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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流霜剑划出一抹剑光,编织冰笼将那黑雾笼罩在内,冰寒气冻的人一冷。 季无尧望着半空长达数米的冰笼,再一次对沈应的修为有了实感,这招……帅啊。 他望向手里的破妄剑,要是他来的话,会不会就凝结成了一个火笼? 咔嚓,咔嚓。 冰裂声音传来,紧接着,那困住黑屋的冰笼碎裂,黑雾转出来看沈应一眼,露出来三分欣赏五分贪婪,随后便冲着北方而去。 “不好。” 几人还没反应,破妄剑竟然先行追去。 “走。” 沈应拉了季无尧一把,两人迅速跟上。 一路向北穿过层叠的山林,过了几十座无名峰头,才遥遥看到镌刻着玄清宗字迹的巨石。 而那黑雾竟直直向着宗门窜去,破妄剑遥遥坠在那团黑雾后面,化成一道残虹,可即便如此,也追不上。 季无尧拧眉,“我控制不住了。” “什么?” “破妄,它今日有些失控。” 沈应了然,“它本就是至阳之剑,面对妖邪如此反应倒也正常。” 应如雪几人匆匆赶来,洛锦之站在墨玄后面,几人却在极距离宗门不远的半空停下。 那道黑雾在将要进去玄清宗的时候,宗门突然升起一道见不得光的屏障,那黑雾撞上之后,撞的雾气激荡,随后肉眼可见的散了。 洛锦之不敢置信,“这就死了?” “自然是。” 沈天祁气喘吁吁的御剑追上,解释道:“这可是当年沈渡祖师爷立下的屏障,任何妖邪都进不去。” 季无尧点了下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他自小就是听着沈渡的故事长大,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他心里对敬畏可是比玄清宗的石头还高。 玄清宗的三个字苍劲有力,再仔细看上边竟是那剑刻出来的,上面的剑意深入石髓,凛然正气扑面而来。 几人落到地面,季无尧仰着头,举起手,“剑道一途,千百年里沈渡祖师爷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说罢他伸手握拳,又指了指自己,眨了下眼睛,“还好这条道后继有人,百年后,剑崖之上也会有我的名字。” 墨玄憋不住开口,“难道不是沈应吗?” 季无尧也没不跟他呛嘴,敷衍道:“哦,刻沈应也不耽误刻我的名啊。” 而在话题中心的沈应却没有一点波动,他收了佩剑往前走,随着他的动作,剑穗流苏轻晃,季无尧眨了下眼,瞧见沈应腰襟挂着一枚淡蓝色通透如冰的于玉佩。 “沈应,你这玉佩挺漂亮啊。” 沈应顿了下,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后面的季无尧撇了撇嘴,得,他还以为跟沈应共患难一回沈应就便好说话了呢,一回到宗门又成了从前的那个样子。 洛锦之连忙上前安慰他,“阿尧,沈应就是那个样子,他不爱说话,不是只对你。” 他拍了拍自己,“不过阿尧你放心,我是你一辈子的好兄弟。” 季无尧伸手撞了下洛锦之的拳头,“好。” 蓝色玉石莹润如冰,在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沈应瞧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师尊,眼底有些隐痛,他刚包好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摩挲着一枚蓝色玉佩。 那是师尊给他的藏息玉。 “原来你是天生灵体啊。” 凤佞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那双邪魅的眼睛里带着忌惮,他望向躺在床上的季无尧摇了摇头,“怪不得呢——” 沈应同样警惕,“你来做什么?” 凤佞那双邪魅上挑的凤眼带着几分讽刺,“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十相城的二城主。”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是阿尧认可的呢~” 沈应眸色沉了沉,“你来做什么?” 凤佞歪了歪头,身上的红衣衬得他眉目邪魅妖艳,那穿在季无尧身上极为漂亮的红衣,现在沈应只觉得刺眼。 凤佞的目光从沈应受伤的手腕上一扫而过,“辛苦你了,阿尧想必也很开心,你能有此孝心。” 凤佞的话重重落到后面两个字眼。 沈应冷淡开口,“不劳旁人费心。” 凤佞冷嗤一声,他跟沈应互相瞧不上眼,要不是季无尧现在需要沈应,他真想把他丢出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挑开床幔去瞧季无尧。 沈应挡在他前面,“师尊需要休息。” 凤佞歪了歪头,“是吗?可是我找到了让阿尧醒来的方法。” 他伸出拳头,掌心下翻,落下来一条有些陈旧残破的剑穗。 第73章 残破的剑穗垂在半空, 最上面是一块残缺了一半的玉环,中间挂着一个平安福,下面的流苏褪色暗淡。 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有股花香, 跟季无尧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沈应目光落到那剑穗上看了半晌,稍稍退开了些许。 淡淡的香气从半空中散开,两人都没有看到, 床上的季无尧无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暖黄色的烛光给破旧的剑穗渡上了一层暖色,冲淡了上面带着的破败感。 凤佞走到季无尧旁边,指尖凝起一团涅槃火。 沈应目光落到那剑穗上看了半晌,稍稍退开了些许。 凤佞淡淡撇了他一眼, “别紧张, 季无尧宝贝这东西的很,我可不敢毁了他。” 火苗卷起那平安福里干枯掉的连桑花,随后燃气,散发出浓重异香, 燃起的白烟飘起,缓缓散向季无尧面部。 他看了季无尧一会,嘴唇一勾, “季无尧, 别忘了你要做的事, 再不醒来, 你想要功亏一篑吗?” 他举起手在半空划了两圈, “花神在上,若有神迹显灵,请庇护你的子民。” 半空中的烟雾缭绕,隐隐约约凝结出一个连桑花的印记,虚虚的浮现在季无尧的额头上, 随后忽的一下散了。 沈应垂着脸颊,暖色的光却融不进他自带的气息里,鼻梁为界,他一半脸颊隐在暗处,另一半脸颊渡上为微光,目光清冷,带着难以言说的晦涩。 “我师尊所求何物?” 凤佞当着沈应的面将剑穗收了起来,这才懒散的看了沈应一眼,“想知道啊——” 他语调长,吊足了胃口,“可我偏不告诉你。” 沈应脸上表情没变,似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凤佞冷嗤一声,那双向来含情的凤眼带着警告,“你最好安安分分当你的徒弟,别给阿尧惹麻烦,到时候时间一到……你从哪来到哪去。” 沈应直视他,虽然修为上没有凤佞强,但是也并不落下风,“我跟师尊不会分开。” 凤佞脸上涌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三份讽刺五分可怜,“你不会真以为阿尧把你当徒弟了吧?” “你瞧瞧你自己从头到脚哪里跟阿尧一样,阿尧是十相城的城主,而你在十相城是个异类。” 凤佞的语气有些恶劣,“哦,你甚至都不是十相城的子民,你真可怜。” 沈应只是淡淡的掀起眼帘,不悲不喜,并未将凤佞瞧在眼里,“我跟师尊之间,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凤佞看见沈应这般模样,心里有些恶意压不住,他对这个抢走阿尧十几年时间的人没什么好感。 更何况他也隐约知道眼前人的身份。 正道修士什么的,可真是让人厌烦。 季无尧的惨状都拜他们所赐,为什么不能离阿尧远一点。 “我跟阿尧都认识两百年了,一百年前我跟阿尧一起来到十相城。” 凤佞回想起那日的情形,舔了舔最唇,“那天可真红啊,血液在大街小巷里淌,哗啦啦的就像是下雨一样,我跟在阿尧身后,都没有动手。” “他从城门口一直杀到那条河。” 凤佞的目光有些痴迷,“那天只有我看到了阿尧杀人,真是……太漂亮了。” “看到城主殿外的白骨了吗?那是阿尧的战利品。” 凤佞站起身子,矫揉造作的懊恼,“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不知道,你也没见过。” “真可惜……” 相比于可惜不知道季无尧的过往,更像是可惜自己杀不了沈应。 杀了沈应,阿尧会生气。 凤佞摇了摇头,想去伸手去碰季无尧的脸颊,却被一柄白色长剑挡住了手腕。 流霜剑身上已经凝重厚重的冰层,散发着寒雾,触碰到手指的哪一点肌肤,已然是没了知觉, 凤凰为火,天生畏惧冰寒。 凤佞收回了手,冷冷瞧了沈应一眼,拂袖离开。 沈应手腕上的伤痕裂开,正顺着指尖往下蜿蜒出一道红色。 他面无表情的把白布拆了,随后浅浅包了一层,遮掩住那血色。 不知道师尊的过往没有关系,他只要参与师尊的未来就够了。 空气中的香味并未散开,沈应想起季无尧手放花灯的画面,他虔诚呢喃。 “连桑花神在上,请佑我师尊平安。” 哐当,风从窗外倒灌进来,将屋里最后留存的那股香气吹散了。 而在看不见的角落,连桑花的味道凝结在十相城的上空,下面景色流转倒换,枯败被生机取代,黑色骨殿换成了青石瓦,街道两旁重新挂上花灯。 周围人欢声笑语,季无尧站在长街上,人群逆着他往前走,可他却瞧不见众人的面孔。 他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一阵恍惚。 路两旁栽种的连桑花被风吹过,熟悉的花香气围绕着他转,忽的有一株连桑花落下,季无尧身手去接,却接了一滴血渍。 啪嗒,血珠子越来越密。 周围像是按下了静止键,两旁的人都停了下来,逐渐化成了粉末,风从长街尾部灌了进来。 周围的景物变换,路两旁的花树枯萎,两边的建筑物开始腐烂坍塌,野草疯长,魑魅魍魉来这里做窝,妖邪鬼物来这里抢夺地盘。 风景如画的连桑城开始变得面目全非,杀戮血腥成了这个无主之地的常态,他们在连桑城的旧址上狂欢胡晓,被扯烂的尸体丢在许愿河畔,只余了一地脏污。 季无尧感觉自己的灵魂变得很轻很轻,直到脱离躯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灵魂一窒,紧接着他心里涌起了无尽的怒意,他们怎么敢! 哐当。 破败的城墙被一只妖物的尸体撞坏,紧接着,他看到一个浑身只剩骨架的血人,他手腕上挂着一个墨珠链,手里拿着一把断掉的剑。 他那骨架的脸上燃着火光的眼睛空洞的望着城内的景象,随后缓缓走进城中。 血色脚印留在青石板上,接下来是无尽的杀戮,血流成河,腥气冲天,白色的骨头堆积成山,一切归于平静,而在最顶端,那血人坐在上面发呆。 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被他身上的煞气吞没,这世间只余了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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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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