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不过是错觉。 “为李松担心……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他整理好衣领,茶水倒映出他眉眼冷峻,看不出半点破绽。 马车突然急停,惯性让他险些撞上车壁。外头传来车夫的惊呼:“对面来车了!这窄道如何错得开?” 谢晗皱眉掀帘,只见前方十丈处,两辆玄漆马车正堵在转弯的隘口,车辕上挂着的青铜宫灯在风中摇晃。 谢晗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让路。”谢晗跳下马车,他按着腰间绣春刀向前走去,却在看清对面车驾纹饰时骤然僵住——这不是普通仪仗,而是李松的贴身车驾。 对面车帘微动,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朝他走来,一袭月白夏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谢卿这是要去哪儿?”李松来到他面前,声音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栖梧山庄的冰酪不够消暑么?” 谢晗胸口发闷。他设想过千百种追上李松后的情形,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蝉鸣聒噪的午后。 更没想到,见到他的瞬间,那股无处发泄的怨气竟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殿下不是去北戎探望赛罕大汗?”他故意咬重“探望”二字,“怎么才到雁门关就折返了?” 李松轻笑一声。 “若孤说是专程回来逮某个擅离职守的指挥使,谢卿信不信?” 热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谢晗看着李松被晒得微微发红的后颈,忽然注意到他衣领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痕迹。 “殿下受伤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语气活像个......关心则乱的旧相识。 李松眸色一暗,突然抓住他手腕,带着他上了东宫的马车。他掌心滚烫:“你以为北戎是什么地方?赛罕大汗病重,各部势力都在等着咬下第一口肉,你单枪匹马闯进去,是嫌命太长?” 谢晗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车壁,身前却是李松滚烫的胸膛。这距离太危险,近得他能数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 “北戎算什么?”谢晗冷笑,故意抬膝顶在李松腿间,“殿下去得,我就去不得?” 李松呼吸一滞,却纹丝不动:“你如果非要去,”他忽然俯身,唇几乎贴上谢晗的耳垂,“就跟我一起去。”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谢晗浑身绷紧,他猛地偏头避开这暧昧的接触:“所以殿下专程折返,就是为了接我?”指尖抵住李松胸口狠狠一推,“怎么?怕我抢在你前头找到拢青?” “怕你死。”李松突然掐住他下巴,“罗拉王子死在边城,你以为北戎人会放过边城来的官员?” 谢晗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那天,李松的剑刺穿罗拉王子咽喉时,鲜血溅在他脸上还是温的。 “松开。”他寒声道,“我答应跟你同行,但别想限制我行动。” 李松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腰间的绣春刀抽走:“可以。但你的刀,归我保管。” 车厢里空气陡然凝滞。谢晗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瓣,突然有种咬上去的冲动——不是亲吻,是撕咬,最好能尝到血的味道。 “随你。”他猛地别开脸,“反正我想杀人的时候,从来不用刀。” 李松闻言大笑,终于退开半步。阳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照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那这一路,孤可要好好领教谢大人的身手了。” 第60章 北戎的风沙刮得人脸生疼。 谢晗勒住缰绳, 眯着眼望向远处巍峨的王庭。 黄沙漫卷中,那座由巨石垒成的宫殿宛如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绣春刀, 却摸了个空。那把御赐的宝刀,此刻正挂在李松的马鞍上。 “缇帅可是在寻这个?”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李松策马上前, 玄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那柄绣春刀,刀鞘上暗纹流转, 映得他眉眼如画。 谢晗抿唇不语。 七日前离开夏国边境时,这位太子殿下便以“不限制他自由活动”为条件,收了他的兵器。 “殿下多虑了。”谢晗淡淡道,“下官此番随行,不过是奉皇命护卫。” 李松眸色一暗,忽然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谢晗耳际:“缇帅,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何而来?” 谢晗心头一跳。方琪该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大人!北戎礼官来迎了!” 随从的喊声打断了二人私语。只见一队北戎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者身着锦袍, 腰间金刀晃得人眼花。 “夏国御史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那北戎官员翻身下马,行了个不甚标准的礼,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谢晗,“这位大人面生得很, 不知如何称呼?” 谢晗正欲答话,李松已横马挡在他身前:“这位是我大夏锦衣卫指挥使谢晗。阁下是?” “巴赫拉,大汗帐下千户长。”那官员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金牙,竟绕过李松径直走到谢晗马前,“久闻谢指挥使’玉面修罗‘的威名, 今日一见,果然……” “巴赫拉大人。”李松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本官奉旨探望赛罕大汗,不知何时能入王庭?” 巴赫拉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开两步:“御史大人莫急,大汗病中不喜打扰,还请先在驿馆歇息。”说着又朝谢晗挤眼,“谢大人若有兴致,今夜城中有篝火宴,在下愿作向导。” 谢晗尚未回应,忽听“铮”的一声,李松竟拔出了他的绣春刀! 寒光乍现,刀尖直指巴赫拉咽喉。 “李松!”谢晗厉声喝道。 四周北戎骑兵顿时刀剑出鞘,气氛剑拔弩张。 巴赫拉不知道夏国太子的名讳,哈哈大笑,抬手示意部下收刀:“李大人好大的火气!不过是一句邀约,何必动怒?” 李松手腕一抖,刀锋在巴赫拉颈间划出一道血痕:“本官的人,不劳费心。” 谢晗瞳孔骤缩。 李松这一句“本官的人”,等于将他与夏国御使的关系昭告北戎众人。 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进城前,他们已经说好公事公办了。 巴赫拉摸着脖子上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却很快又堆起笑容:“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他翻身上马,“驿馆已备好,诸位请随我来。” 待北戎人走远,谢晗一把扣住李松手腕:“你疯了?在王庭门口对北戎官员动刀?” 李松反手握住他:“怎么,缇帅心疼了?”他贴近谢晗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忘了,你的刀在我手里。你的人……也该在我手里。” 谢晗猛地抽回手,胸口剧烈起伏。他早该知道,李松带他来北戎就没安好心。什么收缴兵器,分明是要断他手脚! “李大人,”他一字一顿道,“这里是北戎。” 言下之意,你李松再嚣张,也压不过北戎大汗去。 李松却笑了,那笑容让谢晗后背发凉:“好啊,那咱们就看看,在这北戎王庭,是北戎大汗管用,还是我的刀快。” 入夜后,谢晗独自站在驿馆窗前。 北戎的星空格外低垂,仿佛伸手可摘。他摩挲着空荡荡的刀鞘,思绪万千。 方琪的密信上说得很清楚,拢青已被安置在安全之处,不会贸然行动。 那小沙弥手里握着的秘密,足以让李松万劫不复。可要接应他,没有兵器怎么行?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谢晗头也不回:“殿下深夜造访,不合礼数。” 李松反手关门,将一物抛了过来。谢晗下意识接住,竟是他的绣春刀! “明日赛罕大汗召见,”李松倚在门边,月光描摹着他精致的轮廓,“你佩刀随行。” 谢晗心头警铃大作。李松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条件?” 李松轻笑:“我要你当着北戎众人的面,承认是我的人。” 谢晗猛地抬头,正对上李松幽深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他心惊,占有欲,执念,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痛楚? “李松,”谢晗缓缓拔刀出鞘,寒光映面,“你究竟想要什么?” 刀光中,李松的表情有一瞬的脆弱,转瞬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想要的一直很简单……”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啼叫。 谢晗眼神微动。是方琪的暗号! 李松似乎也听见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晗一眼:“夜已深,缇帅早些休息。”说罢转身离去,却在门口顿住,“对了,不管是在北戎还是夏国……别让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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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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